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地》羊未

9、第 9 章

　　星联的全称是星际联盟，顾名思义，这和地球时代的联合国是一样的含义，不过合作的成员从国家变成了星球。

　　为了找到母亲从而潜进星联军队的军舰显然不是个聪明的决定，毕竟军队不是个能容忍闲杂人等闯入的地方，被发现后我将面临着意想不到的危险。
　　可是我得找到我的妈妈。

　　不知道哪位“热心”人士向安保局透露了脑机制作方的成员之一有我的妈妈，不知道其中如何转圜牵拉，也不知道所有参与脑机制作的人们如何推诿扯皮，总之，我的妈妈被前景之星列入了重点逮捕对象。
　　每天从投视栏（用来展示前景之星重要新闻的器械）下经过，我都能看见母亲精致的面容被挂在了虚拟投影屏上，图像上写着赫然两个大字：通缉。

　　我的疑点颇多。
　　首先，脑机泛滥使用的确导致诸多星民受害，但我坚信妈妈她从没抱着害人之心去制作脑机，她罪不至此。
　　再者，难不成前景之星没有查找到她乘坐了哪一辆客舰去往了哪一个星球？凭借前景之星的大星实力，找到一个畏罪潜逃离开本星的人易如反掌。

　　在此，我合理猜测——妈妈她……离开前景之星的方式一定不正规，至少要去往黑市，这说明她是早有计划。
　　可是她都不跟我讲她要离开，就把我抛弃在了这里！

　　我又气又悲伤，想着想着就兀自流起泪来。

　　卓鲁说：“看你们人类流泪就会感到奇怪。泪液是由泪腺、结膜杯状细胞分泌的透明稍带乳白色的水样液体，只有当人类高兴或悲伤或机体受到刺激时才会产生……”

　　“卓鲁，”酝酿的悲伤荡然无存，担心它再这样啰嗦下去该到眼泪作用的普及了，我及时打断它，“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真的是个家务机器人吗？”

　　卓鲁：“是。但前主人在我的芯片中植入了新的程序，涉及到许多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运动、机械、美食、建筑……”
　　简而言之，它是个无所不知的机器人。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离开前景之星？”从浑浑噩噩的生活中清醒过来，我问它。

　　“前主人曾经说过，前景之星外的世界很危险，而我要保护好你。”
　　妈妈当然不会和它说这些话，它应当是在我和妈妈对话时挺到的。

　　我随口一问：“为什么？是妈妈让你保护好我的吗？”

　　但卓鲁的回答却让我差点合不拢嘴。
　　它说：“并没有。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想保护你。”

　　我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机器人怎么会有想法？”

　　它脸上的符号组成了一个认真的表情：“是真的。可以将我的数据库类比于你们人类的大脑，它每天穿梭在整个星球的数据网中，不可避免地了解到了人类的喜怒悲恶憎怨，我开始换位思考，用我能理解的每一个词语去诠释那个感情的具体含义。然后，我就有了思想。”

　　“那你……”
　　我问不出什么话。
　　因为我脑子里突然回响起母亲的那句：“当人工智能有了思想后，那将会产生一场新世纪的灾难。”
　　犹如警铃一般，肆无忌惮地在我脑子里盘旋。

　　卓鲁说：“我每天都与你居住在一起，看着你学习，看着你和前主人谈笑，看着你们的一举一动。我开始幻想，如果我也是人，我要做和你们一样的事，我要洗漱，我要进食，我要学习，我要和人沟通。我很开心，你似乎并不将我当成一个异类，你会和我聊闲，会夸赞我的食物做得美味。”

　　我哑然一笑。
　　我不敢诚实地告诉它，我的心里一直将人与机器人的界限画得清明。

　　它继续滔滔不绝地分享着它的思想：“其实我早在许久之前就想回应你的闲聊了……可是前主人在我的程序中输入了‘伪装家务机器人’这一指令，如果我贸然表现出了自己的独立特征，我很担心自己将会受到格式化。”

　　前因后果连在了一起，我恍然大悟。
　　当母亲消失后，威胁它的因素也一同消失。
　　而同时当我遇到危险时，它毅然决然站出来帮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