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爱吃玫瑰饼

4、无声的守护

　　新学期伊始，艺术学院门前的樱花树已经冒出嫩绿的芽苞。苏念站在舞蹈教室的镜子前，反复练习着一个旋转动作。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发丝黏在脸颊两侧，舞鞋的缎带因为多次调整已经有些起毛。

　　"再来一次，"舞蹈老师林教授拍着手，"注意轴心，苏念，你的重心又偏了。"

　　苏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起跳旋转。这一次，她的足尖稳稳地定在地板上，完成了一个完美的三周转。

　　"很好！"林教授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下课吧，记得下周的期中考核。"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苏念却留在原地，继续练习着刚才的动作。窗外的天色渐暗，直到保安来锁门，她才匆匆收拾背包离开。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念念，这个月的生活费可能要晚几天，你爸爸的工程款还没结清。】

　　苏念咬了咬下唇，回复道：【没关系，我在校外找了个兼职，钱够用。】

　　事实上，她昨天刚刚接受了校外一家少儿舞蹈培训班的代课工作，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虽然报酬不高，但至少能解决部分生活费。问题是，代课时间与林教授的晚课冲突，而期中考核在即。

　　夜色中，苏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推开门，周婷正对着镜子试穿一条崭新的连衣裙。

　　"回来啦？"周婷头也不回，"看我新买的裙子怎么样？Dior最新款，我爸去巴黎带回来的。"

　　苏念把背包放在书桌上，强打精神笑了笑："很漂亮。"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周婷终于转过身，"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没事，就是练舞久了点。"苏念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里翻出一包速溶咖啡。

　　周婷撇撇嘴："要我说，你们专业太拼了。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床头拿出一叠纸，"刚才有个男生送来这个，说是学生会整理的学习资料。"

　　苏念疑惑地接过那叠纸，翻看第一页后愣住了——这是表演系这学期所有课程的重点笔记，每一科都整理得井井有条，甚至用不同颜色的标签分类。在《西方戏剧史》的章节处，还特别标注了林教授偏爱的几个冷门考点。

　　"哪个男生送来的？"苏念急切地问。

　　周婷耸耸肩："不认识，戴着眼镜，挺高的。"她突然眯起眼睛，"等等，该不会是那个金融系的俞辰吧？"

　　苏念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抚过笔记上工整的字迹。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羽毛图案，和她送给俞辰的胸针形状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晨，苏念比平时更早来到练功房。她把那叠笔记放在窗台上，对着初升的太阳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学生会工作群里：【谢谢学生会的学习资料，很实用。】

　　不到一分钟，她的手机震动起来。俞辰私聊她：【不客气，顺手整理的。】

　　苏念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快速打字：【"顺手"整理了表演系六门课的全部重点？学长对"顺手"的定义很特别啊。】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最后只发来一句：【对你有帮助就好。】

　　苏念决定不再逗他：【很有帮助，正好我这周要兼职，缺了好几节课。今晚请你喝奶茶表示感谢？】

　　这一次，俞辰回复得很快：【不用。你...注意休息。】

　　苏念正想回复，突然注意到笔记的《舞蹈理论基础》一页上，有一个用铅笔轻轻标记的小字："周三晚课可补"。这正是她因为兼职而缺席的课程。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她脑海——俞辰怎么会知道她的课表？

　　下午的金融选修课上，苏念特意提前到教室，坐在了最后一排。这是全校出名的"杀手课"，她选它纯粹是为了凑学分，但期中考试临近，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让她一筹莫展。

　　"这里有人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苏念抬头，看见俞辰抱着厚厚的《投资学原理》站在那里，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没、没人。"苏念突然结巴起来，匆忙把散落的笔记本收拢。

　　俞辰安静地坐下，翻开书本。苏念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鼻梁上有一道很浅的眼镜压痕。

　　"上周讲的CAPM模型，"教授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有谁还记得公式？"

　　教室里鸦雀无声。苏念低头假装翻笔记，心跳如鼓。这个模型她完全没印象，笔记上也只有潦草的几行字。

　　"E(Ri)=Rf+βi。"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俞辰没有举手，声音也不大，但足够清晰。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讲课。

　　课后，苏念鼓起勇气："学长，能不能...请教你几个问题？"

　　俞辰合上书："可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俞辰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为她讲解了那些晦涩的金融概念。他的声音平稳而耐心，修长的手指偶尔在纸上勾画，字迹干净利落。

　　"原来是这样！"苏念恍然大悟，"你讲得比教授清楚多了。"

　　俞辰的耳尖微微发红："只是...换个角度解释。"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苏念突然注意到，俞辰右手无名指上的那道伤痕已经结痂，但形状依然清晰。

　　"你的手..."她下意识地指了指。

　　俞辰迅速把手缩回桌下："纸划的，没事。"

　　一阵沉默后，苏念突然说："你知道我所有的课表。"

　　这不是疑问句。俞辰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不安的光。

　　"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还有周三晚上的舞蹈课，"苏念继续道，"以及我需要兼职的原因。"

　　俞辰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节奏杂乱无章。就在苏念以为他要起身逃走时，他突然深吸一口气：

　　"学生会...有所有社团的活动表。你上周缺席了舞蹈课，林教授很严格，所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至于兼职，周婷在食堂提过。"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苏念知道没那么简单。她想起那叠笔记里细致的重点标记，还有那个羽毛图案。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这个人，或许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那么，"苏念突然凑近一些，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金融系的学霸为什么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表演系学生？"

　　俞辰的瞳孔微微扩大，他的手指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阳光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交错的光影，一粒微尘在光束中缓缓旋转。

　　"我..."就在俞辰即将说出什么的时候，教室门被猛地推开。

　　"原来你在这！"陈锐大步走进来，"老李找你半天了，那个建模比赛..."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呃，我打扰到什么了吗？"

　　俞辰迅速站起身："没有，在讲题。"他收拾书本的速度快得惊人，"先走了。"

　　苏念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记满笔记的本子，又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清晨六点，当苏念推开练功房的门时，她并不惊讶地看到窗台上放着一瓶温热的牛奶和一张纸条："早餐。7:30有雨，记得带伞。"

　　纸条右下角，画着一片小小的羽毛。

　　苏念把纸条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嘴角扬起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与此同时，金融系教学楼里，周婷拦住了刚下课的俞辰。

　　"听说你给我们念念送学习资料？"她单刀直入，"别费心思了，她不会喜欢你的。"

　　俞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学生会的工作。"

　　周婷嗤笑一声："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家什么背景。俞氏集团的独子，玩够了迟早要回去继承家业。"她压低声音，"念念家条件不好，最讨厌你们这种公子哥。你要是真为她好，就离远点。"

　　俞辰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说完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还有课。"

　　周婷看着他的背影，愤愤地跺了跺脚。她没有注意到，俞辰转身时，左手无意识地抚过胸前口袋——那里装着一枚铜制的羽毛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