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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蝶谷 郁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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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葱葱的山林间,两道身影渐行渐近。
云暄累的气喘呼呼,他撑着膝盖问:“咱们干嘛还要去兀羁山啊?”
“庇佑百姓是每个侠客的责任,我自当尽一份力。”长孙无极步伐稳健,连呼吸都未乱分毫。
“你武功那么好,为什么不能用轻功带我?这样走很累啊!”
“你需要锻炼。”
云暄翻了个白眼,“行了大侠,走快点吧,不然等我们到了,人家早打完了。”
长孙无极突然站定,他一把拽住云暄,云暄整个人还是懵的,“怎么了?”
簌簌声响中,数量众多的鬼面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将二人团团围住。云暄缩到长孙无极身后,喉结滚动,“怎么办,兄弟,能打吗?”
云暄知晓长生殿的鬼众不会单独行动,这就意味着至少有一位殿主在此,“听说他们长生殿的殿主各个喜食人肉,凶残至极,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哪个。”
他比划着,没吓到长孙无极,倒是把自己吓着了。
鬼面人忽如潮水分开,来者正是霁瑶。云暄立马就不怕了,冲上去叫嚣,“又是你这个妖女,本来看在表姐的面上让你多活几日,既然你主动送上来,今日便拿命来!”
霁瑶不屑的扯开嘴角,“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吠,若不是看在阿姐的面子上,我早杀了你。”
“呵呵,你试试。”
霁瑶一挥鞭,便将云暄抽飞出去,长孙无极飞身上前将人接住,稳稳落地,面色凝重。
她缓步上前,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长孙无极,“你生了双好眼睛。”
靠着长孙无极的云暄疼的冒冷汗,他盯着霁瑶,一副恨极的样子。霁瑶扫他一眼,毫不在意,“做个交易吧,你把眼睛给我,我饶你们一命。”
“你做梦!”云暄大吼。
霁瑶轻嗤一声,“既然如此,”她声音陡然一狠,“那我便自己取!”
她五指如钩直取长孙无极双目,长孙无极猛地推开云暄,险险避开这一爪。霁瑶攻势凶猛,紧紧咬着长孙无极,且招招致命。他几次想拔刀都无果,只得与霁瑶近身赤膊。
云暄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原以为霁瑶不是长孙无极的对手,现在看来怕是够呛。
“砰!”
一掌正中胸口,长孙无极撞断身后青松,重重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霁瑶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距他眼眶不过寸余。
“快跑!”啪的一声炸响,浓烟暴起。霁瑶伸手去抓,只扯下一片衣袍。待烟雾散尽,林间早已空无一人。霁瑶面色难看,吼道:“给我追!”
云暄被长孙无极提着衣领在空中跳跃,心中一阵后怕,再慢一秒长孙无极就变成瞎子了!幸好家里给他备了许多防身的东西。
长孙无极一个趔趄,两人齐齐从半空摔落。
“喂!”云暄爬到长孙无极面前,人已经昏过去了。
后面还有追兵,不能久留,云暄一咬牙,将人背起来,“重死了!”他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摇摇晃晃往前走,“记住了这可是你欠我的!”
云府。
云暄看着床上昏睡的长孙无极,陷入沉思,长孙无极的武功在江湖上绝对名列前茅,怎么可能被霁瑶伤成这样?
床上的人眉眼颤动,云暄围上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长孙无极撑起身子,“她的功法很奇怪……”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咳咳……”
“害,”云暄把那些猜测抛掷脑后,给他拍背顺气,“别想这么多,我和她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什么样我再了解不过。说她资质平平都是夸她,这次伤你就是走了狗屎运罢了,下次我们一定把她打的跪地求饶。”
“她在变强。”长孙无极斩钉截铁道:“而且速度很快。”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叩。仆人端着药碗躬身而入,“少爷,药好了。”
云暄接过药递给长孙无极,“不必担心,魔教那些邪功饮鸩止渴,越是进境神速,反噬起来就越是惨烈。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兀羁山山脚。
“人呢?说好围攻兀羁山,结果就来了这么点人?还不够长生殿塞牙缝的!”侯三气的抓狂。
“侯兄,稍安勿躁,兴许还在路上,再等等吧。”肖峰劝道。
“等?”侯三嗓门拔得老高,“等等等,等的花都谢了,还特么要等到什么时候?”
虞天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厉声喝道:“别嚷了!”
气氛愈发焦灼,隐隐透着几分诡异。
“盟主,”一名弟子匆匆上前,附耳低语。虞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越音见状,皱眉问道:“出了何事?”
虞天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那弟子硬着头皮道:“今日未到的各派掌门……全都带着门人去了西南。”
众人面面相觑,侯三瞪大眼睛,满脸不解,“去西南干什么?”
弟子偷瞄了一眼虞天的背影,又看向越音。越音淡淡道:“但说无妨。”
“据探子回报,蝶谷……在西南。”
“什么?”众人一脸震惊,侯三急得直跺脚,“盟主,咱们也赶紧去吧!魔教什么时候都能打,“蝶生梦死”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众人明面上没表态,但意思很明显。
“你们乐意在这呆就待着吧,”侯三甩下一句“老子不奉陪了!”后阔步离去,很快,其他人也纷纷告辞,转眼间,只剩虞天和越音二人。
越音眸色微冷,“盟主,此事有蹊跷。”
虞天转过身,语气阴沉,“我不是让你放出“蝶生梦死”在魔教的消息吗,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
越音冷下脸,“盟主这是在怪本座办事不利?”
“越掌教多心了。”虞天扯了扯嘴角,“眼下兀羁山是打不成了,我们耗费如此多的心血不就是为了‘蝶生梦死’吗,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即刻启程去西南吧。”他说完便大步离开,越音站在原地,眼神不明。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
徐怜清取出竹筒里的纸条,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霁瑶推门而入,徐怜清将纸条递过去,“阿瑶,你的信。”
霁瑶展开纸条,眉头微蹙。徐怜清问:“何人来的信?”
“阿姐,他们撤兵了。”霁瑶抬眼,“探子来报,“蝶生梦死”在西南,各路人马都在往那边赶。”
“你也要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徐怜清向前一步,“为什么?你想长生不老?还是想成为人上人?”
“嗯。”霁瑶含糊地应了一声,避开她的目光。
徐怜清忽然觉得疲惫,摆摆手,“你去吧。”
霁瑶站着没动,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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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瑶坐在高头骏马上,望着正殿的方向,手指紧紧攥紧缰绳。马儿不安地踏着步子,频频抬蹄嘶鸣。一名鬼面骑着马上前提醒,“殿主,出发吧。”
霁瑶掩过眼底的失落,调转马头,“出发!”
“阿瑶。”
清冽的嗓音让所有人回头,高阶之上立着一道青色身影。徐怜清款步走下青石阶,在霁瑶的马前站定,她伸出手,霁瑶立刻俯身握住。
徐怜清仰起头,叮嘱她,“一定要平安回来。”
霁瑶弯下腰,贴上徐怜清的唇,一触即分。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徐怜清脸上。
“驾!”不等徐怜清反应过来,霁瑶便直起身。骏马扬蹄而去,踏起阵阵尘土,她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干。
通往蝶谷的途中,各派厮杀,死伤无数。霁瑶一路杀到水月城,鬼众所剩无几。
这座往日冷清的小城一夜逢春,人满为患。
客栈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一位儒雅男子起身拱手,声音温润,“想必诸位都是为了“蝶生梦死”而来,蝶谷危机四伏,不如大家一同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有人冷哼。
“我倒是觉得这位兄台提议不错,”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窜到冷哼那人身边,“我听说啊,蝶谷到处都是恶心的蛊虫,稍不留神就被一点点啃成白骨了。”他做出惊恐状,那人骂着走开。
众人纷纷议论可行性,少年朝儒雅男子挑了挑眉,后者视若无睹。
霁瑶上前,“可否携我一位?”
儒雅男子含笑应允,“姑娘不介意就好。”
“多谢。”
陆陆续续加了许多人进来,这个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向蝶谷进发,却在途中连遭陷阱,折损了不少人。
“你到底怎么带路的,存心让我们送死是吧?”有人怒喝。
少年嘲道:“怕死你就回去啊,胆小鬼。”
“你——”他被拉住,一老者问道:“年轻人,这地图可有错?”
儒雅男子语气平静,“地图没错,只是这蝶谷实在凶险,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若是怕还是回去为好,在下无法保证诸位的安危。”
他转身继续走,少年毫不犹豫的跟上。这些人停留决舍,还是决定跟上,霁瑶悄然退至队尾。
“找到入口了。”
幽蓝的山洞前,众人踌躇不前,儒衫男子率先踏入。隧道幽深,长满了蝴蝶状的蓝色花朵,身后传来轻微响动,霁瑶回头,只见一只通体幽蓝的蝴蝶飞过。她掏出匕首,戒备的往前走。
带头的儒雅男子和清秀少年隐入暗处,再出现时竟是两位女子。一位娇俏,一位稳重,各有风姿。她们藏匿在高处,看底下人如同蝼蚁。
众人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处稍微明亮的宽阔平地,两侧潭水死静。环顾四周,这才惊觉两人失去踪迹,有人抱怨,“早说那小子不靠谱,你们非得跟着他,现在好了吧!”
“这有什么,原路返回就是了。”那人说着,当真原路返回,尸首瞬间分离。
血顺着丝汇聚成小血珠滴落。仔细一看,密密麻麻的白丝连接岩壁两端,泛着森寒的光,将通道赌的死死的。
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