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愚者的长路（十三） 现在这种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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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已经乱作一团，有人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有人小声啜泣着，还有几个人围在通往阁楼的楼梯口，七手八脚地拦住准备上楼的温语蝶和念冬：“太危险了，你们先别上去。”
一片混乱中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两个外来者，初依抽出蝴|蝶|刀，和冉雅莉一起直奔楼梯口。
温语蝶仰头看着阁楼上那个红发的背影，声音沉沉：“上面除了丝云还有谁？”
“没了……”旁边一个惊魂未定的姑娘哭道：“她让我们先走，自己一个人留下了……”
念冬闻言皱起眉，“嘁”了一声。
温语蝶不置可否，淡淡道：“我要上去。”
“不行啊！”众人又七嘴八舌地喊起来：“丝云手里有锡西溶剂，你什么都没有，上去不是送死吗？”
“是啊小蝶，我知道你和丝云关系好，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就先相信丝云吧，没准她自己能行呢。”
温语蝶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她环视着四周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们，寒声道：“在安全的环境下，锡西溶剂完全溶解恶魇核心的概率也只有78.25％，实战中甚至连60％都达不到。现在官方消灭恶魇都以冷兵器为主——你们把丝云当什么，战神霜见吗？”
方才叫嚷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自知理亏的人们纷纷低下头，避开温语蝶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片寂静里，只剩下黏液蠕动声和零星的脚步声从阁楼上传来，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呵。”念冬突然冷笑一声，拨开人群朝阁楼走去。初依和冉雅莉急忙跟上，温语蝶最后扫了众人一眼，抬脚迈上台阶。
那只恶魇的体积已经膨胀到原来的两倍有余，此时完全挣脱了玻璃罐的束缚，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在地板上蠕动着，体内的红光一闪一闪。
丝云的帽子因大幅度动作而松散开来，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趁恶魇的注意力被众人引开，眼疾手快地将手里的锡西溶剂朝恶魇喷去，在那团黑色黏液上留下一个大洞。
暗红色的核心刚刚露了个头，就再次被新的黏液包裹住。恶魇似乎受到了挑衅，暂时不理会新来的几人，仍旧扑向已是强弩之末的丝云。
丝云一边狼狈地躲开，一边朝她们喊道：“谁让你们上来的！”
念冬趁机到柜子边拿了两罐溶剂，顺手扔给温语蝶一罐，嘴上依然没好气：“这么难得一见的蠢货，我当然要上来看看。”
说话间，初依已经摸到了与恶魇仅有半米远的地方。她屏住呼吸，握刀的手心已经被汗浸湿。好在防护服的材质特殊，戴着手套也不影响行动。
恶魇似乎还没注意到她，初依咬紧牙关，对准核心的位置用力刺了进去。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般，刀刃没有触碰到实体，这股力道便很快散开。初依不死心地想要继续深入，却对上了一波强大的阻力——恶魇发觉了她的动作。
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让她下意识抽手后退，恶魇扑了个空，不满地继续蠕动着。温语蝶当机立断：“念冬丝云，掩护初依，给她创造机会！”
初依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右手，上面残留的黏液蠕动了一圈，见无法突破防护，便自觉脱落下来，爬回庞大的怪物身边与之重新融合。
手上仍残留着令人恶心的黏腻触感，初依甩了甩手腕，再次加入战斗。
阁楼空间本就不大，冉雅莉守在门口，念冬丝云温语蝶三人各站一角，极大程度地牵制住了恶魇的行动。
往哪个方向都要挨喷，恶魇越发狂躁，黑乎乎的表面像烧开了一样鼓起一连串气泡，可见气得不轻。
众人不敢掉以轻心，在有限的空间里闪转腾挪，全力吸引恶魇的注意；初依紧紧盯着那道红光，不断挪动位置，寻找最合适的角度。
终于，不知是谁的一击再次让那块核心短暂显露了出来——这一次，初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全力补了一刀。
“咔嚓”一声，暗红色的核心上裂纹越来越大，最终化为齑粉。
那团原本活蹦乱跳的黏液也仿佛被按了暂停键，随着核心的瓦解而逐渐干瘪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初依松了口气：“……结束了？”
“结束了。”温语蝶抹了把额前的汗珠：“你们都没事吧？”
初依和念冬上下检查了一番：“没事。”
“那就好。”温语蝶转向角落里的红发女子：“丝云，你怎么样？”
被点名的人一反常态地低着头，对温语蝶的关心置若罔闻。
“……丝云？”
温语蝶上前的脚步骤然一顿。初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丝云身上有几处被划破的痕迹，好在没有流血。
念冬蹙眉盯着她的伤口，难得说了句好话：“不是还有阻隔剂吗？我去给你拿。”
她说完正欲转身，却看见温语蝶仍然站在原地，没有要动作的意思。她有些狐疑地看向丝云，对方摊开左手，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初依和冉雅莉俱是一惊——丝云的手心插着一块碎玻璃，伤口周围的防护服已然破损，以她们的视力，可以清楚看到残缺布料下露出的黑色组织，和她们刚刚消灭的怪物一模一样。
“……”
念冬神色复杂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我们来晚了。”还是温语蝶接过了她的话：“对不起，丝云。”
她是恶魇研究领域的专家，所以她一看到丝云身上的伤口，就知道已经回天乏术——如此严重的侵蚀，阻隔剂也救不了。
初依这才明白，没有血迹并非是件好事，更多时候，它意味着这个人的血肉已经被恶魇同化，即将变成没有理智的可怖怪物。
阁楼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丝云表情痛苦，她瘫坐在角落里，小臂的袖子逐渐塌陷下去，清晰地勾勒出里面的骨骼血肉慢慢软化的过程。
恶魇的侵蚀速度很快，照这样下去，最多不超过一小时，丝云就会彻底失去神智，被同化成下一只恶魇，只剩下吞噬人类的本能。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有些被感染的人甚至会趁自己还能动时选择自尽，放任恶魇侵蚀自己的尸体，至少可以免受活着的煎熬。
……怎么办？初依觉得自己本就生锈的脑子彻底停摆了，她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却见每个人都像被定住一样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是，连温语蝶都无能为力，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正出神间，丝云突然踉跄着站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走到一个大纸箱前，用还算完好的右手费力地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一个崭新的玻璃罐。
温语蝶眸光微动，终究没有阻止她，只是叹了口气：“我来吧。”
初依她们急忙上前，帮她把那个新的容器推到了原来的位置。丝云开始动手，和温语蝶一起把配套的装置一一连接起来。
念冬愣愣地看着她们忙碌，直到丝云翻出一个特制的袋子，她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疯了？”
丝云充耳不闻，念冬想靠近却被温语蝶拦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有病是不是？你要是想死没人拦着，但你这是要干嘛？觉得自己很高尚、很伟大、很了不起吗？我告诉你，我不会领你的情，我们也不需要你自作主张的牺牲！”
丝云依然没有说话，她转过头，望着这个一向看不惯自己的同伴。她的目光一如往常，平静的，淡然的，好像方才那番话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念冬最讨厌她这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让自己莫名有种被轻视的感觉。若是平时她定要暴跳如雷，可现在被她这么一看，她竟不由自主地息了声。
她和丝云争吵过无数次，相当了解这人的性格——她看起来温和有礼，骨子里却执拗得很，没有什么能改变她的决定。
“尊重她的选择吧。”温语蝶轻声道：“如果换作是你，恐怕也会这么做的。”
“……”念冬无从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丝云滑进袋子。她的大部分躯体看上去仍然保持着人形，但其内部的结构已经基本软化，像一块裹着人皮的橡皮泥。左臂处那团黑色的黏液还在不断扩散，侵蚀着周围能接触到的所有皮肤。
初依打了个冷战——她隐约猜到了她们的意思。冉雅莉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温语蝶将袋口捆在连着玻璃罐的一个管口上，一边系紧，一边头也没回地吩咐念冬：“下去看着她们，一小时之后再上来。”
到那时，丝云这个人将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只剩下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温语蝶垂着眸，苍白的手指在袋子上久久停留，像是一个无声的道别。
一连串白色小字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任务进度100％】
【恭喜完成任务：愚者的长路，获得优秀品质道具一个，已发放至背包中。】
【能力觉醒功能已开启。】
【剩余时间5天，已折合为5红晶币，可于背包中查看。】
【新正好感度增加5，当前好感度：11】
【花朝好感度增加10，当前好感度：10】
【获得成就：求知学会的认可】
……
初依和冉雅莉对视一眼，明明任务已经完成，两人却都没有预想中的欢欣。看来祈神仪式已经成功了，但现在这种情况……还有必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