《我的性取向没有错》木明清

2、兼职 兼职

　　玻璃门推开时的风铃声清脆悦耳，宋声踏进蛋糕店的瞬间，浓郁的奶油香与烤箱里的焦糖气息扑面而来，齐白带着白色围裙正踮脚往货架上摆新烤好的柠檬塔，听到动静转头，眼角的皱纹笑成两弯月牙“小宋来了”

　　“嗯，齐叔叔一放学就来了”宋声把书包往角落的木椅上一放，系上围裙帮齐白把东西放上货架，“对了小宋，玻璃柜里有一块你喜欢吃的伯爵红茶千层”。

　　“又跟人打架了？”齐白跳下梯子，不锈钢台面被碰出清脆声响，他绕过操作台时打翻了糖罐，细碎砂糖撒在操作台旁边。

　　宋声扯出个笑伸手去够展示柜里的柠檬挞 “老毛病，不小心磕的”。话音未落，手腕已经被拽进温热掌心，齐白捏着酒精棉球的手指发颤。

　　齐白转身翻出医药箱，睫毛上沾着细碎糖霜，“上周缝针的伤口还没好，这周又添新伤”碘伏棉签擦过伤口时齐白故意使了点劲，见宋声疼得皱眉又立刻放轻动作，“你非要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才满意？”

　　宋声的目光扫过柜台里色彩缤纷的甜点，放学路上的烦躁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渐渐消融，玻璃柜映出齐白擦拭手的动作，围裙口袋里别着的银色怀表链轻轻晃动。

　　“知道你爱吃，早给你留着了”。齐白上好药掀开保温帘，取出里面的伯爵红茶千层，刀叉碰撞的声响格外治愈。“对了，隔壁琴行新来了架老钢琴，前两天调音师来试音，那音色……”他忽然顿住，看着宋声切蛋糕的手微微发僵，“瞧我这记性，忘了你不爱听这些”。

　　宋声低头挖起一勺千层，红茶的微苦在舌尖散开，记忆突然闪回上周雨夜，他躲在蛋糕店后门练习口琴，转头却撞见齐白倚着门框，指尖夹着熄灭的香烟，目光温柔的近乎洞悉“你吹得比店里的背景音乐好听多了”。

　　“齐叔叔”宋声突然开口，玻璃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如果有机会重新接触音乐，你觉得该抓住吗？”

　　搅拌奶油的声音停了，齐白摘下围裙从吧台后绕出来，在他对面坐下，怀表链垂落在木质桌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知道我为什么把店开在琴行隔壁吗？他指了指墙上泛黄的琴谱海报，“年轻时候也做过音乐梦，后来……”他轻笑一声将柠檬塔推到宋声面前，“但你不一样，小宋有些东西攥在手里，总比烂在心里强。”

　　蛋糕店的落地钟敲响七下，宋声望着齐白转身忙碌的背影，喉咙发紧，最后一口千层咽下，甜腻与酸涩交织，他摸到口袋里被体温捂热的口琴，玻璃门外的夜色里隐约传来隔壁琴行飘出的钢琴旋律。

　　齐白一边忙碌一边想才读高二就出来干兼职，妈妈走了父亲还是个家暴男，这孩子……

　　齐白往裱花袋里挤入淡奶油，金属皱花嘴压出层层玫瑰花纹时，余光瞥见宋声低头核对收银小票的侧脸少年眼下青黑未消，校服袖口洗的发白，腕骨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嶙峋，让他想起自家阳台那株总也养不壮的薄荷。

　　烤箱“叮”的一声，他带上隔热手套取出玛德琳蛋糕，焦香混着奶油甜腻在空中弥漫三年前初见的画面突然清晰____暴雨夜宋声浑身湿透的扒着店门问能不能用店内的微波炉热自带的饭团，那时他就注意到这孩子总把“谢谢 “麻烦了”挂在嘴边，客气的不像个17岁的少年。

　　“齐叔叔，这批曲奇要分装吗？”宋声不知何时走到后厨门口，额前碎发被冷风吹得翘起，齐白递过牛皮纸袋，指腹擦过少年掌心的薄茧，那是长期端盘子磨出来的痕迹。

　　“在学校学习累了吧”他将新烤好的曲奇装进盒子里。“别太拼，身体是本钱”

　　宋声接过曲奇时愣了一下，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谢谢齐叔叔，我……”话还没说完，收银台方向传来顾客的催促声，少年转身小跑离开，衣角带起的风掀翻了案板上的订单纸，露出背面潦草的简谱____几个音符被奶油渍晕开，像未干的泪痕。

　　齐白捡起纸张扶平，把曲奇盒往保温袋深处塞了塞透过后厨的小窗，他看见宋声正垫脚擦拭高处的玻璃，路灯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对面琴行的霓虹招牌，手机在围裙口袋震动，家政公司发来提醒：明日上门检修老钢琴。他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突然拨通了琴行老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