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性取向没有错》木明清

12、生日 生日快乐

　　周艳和夏明觉走到一家服装店，“这件浅卡其色衬衫配你那条水洗牛仔裤肯定好看”周艳踮着脚从货架高处拿下衣服，夏明觉僵着身子认母亲在他胸前比量“妈，我上个月才买过……”
　　周艳将最后一件亚麻衬衫抚平叠好，指尖轻轻扫过领口精致的走线，转头看向倚着货架的夏明觉，唇角泛起温柔的弧度，“再试试这一件，料子透气，夏天穿不会闷。”

　　夏明觉苦笑着摇头，“妈，真的够了”周艳没说话，只是将挑好的衣物整齐的摆放在收银台上，浅灰、藏蓝、米白的色系，皆是低调又有质感的色调，收银员看着这一堆衣服惊讶的核对数量，周艳注意到收银员惊讶的目光轻声解释“明天是孩子生日，想让他穿的舒服些”。说完，她目光不自觉落在夏明觉身上，眼底满是细碎的温柔。

　　接过打包好的购物袋，周艳试了试重量，又默默将两个袋子叠在一起，换了更省力的握法，她自然的把袋子递给夏明觉，语气平淡，“拿着。”

　　电梯里，周艳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商场里织物柔顺剂的淡淡清香，他瞥了眼身旁抱着购物袋的夏明觉轻声问道：“晚上都有哪些同学来酒店？他们知道地址吗？”

　　夏明觉将购物袋换到另外一只手，“他们都知道，我在群里发定位了”。他低头滑着手机屏幕，蓝光映在脸上，“还@了所有要参加的人，让他们找不到就打电话”

　　周艳闻言松了口气，“酒店那边我已经和经理确认过了，包厢里布置了气球和彩带，自助餐台也准备了你同学爱吃的，她说话时语气轻柔，“如果有人临时找不到路，你先招呼其他同学，妈妈随时能过去接”。

　　“等会我们就去酒店，路上可能有点堵，提前出发稳妥些”。

　　“好，妈”。

　　宋声陪杨安缘和裴江姜门他们玩了会儿，送走他俩已是傍晚，他摸出手机，突然想起今天是夏明觉的生日，想到还要去跟那个傻逼过生日就头疼，但他毕竟答应过夏明觉，也不能失约啊，宋声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夏明觉发了条消息，只有短短四个字“酒店，在哪？”

　　夏明觉回复的很快宋瞥了眼手机，夏明觉的消息带着扑面而来的雀跃，“我不是在群里艾特你们了吗？还发了定位”。宋声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最终只回了个“哦”

　　他按照夏明觉在群里发来的定位，来到一家高级餐厅，宋声站在餐厅旋转门外，玻璃映出他身上略显随意的黑色卫衣与门内水晶吊灯折射的流光，形成微妙的反差，还未开口身着墨绿制服的工作人员已快步迎上来，浅笑着颔首，“您就是宋先生吧，少爷的朋友，里面请”

　　“少爷？”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墙上鎏金壁灯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工作人员指尖轻点电梯按键，转身时露出胸前的工牌，“是的，今天是我们二少爷的生日，太太特意叮嘱若您找不到路，我们会全程引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302包厢门牌号的鎏金字体在暖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工作人员抬手轻扣了三下，推门时侧身让出通道：“宋先生请。”

　　门内骤然炸开的欢笑声裹挟着蛋糕甜香扑面而来，宋声刚踏进去就听见古瑞夸张的喊声“宋哥你终于来了！大家都等着你呢”宋声抬眼望去夏明觉正从堆满礼物的圆桌旁起身，新换的银灰色衬衫衬得夏明觉气质独特，他手里握着的啤酒瓶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包厢中央的巨型星球灯投射出星云图案，在天鹅绒窗帘上流转变幻，“愣着干嘛？”夏明觉揽过宋声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就等你了，我们马上切蛋糕了”。宋声抬头时，对上少年眼底不加掩饰的雀跃。

　　宋声将口袋里的锦盒掏出来，夏明觉盯着那方朴素的黑色绒布盒，金色烫边已经被磨得发毛，盒盖掀开的瞬间，暖黄的星球灯将手链镀上柔光，深蓝色蜡线缠绕出鱼骨纹的手链，末端坠着枚不规则的银质圆盘，边缘坑坑洼洼，像是用锉刀手工打磨的，正面歪歪扭扭刻着“ⅩMJ”三个字母，每隔三厘米就穿着不同的装饰，一粒被盘得发亮的虎眼石，还有从海边捡来的碎贝壳，用银线细细的缠绕着固定。

　　夏明觉扬起头冲宋声笑，眼睛里像是盛着揉碎的星光，“老宋，谢谢你，我很喜欢”。

　　“哟，寿星感动哭了？”时习之的怪叫打破凝滞的空气，他勾住夏明觉的肩膀往圆桌拽，“赶紧验收我们的礼物，我那可是全球限量vr设备，连说明书都是全息投影的。”路过沙发时他还不忘踹了踹瘫着吃虾的古瑞元。

　　圆桌中央堆成小山的礼物盒，确实气派。古瑞元的篮球鞋礼盒镶着碳纤维纹路，掀开盒盖，自动升起的射灯把鞋身照得熠熠生辉，苏晴的香奈儿礼盒系着精致的山茶花缎带，里面躺着支刻着夏明觉名字缩写的高定口红。

　　夏明觉挑眉，“哪有女孩送男生口红的？”苏晴翻了个白眼，“夏哥，你爱要不要，不要还我，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限量款”。她说话时耳坠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光泽。

　　古瑞元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大白牙，“就是就是，这口红一看就很贵气，比我那篮球鞋上档次多了”。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送的镶着碳纤维纹路的鞋盒。

　　“行，我收下了啊”苏晴这才满意地扬起嘴角，端起骨瓷杯轻啜一口气泡水。

　　宋声很少参加这种场合，人际关系这块，他从小到大好像都是一个人，因为性子冷，基本上没有朋友，宋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香槟杯的细长杯角，指节泛出青白，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在他惨白的脸上跳跃，像无数细碎的刀刃，他盯着圆桌中央堆成小山的礼物，那些精美的礼盒、闪烁的灯光，热闹的谈笑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模糊而遥远。

　　夏明觉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问道：“老宋，没事吧？你身体不舒服吗？”他伸手想要触碰宋声的额头，却被对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宋声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 “没事” 他的目光扫过古瑞元兴奋展示篮球鞋的模样，掠过苏晴优雅品茶的姿态，最后落在时习之正在调试腕表的修长手指上，这些鲜活的，充满温度的画面与他记忆中那些冷清的生日场景形成刺目的对比。

　　小时候，母亲总是在凌晨四点揉面，为他烤一个小小的蛋糕，晨光里，母亲疲惫却温柔的笑容，还有那枚带着余温的煮鸡蛋，就是他全部的生日仪式，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更没有簇拥在身边的朋友，长大后，他更是刻意避开所有庆祝场合，生日对他来说，不过是日历上普通的一天。

　　此刻宴会厅里飘来蛋糕的甜香，宋声的胃部突然抽搐起来，像是在抗议这份突如其来的热闹，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心底翻涌的情绪。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夏明觉察觉到宋声浑身紧绷的肌肉像是一只随时准备逃窜的困兽，宋声猛地摇头“不用”。

　　水晶吊灯突然暗下，三分之一鎏金穹顶折射的光晕在众人脸上忽明忽暗，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从旋转楼梯传来，周艳披着深紫色羊绒披肩缓缓现身，腰间翡翠镯子随着动作撞出清冷声响，“让各位久等了”。

　　古瑞元笑道：“阿姨好！”声音洪亮得震得水晶吊灯轻颤，苏晴也连忙站起身，“阿姨您好”。

　　宋生喉咙发紧，“阿姨您好”

　　周艳踩着高跟鞋缓缓而下，鬓边的碎发被水晶吊灯的光晕染成金色，“大家好，别这么拘谨，都坐下吃饭吧”

　　大家听了周艳的话，都纷纷入座，水晶吊灯的光线骤然暗下，鎏金烛台上跃动的烛光瞬间成了宴会厅的焦点，古瑞元蹭地从雕花座椅上半站起来，“夏哥点蜡烛，快许愿，快许愿”

　　夏明觉在烛光中磕上双眼双手合十，跳动的火苗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大家等夏明觉闭上眼，都开始唱生日歌happy birthday to you……”

　　宋生攥着餐巾的手指骤然收紧，喉咙发紧的跟着张合嘴唇，记忆里母亲沙哑的生日歌与眼前热烈的旋律重叠，他盯着夏明觉头顶歪斜的生日帽，看烛火在众人脸上跳跃成金色的河，当歌声唱到第三遍，苏晴突然提高声调，所有人默契地齐声喊出：“Make a wish！”

　　夏明觉睫毛轻颤，在欢呼声中睁开眼，跳跃的烛火映得他眼底发亮，夏明觉深吸一口气，吹灭蜡烛的瞬间，十七朵火苗同时熄灭，宴会厅陷入短暂的黑暗，却有无数星光在众人的笑眼里重新亮起。

　　周艳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明觉切蛋糕吧”。夏明觉低头看向面前缀满新鲜莓果的蛋糕，奶油裱花在烛光下没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被揉碎的月光凝在蛋糕表面。

　　夏明觉握住银质餐刀，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刀刃切入蛋糕的瞬间，蓬松的蛋糕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草莓果酱的酸甜气息，混着奶油的醇香，立刻弥漫开来。

　　周艳把夏明觉头上戴的生日帽摆正“明觉生日快乐”

　　“谢谢妈”。

　　夏明觉把蛋糕发给众人，“苏校花，你的”夏明觉将点缀着新鲜蓝莓的蛋糕递给苏晴，她双手接过，笑着说：“太感谢啦”

　　“时习之接着”夏明觉把蛋糕递给正在摆弄相机的时习之，时习之眼睛一亮，“这蛋糕拍出来绝对出片”。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用镜头对准了蛋糕，快门声“咔咔”响起。

　　“古瑞元，你的！”夏明觉刚把蛋糕递过去古瑞元就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奶油沾了一嘴“太好吃了夏哥”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又急忙叉起吃第二口。

　　最后夏明觉端起一块蛋糕递到宋声面前，“老宋尝尝”宋声微微一愣，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了”。

　　周艳将披肩往肩头拢了拢，声音里带着七分温柔，三分惬意，“你们年轻人好好闹，我这老太婆就不扫大家兴致了”，说着便要往宴会厅门口走。

　　夏明觉立刻放下手中的蛋糕，快步追了上去，他伸手扶住母亲的手肘，掌心触到披肩柔软的羊绒材质，却察觉到她小臂轻微的颤抖“这么晚了，我送您回去”。

　　“不用送，我叫了司机，你和你的朋友好好玩，回去吧，对了这是你爸让我给你的”周艳把礼盒递给夏明觉，夏明觉指尖捏着礼盒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他将礼盒随意的塞进西装内袋，仿佛那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件，母亲口中“你爸特意准备的”话语在他耳中只化作一声叹息。

　　夏明觉笑道：“那您早点回去休息”

　　古瑞元的叫声穿透虚掩的宴会厅门，带着破音的兴奋，“夏哥快点苏姐点了死亡高音，正满世界抓壮丁合唱呢！“

　　夏明觉扯了扯被拽皱的衣领，内袋里的礼盒随着动作轻晃，推开门的瞬间混着麦啸的音乐扑面而来，苏晴正在绝望喊麦：“谁能让古瑞元这傻逼别唱了！”

　　宋声看着他们玩了会，他低头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他走到夏明觉身边，在喧闹中压低声音说道：“我先走了”。夏明觉拉住宋声的手腕“这么急，再玩会儿”。

　　“不了”宋声摇摇头，转身朝门口走去“那我送你”夏明觉把宋声送到门口摆了摆手“老宋，明天见”街道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宋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还是不习惯这种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