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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理由 ...


  •   南新月醒来时,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午后。

      单人病房里散着花香和酒精的味道。

      她艰难地转了一下脖子,视线逐渐聚焦。手边,一片黑绒绒的发丝随着呼吸起伏,枕在她手臂旁,一抖一抖地有些可爱。想抬起手揉一揉,却感到手腕被一股温热的重量轻轻覆压着。

      这微小的动静惊扰了床边的人。

      他先是抬起头,眼神还带着些许朦胧,那双墨黑的眼睛像静水深潭,先是怔然,随后猛然惊醒,狂喜如同破晓之光瞬间点亮了他的面容,最后,所有激烈的情绪沉淀下去,化为一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的缱绻。

      “……新月?”
      “嗯,止水。”

      宇智波止水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扑到床前。手指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又在半空中蜷缩起来,怕自己触碰的只是一场幻影。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我……我去叫医生!”

      病房里手忙脚乱了一阵。

      “……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醒。”医生合上病例本,又转向止水叮嘱,“接下来主要是静养和复健,饮食清淡,可以循序渐进地增加活动。详细方案护士会跟进,没问题的话,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谢谢医生。”止水在一旁道谢。

      门扉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嘈杂隔绝,病房内重归寂静。

      止水缓缓走回床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握住了她放在被单上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他便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细细摩挲。

      沉默持续了片刻。

      或许是终于安下心来,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俯下身,将额头深深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太好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能醒过来……真的……太好了。”

      新月感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刚苏醒的身体尚且无力,她用尽所有力气回握住他。然后,又缓慢地抚上他低垂的脸颊,指尖掠过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和有些扎手的胡茬。

      她望着他,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笑容,像历经漫长寒冬后,枝头悄然绽放的第一朵花。

      “我回来了,止水。”

      他愣愣地看着她,感受着眼前人手心的温度,下一秒,他忽然侧过头,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她的掌心,像干枯的花朵久逢甘露,用尽全力汲取,向贴合着侧脸的她的手,回应着,索取着。

      “……欢迎回来。”

      *

      多亏在医院里的精心疗养,新月恢复起来很快。只是出院前最后的检查结果让医生有些头疼,对于忍者来说,查克拉是不亚于生命的东西,而检查结果显示,这位南新月小姐,经络已经无法凝聚查克拉,以后与忍者无缘了。

      而新月只是笑笑,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可惜的,她向医生和其他照料者道谢,态度成熟得体,让人如沐春风,如果忽略旁边男人拧成麻绳的眉头的话。

      他们没有在医院过多停留。走出大门,午后的阳光熙熙攘攘,带着初春特有的干爽与明亮。路过街角那家总是摆满鲜花的小铺时,止水的脚步顿了顿。

      “等我一下。”他低声说,走向那一片缤纷。他挑选的很认真,侧影在花团锦簇中显得格外专注。

      最终,他带回了一束尤加利叶搭配着的暖橙色玫瑰,用简单的牛皮纸包着,低调又生机盎然。

      “走吧。”他将花递给她,半拥着。

      推开那扇门,家里还是新月离开时的样子,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窗台。只不过瞥见窗边时,让她有些轻笑。

      “花都枯了,也不换些新的插上。”

      说罢,她走上前,将那束枯枝拿起,插上新买的花。

      明媚的颜色瞬间点亮了满室的光彩。

      她回过身,看向站在光影中的他,灿烂的笑了。

      “果然,没了我不行啊。”

      止水看着她站在阳光与鲜花前的灿烂笑颜,那句带着小小得意的话语,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涌上一阵酸软又饱胀的暖意。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混着阳光的气息。

      “嗯,”他低声应和,“没你不行。”

      *

      很快,新月醒来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木叶的朋友圈。

      自然而然地,一个周末午后,往日那些熟悉的面孔带着欢声笑语和各式礼物,挤满了这间小屋。

      止水没有愧对“家庭主夫”的称号,早早便在厨房忙碌,准备的菜肴精致又丰盛。连素来沉默的鼬也系上了围裙,在一旁熟练地打着下手。

      客厅里热闹非凡。鸣人小樱佐助,还有阿斯玛班的各位都来了。红抱着已经会咿呀学语的小未来,脸上尽是温柔。鸣人和丁次正为了最后一块炸鸡“据理力争”,鹿丸则瘫在沙发角落,一副“啊真麻烦但就这样吧”的懒散模样。

      “我说啊,”鸣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抛出话题,“止水大哥和新月姐姐,这算是已经结婚了吧?”

      正在喝茶的卡卡西悄悄瞥向止水的方向,从《亲热天堂》后面抬起一只眼睛:“鸣人,作为火影,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火影楼目前还没有收到任何一份宇智波姓氏的结婚申请书哦。”

      “这和火影楼收没收到申请有什么关系?”鸣人一脸纯良。

      “你啊……”鹿丸叹了口气,“六代目火影大人让你看的木叶忍者管理条例,看来是一个字也没记住。简单说,就是止水前辈他俩,还没结婚。”

      “诶——?!可是可是!”鸣人挥舞着筷子,“他们都住一起了!这和结婚有什么区别的我说!”

      “住在一起和结婚是两回事……”鹿丸试图解释,但在鸣人那套“心意和羁绊最重要”的理论面前,很快败下阵来。

      最终,鸣人决定寻求权威解答,他噔噔噔跑到正和红、小樱聊得开心的新月旁边,一脸认真地问:

      “新月姐姐!为什么你和止水大哥还没结婚啊?”

      小樱立刻捂脸:“鸣人!很失礼啊!”

      新月被这直球问题问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了一丝狡黠的神情。她瞥了一眼厨房方向,恰好对上止水闻声投来有些紧张的目光。

      她转过头,对着满屋子竖起耳朵的朋友们,特别是那个满脸求知欲的金发少年,含笑地回答:

      “这个啊,”她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我在等他求婚呢。”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善意哄笑声。

      新月在喧闹中,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嘛……鉴于某人之前有‘不良记录’,目前还得好好考察他一段时间才行。”

      厨房门口,系着围裙的宇智波止水,耳朵尖微妙泛起了红晕。他看着客厅里那个在朋友包围中笑得眉眼弯弯,沐浴在阳光与生机里的身影,心底那片空寂了许久的角落,终于被暖意和喧嚣彻底填满。

      窗台上,新换的暖橙色玫瑰,在喧闹的人声与满室欢愉中,静静地盛放着。

      酒足饭饱,宾客陆续离席。

      收拾停当后,夜已深。女主人少见地有些微醺,独自倚在阳台栏杆上,望着天际那弯清冷的月,夜风拂动她的发丝,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气。

      止水拿着一件外套走过来,轻轻披在她肩上。“夜风凉,”他温声说,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月亮,“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新月侧过头,眼中映着月色和一点朦胧醉意,唇角弯起:“啊啦,止水先生是在对我表白吗?”

      “当然,”止水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为了消除‘不良记录’,我准备从零开始,重新追求新月小姐。”

      “那我可得好好观察观察,”新月轻笑,转过脸继续看月亮,“标准可是很高的。”

      两人在阳台上静默了一会儿,享受着这喧闹过后的安宁。止水正想提醒她该进屋了,夜露渐重。

      新月忽然开口,神色平静:

      “止水……在‘那边’,我有了一个妹妹。她刚过了九岁生日,很懂事,爸妈看着她,总是笑得特别开心。我最好的朋友……也结婚了。”

      止水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她正在向他讲述那个他所不知道南新月,还有——

      选择这个世界的答案。

      “大家好像都过得很好,往前走了很远。”她继续说着,目光投向无垠的夜空,不知在丈量什么。

      “我好像……不用为她们做些什么了。”

      她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止水,月光在她眼底流转。

      “那个世界的‘我’,就像被圆满封存的时光。爸妈有了新的牵挂,朋友有了自己的归宿。我存在过的痕迹,已经融进了他们的生活里,变成了回忆的一部分,和着他们继续向前。”

      “可是止水,”新月向前一步,更近地望进他眼中,那里映着小小的,完整的她,“这个世界的我,好像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椿姨总说我泡的茶不如岩叔,我得再练练;秋河大叔念叨着甘栗甘要出新口味,我得去帮忙研究;纲手大人下次去喝酒,说不定还需要我陪着;还有鸣人那小子,我得看着他当上火影啊……”

      “……最重要的,还是你。”

      她踮起脚尖,额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此刻,归巢的鸟终于找到了温暖的枝桠。

      “我回来,最想看见的人是你。”

      “我得看着某个总爱把心事藏起来的止水先生,好好吃饭,按时休息,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我得陪着他,走走以前约定要去的地方。”

      “陪他看夏天的烟火,秋天的红叶,冬天的初雪,春天的花开。”

      “我得让他知道,以后每一个清晨黄昏,轮回四季,都有我。”

      “当决定回来的时候,我就把所有查克拉都用上了,还借用了未来的部分。现在一滴查克拉都不会再有喽。”

      “也没关系的,以前我也是没有查克拉的,这没什么。而且,这笔交易,我觉得很划算。”

      “所以,别再这幅表情了啊。”新月忽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拧紧的眉心,“都不好看了。”

      话音未落。

      他已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那样用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骼里。他的脸埋在她肩头,颈侧拂过他温热的气息。

      “……太狡猾了。”他的声音闷在耳边,痒痒的。

      “你真是太狡猾了,新月。”

      “我狡猾?”她在他的怀抱里轻笑,声音隔着衣料传来,“明明是你先狡猾的。听到最后那些话,谁还会就那么甘心离开啊。”

      她微微动了动,从他怀里挣出一点空隙,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月光下,他的眼眶有些红,模糊中竟有些蛊惑。

      “所以啊,你得负责。”她的声音里带着笑,眼眶却也悄悄红了,“负责把我这些年错过的事,一件一件补回来。”

      “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好好活着。”

      “活到头发变白,活到走不动路,活到……我们之间,有说不完的琐碎又漫长的故事。”

      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越哭越厉害,最后埋在他怀里,哭湿了胸前的衣襟。

      “笨蛋止水,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完整,索性骂了起来。

      “笨蛋止水……笨蛋卷毛……大笨蛋……超级大笨蛋……”

      止水没有动,任由她哭着,骂着。他只是更紧地环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则一遍遍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嗯。”他低声应着,声音被新月感染地有些哑,“我是笨蛋。”

      许是心情终于整理好,她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稍稍松开一些,腾出一点距离。低下头,用指腹笨拙又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月光下,她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整张脸湿漉漉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别哭了,”他轻声说,用额头抵住她的,“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肿了,鸣人他们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他们才不会。”她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反驳,“他们只会笑话你。”

      “是是是,”他从善如流,眼底却漾开笑意,“那为了我的名誉,新月大人高抬贵手?”

      她没说话,只是把还有些潮湿的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像只小猫一样。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眼望向他。

      “对了,”她说,“你差不多……该从我家搬出去了吧。”

      止水一愣。

      为什么话题突然到让他搬出去了。

      “……我们可还没结婚呢。”新月一改哭样,有些坏笑,“没结婚可不能住一起啊。”

      止水有些哑然,“不要鸣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他看着她哭过后清澈湿润的眼睛,还有那微微嘟起、显得有点委屈的唇,胸腔里好像涌上些坏坏的念头。

      “那个啊,新月,”他暂时压下了念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这个房子,”他指了指他们脚下的地板,又指了指自己,“我买下来了。”

      ?

      什么叫买下来了,新月表示有些没懂。

      止水迎着她茫然的目光,忽然笑了,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现在,我才是户主。”

      新月眨了眨眼,有些呆愣愣的。她看看止水,又下意识扭头看了看熟悉的客厅、窗台上的花、厨房门口挂着的、印有小猫图案的围裙——那是她逛街时随手买回来的,止水却一直用着。

      “等、等等,”她转回头,试图理清逻辑,“你刚才说,你买下来了?”

      “手续齐全,合法合规。”止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盖着官方印章的文书,悠闲地展开,“用的是我这几年任务积蓄,买下这里还有点结余。”

      “你……!”新月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也就是说,我现在住的,其实是你家。”

      “嗯,也没错。”止水一脸坦然,甚至还有点无辜。

      “那我是不是还得交房租?”

      月光淡淡地洒在阳台上。

      止水把那张盖了章的纸仔细收好,然后很自然地拉起新月的手。

      “不用交房租。”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整只手都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我买下来,就是怕有一天你回来,找不到地方。也怕……我自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等你。”

      他说得很慢,字字清楚。月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更显柔情。

      “而且……我也一直在等你回来。”

      新月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从他掌心抽出,然后,反过来,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止水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光。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贴上她的。

      呼吸交错,带着夜风的微凉和她身上阳光晒过花草般的气息。

      然后,他吻住了她。

      唇齿相依的间隙,她听见他低声呢喃,气息灼热。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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