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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就是在不要 ...
“……什长……”
“……什长…..”
宋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轻又颤,一声接着一声。
刘青峰低下头。
怀里的少年半仰着脸,浓密的黑发铺开,衬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平日里总是雪白的脸,此刻正泛着潮红。
嘴唇也被自己咬得湿亮红肿,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泛着水光。
睫毛早已湿透,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眼睛里也蒙着一层水雾,迷迷蒙蒙地看着自己。
刘青峰猛地俯身,将人整个压进怀里,动作一下比一下狠。
“什…长……”
渐渐地,宋竹的声音越来越黏,越来越碎,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气音。
最后关头……
“呼——”
刘青峰猛地从铺位上惊坐起来。
营帐里漆黑一片,大大小小的鼾声此起彼伏。
他满头大汗的坐在铺位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接着,他抬胳膊遮住眼睛,又慢慢躺了回去。
第七回了。
“畜生……”
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刘青峰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试着去想些别的,想明日的操练,想后天的巡防,想寄出去的信这会儿该到了哪里……桩桩件件从他脑海中掠过,可最后停顿的画面,却还是那张泛着潮红的脸。
蓄着泪的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仿佛无声的邀请。
刘青峰的呼吸又重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面向帐壁,将被褥扯开盖到了身上。又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慢慢将手探了下去。
他的动作极尽克制,几乎没有一点声响。
许久过后,一声闷哼淹没在一片鼾声之中。
到天亮还有段时候,刘青峰却再也没有睡着了。
他仰面躺着,睁着眼,望着漆黑一片的帐顶。
为什么……
偏偏是宋竹呢?
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噬咬着他的心肺。
到这个月,他在军营里生活已经足足五年了。这五年里,像宋竹这般性子的人,甚至比宋竹更俊美的少年,他不是没有遇到过,主动往他身上凑的也不少,可他全都不为所动。
军营里头,其实这种事并不罕见。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扯出什么麻烦,上头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正是躁动的年纪,又常年关在军营里,若管得太严,没准儿会闹出更大的祸端。
只是刘青峰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并不是说他没有本能的欲望,而是向来克制惯了。比起这个,如何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命,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身心。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对同性产生这种欲望。
更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刚满十八岁,干净得如同白纸一般的少年,日复一日地做这种梦。
明明克制了那么多年,眼下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刘青峰深吸口气,再次试图寻找这欲念的来源。
头一回做这种梦,是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宋竹被一只癞蛤蟆吓得钻进了自己怀里。
那晚夜色清亮,少年赤裸的身体白得发光,两片肩胛骨薄而分明。他在自己怀里仰着脸,颤颤巍巍地喊着“什长”,眼神湿漉漉的,懵懂又诱人。
再往前,是少年伏在自己腰间痛哭的场景。他哭得那么凶,单薄的身子在自己手掌下微微发着抖。哭过后,鼻子和眼眶红红的,抽噎着跟自己道歉,可怜又可爱。
再往前,是因为自己帮他缝补衣服后,红着脸磕磕巴巴道谢的少年,真诚又惶恐……是鼓足勇气跟自己表达感激的少年,因为没等到回应,眼眶红红地抬头看向自己,委屈又惶然……是操练时总拼命坚持到最后的少年,笨拙又倔强……
最后,就是入营那天了。
单薄的少年站在新兵队列里,竭力挺直腰背,却低着头,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
被自己喊中名字时,他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出的亮光,至今仍灼在刘青峰的心上。
一幕幕场景从刘青峰脑海中闪过。他从来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记性这般好。那些场景里,宋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居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脑海里的画面又定格成了那天晚上,在他怀里仰着头的宋竹。
他后来无数次地回想,自己当时若是低头,含住那双微微张开的唇瓣,宋竹多半是不会拒绝的。
他比谁都清楚,那傻孩子把自己从那么多人里挑中他这件事,看得比天还大。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总是充满感激。
但凡自己稍加引导,想要对他做些什么,那孩子准会予取予求。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觉得自己卑劣。
宋竹对他,分明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在陌生之地抓住的一根浮木罢了。那种感激和依赖是纯粹的,却也是盲目的。不谙世事的少年,根本不懂得分辨自己的感情,更不懂得这样的感情意味着什么。
一个身处上位的人,若趁着一个孩子满心依赖的时候,去引导他、占有他,在刘青峰看来,是一件很无耻的事。
他的道德感不允许自己这么做。甚至连有这种念头,他都会对自己感到厌恶。
所以这一个月来,他又刻意疏远了宋竹。并不是不搭理他,只是又回到了一开始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夜里宋竹最后一个去洗漱,他仍旧远远守着,但不再靠得那样近,也会卡着点,先宋竹一步离开。
可欲念这种东西,一旦生了根,便不是想压就能压下去的。白日里还能借着操练分神,到了夜里,那些念头便从心底钻出来,比先前更熬人。
刘青峰不清楚…自己还能压制住多久……
转头看了一眼帐外,浓黑的天色已经渐渐变得灰白。刘青峰直接起身,轻手轻脚出了营帐。
不一会儿,起床鼓敲响,整个军营又渐渐醒了过来。
入伏之后,日头一日毒过一日。上头传下令来,晌午前后日头最毒的时候歇操。这么一改,白日里的闲暇倒比往日多出不少。
今早练了个把时辰,鼓声一歇,各什的人便纷纷往营帐和草棚底下躲凉。
刘继余擦着满头大汗往营帐走,边走边骂:“这鬼天儿,再晒下去非脱层皮不可!”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一旁的刘青峰,“头儿,咱山里可比这凉快多了,是吧?便是热得狠了,直接往河里一跳,浸得人骨头都透着凉!”
那河水是从山里头一路淌下来,贴着刘家湾绕了半圈,水清得能一眼见底。夏天日头再烈,往河边一站,也能觉出扑面的凉气。他们这帮人,几乎都是打小在这河水里泡大的。
刘青峰想到村前的那条河,慢慢跟着点了点头。
“诶!”刘继余的语气又失落下来,拉长声调感叹着,“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泡一回哩——”
说着,两人一道进了营帐。
“诶?”见宋竹从包袱里取出个小罐子,刘继余连忙几步凑了过去,“竹子,你手里拿的什么?”
宋竹把手里的罐子举给他瞧,声音一贯的低:“余哥,是晒伤用的药膏。”
刘青峰正解着身上的皮甲,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宋竹,在他露出的脸和脖子上扫视了一圈。
果然比往日红了些。尤其是后颈那一块,红得几乎有些发亮。
刘青峰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不由懊悔,方才操练时居然没注意到。
刘继余则直接伸手接过那罐子,拧开放鼻子下头闻了闻:“嗯——还怪好闻的,清凉凉的!竹子,你这是哪儿买的?贵不贵?”
宋竹摇了摇头,又小声解释:“不是买的,是以前…我自己调的。就是些薄荷、黄芩、黄柏……研了调在麻油里,不贵的。”
“呀!厉害呀竹子!”刘继余惊呼一声,又笑着跟他商量,“这么一说,我这后脖颈子也晒得火辣辣的,给我也抹点成不?”
“嗯!”宋竹连忙点头,“当然可以!余哥你先用吧。”
“谢了!”刘继余毫不客气,从罐子里挖了一大坨药膏,反手往自己后脖颈上慢慢抹起来。药膏化开,油亮亮的一层,空气里浮起一股清凉的苦香。
他手上忙着,嘴上也不肯歇。接着原先的话头,给宋竹讲起他们村的那条河来,讲他们小时候怎么在河里抓鱼摸虾,怎么背着大人从高处的石头上往下跳,比谁跳得最远。
他讲得活灵活现,宋竹听得也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
旁边,刘青峰的脸色已经有些发沉了。
刘青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觉得刘继余话多。
他看着宋竹明显比方才更红的脸和脖子,而刘继余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手上抹药的动作在他眼里简直有些慢吞吞的。
刘青峰实在没忍住,抬脚走了过来,直接从刘继余手中将药罐子抢了过来。
“……嗯?”刘继余正说得兴起,突然被人打断,不由懵了,“头儿?”
刘青峰没应声。他从宋竹手中取过已经湿好的布巾子,先仔细将他脖子和脸上那层细密的汗擦去。布巾是凉的,宋竹却仿佛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微微颤了颤。
接着,刘青峰才用手挖出一块药膏,细细地抹在宋竹脖子上。他的手指沾了药膏,又凉又滑,从宋竹的后颈一路抹到耳后。
他做这些的时候,始终垂着眼,避开了宋竹的视线。
一旁的刘继余这才反应过来,接着便夸张地嚎了起来:“头儿!你这也太偏心了吧!”他说着说着,还真有些委屈上了,“我知道竹子年纪小,可人疼!可我是从小跟在你屁股后头长大的呀!你这…你这是……”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词来,一旁的周汉幸灾乐祸地补充:“喜新厌旧,厚此薄彼,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对!喜新厌旧!”刘继余一拍大腿,刚想赞同,又突然回过味儿来,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宋竹本就脸皮薄,被人这么调侃,早就垂下了脑袋。可那脸和脖子本就晒得通红,旁人倒也瞧不出他害羞,只当是日头晒的。
刘青峰也有些不大自在。本来这种调笑不算什么,插科打诨一句也就过去了,可偏偏他心里并不坦荡。
他清咳一声,扭头瞪了刘继余一眼。
刘继余这才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老实了下来,嘴里却还嘟囔了一句“还不让人说”。
涂完脖子和耳后,刘青峰将药膏递给宋竹,声音有些发紧:“脸上……你自己抹吧。”
没等宋竹点头,他便直接转过了身。他回身的速度太快,正好对上了躺在铺位上的李二山探究的眼神。
刘青峰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拿了自己的布巾子,抬脚往帐外走去。
旬休那天宋竹哭的原因,他心里其实已经捋得七七八八了。
当天晚上,他便找周汉和刘继余两个,侧面问了几句下午的情形。后面几天,他又特意观察过宋竹,往日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人,突然开始躲着李二山,甚至经过他的空铺位时,都会尽量贴着另一边。
更何况,李二山和蔡平之间那点事,满什的人多少都看得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二山竟敢把主意打到宋竹头上来。
这个人,他看走眼了。
同什两年多,李二山一向是憨厚老实的模样,从不生事。可那日宋竹的样子,分明是被吓坏了,李二山肯定是用了强的。
虽然刘青峰可以笃定,李二山并没有得逞,可他不敢细想,究竟做到了哪一步。
他也不清楚,宋竹不肯开口,究竟是被李二山威胁了,还是单纯张不了口,甚至…被他拿住了什么把柄。在弄清楚这一点之前,他只能按兵不动,不然只会让宋竹的处境更糟。
刘青峰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了压,抬脚往井上去了。
营帐里,李二山半眯着眼,盯着刘青峰消失在帐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宋竹,在心里冷笑两声。
宋竹没有察觉。
此刻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刚才,什长帮他抹药了。
他垂着头坐在铺位上,一条腿曲着,手指蘸了药膏,在脸上一小片一小片地慢慢涂。膏体在指尖化开,凉丝丝的,可他脸上却一点也没觉得凉快,反而越来越烫。
方才刘青峰的手指按在他后颈上,那触感像还留在皮肤上。指腹的薄茧,药膏的滑腻,还有他垂着眼时的沉默。
宋竹越想,心口越紧。
这是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第一次有肢体接触。
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他等了很多个“过两天”。
刘青峰说过,过两天要专门练刀盾给他看。刘青峰说过,再有要补的衣裳就放到他铺位上。刘青峰说过,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说。
可这些天里,他什么都没等到。
那些话好像都被刘青峰忘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说过。
宋竹心里不是不委屈的。
只是他不敢委屈。
因为先做错事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那天晚上,他明明应该松手的,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松。他赤着上身,整个人贴在刘青峰怀里,还仰起脸,颤巍巍地喊他。
那时候,宋竹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可后面几天,他日里夜里地回想,越想越清楚。自己当时那样,就是在不要脸地勾引刘青峰。
刘青峰没有推开他,只是给他披上了衣裳。
宋竹后来才想明白,那大概就是拒绝了。刘青峰什么都没说,是给他留着最后一点脸面。
所以刘青峰疏远他,冷着他,不再提起那些承诺,他觉得都是自己活该。刘青峰没有骂他,没有罚他,已经是他天大的运气了。他哪里还敢再凑上去。
想着想着,宋竹的眼眶又开始发烫,头垂得更低了。
自己怎么还是…那么不要脸呢……楚安师兄说的果然没错,自己就是不要脸……
宋竹再一次陷入了痛苦的思绪里。
师傅醉酒的那个晚上,摸着他的脸,喊“阿彦”,他明明应该挣开的。
他是清醒的,是有力气的,可他的身体就像被钉住了似的,一动都没动,让师傅冰凉的指尖从他眉毛一路滑到下巴。
后来楚安师兄推门进来了。
那一瞬间,宋竹整个人猛地一颤,几乎是立刻就从床边站了起来。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他想开口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楚安师兄赶自己走那天,说了许多话,可宋竹都记不清了,只能记住他反复挂在嘴边的“不要脸”三个字。
像钉子一样,一根一根地砸进他的心里。
如果那天晚上,师傅喊完“阿彦”之后,他挣开了。如果那天夜里,刘青峰拍完他的背,他松了手。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楚安师兄不会那么恨他,不会赶他走。
刘青峰也不会疏远他。
疏远……
宋竹猛地又从痛苦中回过神来。
什长…刚刚却帮自己抹了药,是…原谅自己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宋竹猛地抬起头来,朝着刘青峰的铺位看去。依旧是空的。
一直到午饭的时辰,刘青峰才回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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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将于9.5号入v啦,v后还是随榜更哦,感谢支持~ 已完结种田文:《穿为逃荒难民后》 娱乐圈小甜饼预收:《双向攻略》 “伪”权谋文预收:《如此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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