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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医院 又和你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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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六月,澜江市已经有点热了。
门诊室开了空调,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冷空气呛入鼻腔,卿意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外感风热,回去后多喝水,按照要求吃药。”医生低头在取药的单子上签字,皱眉继续,“世界上没有你说的那种药,感情问题重在沟通……”
后面的几句话卿意没怎么听清楚,瞟了眼通知栏上新进来的消息,只觉得脑袋更痛了。
[下周末有空吗?需要回趟西城院。]
西城院......
烈日当空,阳光中混着细小的灰尘,仿佛一团看不见的雾,凝滞燥热。
卿意抿唇,回复:[你爸妈不是要去首都开会吗,这么快回来?]
片刻后,那边回了一个简单的“嗯”字。
卿意拎着开好的感冒药走出市医院,犹豫要不要答应。
她和林与青父母接触并不多,虽然两人前段时间结婚了,但二位长辈只在婚礼上礼节性地和他们家这边聊过几句。
从她中学知道林与青这个人开始,就不止一次听同学说过他父母是大人物,婚后他们从来不过问她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让她去西城院?
许是感冒原因,卿意有点头疼,途经一家药店,余光瞥见货架上的药盒,思忖两秒后抬腿进去。
“活络油,云南白药喷雾,活血止痛胶囊……一共96块。”
“帮我多拿点喷雾。”
一般来说经常干重活的人才会一次性买这么多活血化瘀的药,店员扫过眼前的女人。
她很年轻,五官也很漂亮。此刻微垂着眼,右眼皮上那块圆形的疤透着一股张牙舞爪的不和谐。
卿意大概看了看这些药的功能,抬眸时正好撞见对方匆忙收回视线,故作不知接话:“这些够了,我付下钱。”
“啊......好。”店员将碎发拢回耳后掩饰尴尬。
“那个也是市院的医生吗?!”
“应该是吧......”两个女生压低嗓音,从另一边的货架出来。
“我好像从来没在医院见过他。”
“是不是新来的?!我天,他长得好好看啊!”
见两人走向门口,卿意主动侧身让路,打算乘地铁回单位,转身时脚步却不自觉顿了顿,条件反射般朝市医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神经外科?”
“嗯。”男人摁灭手机,神情没有太大起伏,径自往前走。
苏妘目光从对方戴的那枚婚戒上挪开,微微一笑:“我这几年一直在新西兰进修,国内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最近怎么样?”
林与青看了眼腕表,平静回答:“我等会有一台手术。”
空气短暂安静了几秒。
午后的热风灌满整条街道,阳光刺眼,苏妘看见几片从栾树枝叶之间洒下的光斑落到了他的鼻梁和眼睫上。
他没有变。
眉目清隽,身形挺拔修长,依旧是干净淡漠的模样,只是五官比起十七岁的时候更加成熟了。
苏妘脸上仍然带着笑,落落大方道:“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晚上有时间吗?”
*
医院离社保局不远,即便刚才耽搁了点时间,卿意也赶在下午上班前回到单位。
手机屏幕上显示有新消息。
[老公:在忙吗?]
半小时前发过来的,她当时在地铁上没看到,估计是想问她去不去西城院。
卿意没和他说中午去拿了感冒药,加上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跟他回去,便打起马虎眼:[还好,现在闲下来了。]
消息发送后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想起刚才看见的窈窕背影,卿意在通讯录列表翻了翻,最终在一群人里面找到银蕨叶头像。
苏妘是她的高中学姐,家世不凡,相貌出众,是那种话不多的高冷美人。
两人在一次校园活动后加了好友,由于圈子不同,后来也没有怎么聊过天,大约是在她高二的时候,苏妘很突然地出国了。
到了一定阶层里面的人多数互相认识,卿意对于她和林与青在一块并没感觉到有多意外,只是好奇这个一直在国外生活的学姐怎么又突然回澜江市了。
朋友圈内容很少,她划两下便到了底,从有限的信息里知道苏妘读的是法律。
“又和你老公聊天呢。”
另一个窗口的大姐走过来将手搭在她的椅子上,卿意迅速息屏。
快两点了,单位的人陆陆续续回到窗口准备上班,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同事插嘴道:“我这周好几次看见小卿老公下班过来,人家又高又帅,怪不得你们之前说要介绍对象小卿从来不应声。”
当初介绍过去的男生是大姐堂弟,她面露尴尬,连忙找补:“那我不是好心?我弟今年刚买的房,在市中心,快五万一平......”
“你别跟我说,人家老公开的车说不定都抵的上你弟的房子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卿意提醒“主任来了”后方才安静下来。
她在社保局算年纪比较小的那一批,入职后同事明里暗里地想牵红线,前阵子索性直接说自己已经结婚了这才清静一点。但不知道林与青哪根筋搭错了,最近非要来接她下班,一来二去的免不了被人看见,害她成了好几天的话题中心。
卿意的窗口负责社保死亡清算服务,平时办事群众相比其他窗口更少,大约是工作日的缘故,今天下午人也不多。
六点,她准时收拾东西下班,隔壁同事打趣问是不是有人在外面等着,卿意应对这种调侃时总是慢一拍,像朵被人冷不丁拍了一下的蘑菇,过了会才轻声回答:“没有啊,我先走了。”
林与青一般六点十五分过来,他的时间掐得很准,有些时候卿意觉得这是手术刀拿多了养成的习惯。因为不想再被同事议论,昨晚商量好了在前面的路口见面,现在过去大概需要五六分钟。
傍晚温度降了下来,不凉不热的风吹散了脸颊上的黏腻感。晚高峰川流不息,卿意看着一辆辆飞驰而去的黑色轿车,始终没等到有人停下来。
迟到在林与青这种规矩刻板的人身上十分不常见,中午的消息他也没有回,卿意耐着性子继续在微信上问他今天是不是要加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晚霓虹升起,直到接近七点对话框的消息也没有刷新,她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工作服,路过人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眼神。
卿意揉了揉站得酸痛的小腿,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