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愚者的长路（三） 这里凝聚了 ...
-
debuff已经开始生效，微生望原本白嫩的皮肤骤然变得毫无血色，她颤抖着抬起手，抹去睫毛上挂着的冰霜：“我、我没事。你们……怎么样？”
“我还好。”初依动了动身体，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样，便转头看向冉雅莉和贺均。
冉雅莉也看向初依，她似乎很急切地想要说什么，可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半晌，却迟迟没有落下。
“？”
初依有些奇怪：“冉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冉雅莉点了点头。
“那你能打字吗？”
冉雅莉盯着自己的手机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她脸上那种焦急的神色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她先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然后又摆了摆手。
初依艰难猜测着她的意思：“你是想说你没事吗？”
冉雅莉又点点头，把脸转向右边，示意她问问贺均的情况。
贺均显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一手牢牢地拉着冉雅莉，另一只手茫然地四下摸索：“依姐？望姐？……你们在吗？”
“我们都在。”初依疾步上前，握住她在半空中挥舞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好黑。我什么也看不见。”贺均顿了顿：“我感觉……我好像在做一个梦。”
她仿佛在一个永无止境的漆黑深渊中不断下坠，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而梦幻，让她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手心里传来的触感成了她能感受到的唯一真实，也提醒着她如今的处境。
“不要怕。”初依温声安抚道：“我先去看看微生望，让冉姐拉着你，好吗？”
“好。”贺均朝冉雅莉身边靠了靠，将那只温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另一边，微生望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站在台阶上，宛如暴风雨后一株即将凋零的鲜花。铺天盖地的炽热阳光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强忍着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冷意，轻声开口：“我们，还是……大意了。”
这些debuff果然没有她们想得那么简单，她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初依，那个“禁疗”肯定也不只是字面意思，就怕现在看起来最正常的人，发作起来会最痛苦。
“这就是游戏规则，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初依抓住微生望的指尖，入手的触感比冰更冷，她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急切道：“你还能走吗？”
“可……可以。”微生望尽力站直身体，看向那扇紧闭着的厚重大门：“我们……先进去吧。”
初依低头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十分，也就是说，至少要到明天早上五点十分她们才能恢复正常。她必须赶在入夜之前摸清里面的情况，给微生望她们找到一个适合过夜的安全地方。
作为目前小队里唯一行动自如的正常人，初依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肩上背负的重量。她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率先推开了那扇古朴而沉重的门扉。
入眼是明亮安静的大厅，阳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穹顶悠然洒落，将圣堂内部的一切都照得通明。这里比花朝那个阴暗的城堡要美得多，但初依早已无心欣赏，她左右打量了几圈，先走向大厅中央那座洁白的雕塑。
那是一本打开的书，上面斜立着一支羽毛笔，仿若有人正在执笔书写。羽毛上的每一根脉络都清晰可见，足以见其雕工之精妙绝伦。
但吸引初依的并不是这个雕塑，而是雕塑前方的说明牌。
【这里凝聚了从古至今的一切智慧之实，疲惫的旅人啊，你所有的疑问，都可以在求知圣堂找到答案。】
初依轻声念出了那行字。她抬头望着那座雕塑，或许是看得久了，她竟然生出了那支羽毛笔在移动的错觉。
“……”
保险起见，初依又多观察了几分钟，直到确认雕塑没有异样后，才转身走向左侧的走廊。
这里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墙上挂着一大幅求知圣堂的平面图，标注清晰，想必是为了方便人们找到自己想看的书。初依本想拍下来，脑海中却又浮现出霜见那柄威力巨大的法槌，只好含恨作罢。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将自己觉得比较重要的几个地方简单地记了下来，又将手机调成了省电模式——她只剩四十五的电量，这鬼地方应该也不能充电，怕是用不了多久，她们所有人的手机就都要变成废品了。
初依在心里暗暗记下，有机会一定要搞一套纸笔来。
根据地图，圣堂的一楼是大厅、值班室、报告厅和工具间，从二楼到十三楼都是书籍存放和阅览区，从布局上看，倒和初依她们学校的图书馆没有太大区别。
微生望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自己的伞拆了披在身上：“我们……先、先去哪儿？”
好问题。初依很是无语，这个该死的任务连个线索都不给，纯靠她们自己自由发挥是吧。她犹豫片刻：“先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别人吧。”
她抬手敲了敲离得最近的值班室大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没人？”
她又敲了敲，门后依然一片寂静。
几人对视一眼。冉雅莉耳力最好，她上前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片刻，突然拉着她们匆忙后退。
“嘎吱”一声，值班室的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出现在她们面前：“来得这么早？”
老人揉了揉眼睛，抬手掩住了一个小小的呵欠，笑眯眯道：“人老啦，精神头也不济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大老远跑来求知圣堂……呵呵，可真是爱学习的好孩子呀。”
她慈爱地摸了摸初依的头：“不过呢，中午十一点到三点是我老婆子的休息时间，你们可要记好了，下次不要在中午过来啦。”
“……”
老人的手心如久经沧桑的树皮般粗粝，初依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在内心腹诽——三点也叫中午？你是山西人吗？
好在这次并没有提示，也就是说，这位老人并不属于十二女神，而是她们进入游戏以来结识的第一个普通npc。想到这点，初依又萌生了一些勇气，抬起头对老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们打扰了。”
“倒也没事。”老人脸上的笑纹更深，她似乎对初依几人的异状视若无睹，从桌子上拿起几张卡片发给她们：“喏，拿好，可别丢了……想看什么书自己找，从那边上去就是。八点餐厅有晚饭，可以吃饱了再睡。”
【获得图书借阅卡。】
卡片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薄而坚硬，里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初依将借阅卡收进兜里：“您的意思是，我们晚上可以在这儿过夜？”
之前新正不是说，不要在晚上去求知圣堂吗？她原本还想着先在圣堂里搜刮点要用的东西，晚上再到外面的沙漠里过夜呢。
“不然呢？”老人笑呵呵地反问：“你们就算现在出门，也来不及回去了吧。”
见她们沉默不语，老人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时钟：“而且再有三个多小时就要涨潮了，恐怕你们不想住在这儿也没办法啦。”
“……涨潮？”
初依等人面面相觑，沙漠里涨潮？这是中文吗？
“是啊，每天都是六点整，一秒钟都不会错。”老人又揉了揉初依的头：“你们要是害怕，就把门锁好，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flag，初依在心里长叹一声，晚上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吧？新正又为什么要骗她们呢？
但现在想再多也是无用，几人离开了值班室，继续朝走廊深处走去。
工具间的门锁着，卫生间里也没什么异常。四人一路来到螺旋状的楼梯前：“上去看看吧。”
初依刚刚踩上台阶，脚下的楼梯却突然动了起来，她急忙拉住身后的微生望：“快上来！”
微生望冷得手脚都不怎么听使唤，被初依拉了一把才堪堪站上台阶。后面的冉雅莉虽然说不出话但反应很快，一把抱起贺均跃上了楼梯。贺均吓了一跳：“……冉姐？怎么了？”
回答她的却是初依：“没事，这里有个电梯。”
脚下的石质楼梯此刻像商场里的自动扶梯一般缓缓向上，没过两分钟就到了二楼。二三楼放的都是杂志和报刊，几个年龄各异的人坐在阅览区的沙发上，正专心致志地读着手中的报纸，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们。
微生望喘了口气：“感觉线索……不在这儿。”
初依点开备忘录，将手机屏幕转向其他人，低声道：“我想先去六楼看看。”
六楼是政治理论和法律相关，自从霜见出现之后，初依就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希雅律里到底写了什么。如今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想错过。
微生望她们自然也没有异议——霜见可谓是身体力行地给玩家们上了一堂普法课，在那之前，谁能想到一个游戏世界里竟然还有法律条文呢？
六楼的布局和二楼差不多，只不过阅览区没什么人，想必对这些在希雅国长大的人而言，律法早就已经熟记于心，没必要特意去看了。
初依循着指示牌上的索引，从架子上拿起了一本装帧精美的书——《希雅律》。
她伸手去翻，书页却如同粘在一起般纹丝不动。
“？”
初依试探着拿出借阅卡放在书上。“嘀”的一声，卡里的蓝光闪烁几秒后，拼成了一行小字：“1507初依借书成功，余额49。”
初依默默记下了1507这个数字，再次翻开这本《希雅律》。这本书很薄，除去前言和附录，真正有用的内容不过十几页。她大致浏览了一遍，除去一些全世界通用的条款，就只有这几条比较特殊。
【第一条希雅国由十二神祇共同创造并管理。希雅国公民不得对十二神祇有任何不敬的言语或行为，违者处死。】
【第二条禁止涂抹、损毁十二神祇的画像及雕塑，违者断其双臂。】
【第三条禁止散播对十二神祇不敬的言论，违者割其舌。】
【第十九条禁止将除饮用水外的任何食物带进图书馆借阅区，违者杖责十五。】
【第二十三条禁止直视月亮超过五分钟，违者杖责二十，监禁三年。】
【第二十四条有伤者向自己求助时必须进行救助，若未采取任何救助行动，则互换二者身体状况。】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比较离谱的规定，比如种植花卉需要考证、春天禁止踩踏农田、连续喝酒不得超过一星期、禁止制作和买卖球形棒棒糖等等，简直可以出一期奇葩法律大赏。书上还详细标注了每一条律法的成因，不过她们现在没什么时间细看了。
时针已经指向了三，初依将这本《希雅律》抱在怀里，转头看了看伙伴们越来越差的脸色：“1507应该是房间号，趁现在还早，我们先去找地方休息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愚者的长路（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