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琉璃灯下的誓言 铸兵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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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兵堂内室，萤石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铁头胳膊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墨绯夜的指尖泛着柔和的白光，玉骨扇轻悬在伤口上方。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衣领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够了。"谢雪青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再治下去，你撑不住。"
墨绯夜抬眼，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在永恒的规则之上，存在永恒的人性。见死不救，违背我的道。"
小铃铛正在给铁头包扎的手微微一顿。角落里，欧冶老爷子缓缓摩挲着手中的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们用了淬毒的兵器。"墨绯夜收回手，玉骨扇"啪"地合拢，"若不是你及时用寒气封住经脉，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谢雪青沉默地递过一方素白的手帕。手帕一角绣着展翅的白鹤，针脚细密工整。
"你绣的？"墨绯夜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旧物。"谢雪青别开脸，耳根却微微泛红。
铁头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苦笑道："他们分明是冲着铸兵堂来的。那破障符......专破我们的护体机关。"
欧冶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御火司在找一样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三百年前，天火之灾降临前，初代铸兵堂主打造了一件神器——'烬明灯'。"老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传说此灯能勘破虚妄，照见真实。御火司想要的，就是这个。"
墨绯夜把玩着玉骨扇："看来我们的小青鸢，也是因为这个才落入陷阱？"
"青鸢那孩子......"欧冶老爷子长叹一声，"她发现了御火司的秘密。所谓的净火计划，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永夜城，而是要彻底掌控源火，让所有人都成为他们的傀儡。"
谢雪青突然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永夜城地图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一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祭火坛下方，就是源火核心。"
"你怎么知道？"墨绯夜眯起眼睛。
"白鹤一族的典籍中有记载。"谢雪青转身，琉璃灰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祭火坛本就是为镇压源火而建。但现在，他们想要逆转这个阵法。"
室内陷入沉默。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窗外传来巡夜人悠长的梆子声。
小铃铛突然小声啜泣起来："青鸢姐姐会不会已经......"
"不会。"墨绯夜用扇柄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那丫头比你想的要狡猾得多。"
他走到谢雪青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映在地图上，仿佛冰与火的协奏。
"既然规则已经崩坏，那我们不妨做第一个打破规则的人。"墨绯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谢雪青微微颔首："明日起，我去探查祭火坛的守卫布置。"
"我去黑市打听烬明灯的消息。"墨绯夜的扇子在掌心转了个圈，"顺便会会那些老朋友。"
欧冶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戒指："这个你们拿着。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它，铸兵堂所有人都会赶到。"
戒指是普通的青铜材质，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戒面中央，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红色晶石。
"这是......"墨绯夜瞳孔微缩。
"烬明灯的碎片。"老人将戒指放在桌上，"虽然只是碎片，但足够在关键时刻保你们一命。"
谢雪青郑重地收起戒指："定不负所托。"
夜深了，众人都已散去休息。墨绯夜独自站在院中，望着祭火坛方向那道仍未消散的血色光柱。
一件带着清冷气息的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
"伤未愈，不宜吹风。"谢雪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绯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拢了拢外袍。衣料上带着对方身上特有的冰雪气息，让他躁动的心绪渐渐平静。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尽人事，听天命。"
墨绯夜低笑："你总是这么冷静。"
"不是冷静。"谢雪青走到他身侧，"是相信。"
远处，御火司总部的钟声再次响起，惊起几只夜栖的寒鸦。血色光柱忽然大盛，将整个永夜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那转瞬即逝的光明中，墨绯夜看见谢雪青眼中坚定的光芒。
"明日......"他轻声说。
"明日。"谢雪青颔首。
两只手在衣袖的遮掩下轻轻相触，又很快分开。但那份温度，已经足够支撑他们走过漫漫长夜。
在黎明到来之前，总要有人擎着微光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琉璃灯下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