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地》羊未

8、第 8 章

　　我们在行驶得秩序井然的交通工具之间穿行，一点也不用担心被这些大盒子撞到。

　　我盲目地跟着卓鲁前行，一点主见也没有。
　　没办法，才经历了前一刻的慌张，我暂时没能淡定地沉下心来——安保部的工作人员，他们来搜查我和妈妈的居住屋子！只要是前景之星的居民都知道，遇上了被安保局搜家的事，那真的是摊上大事了。
　　安保局这种热衷于用机械做事的部门，除了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他们一般不亲自登场。

　　作为一名尚未成年的守法好星民，惹出大事的人并不是我，我自然而然联系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劣质脑机。

　　逃出我住了十多年的房子的那一刻，卓鲁像个敏锐而让人值得信服和依靠的领导者，带着我避开了人，甚至屏蔽了过路的监控，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前景之星最富饶的居住小区。

　　“小主人，为了您不被人发现，我将屏蔽您身上所有连接网络的机械。”卓鲁开口，将我从混沌中喊得清醒过来，“很抱歉先斩后奏，但我得有后顾之忧——没经过您的允许，我在安保局冷冻您的资产前提前转移了大部分金额到我开的黑账户上。”

　　“谢谢你。”我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迷乱和怔忪还没规矩地徘徊在我的脑海里，让我一下子无所适从。
　　老天，谁给我解释一下，卓鲁这个家务机器人突然干出了那么多让我惊讶的事？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用“它”这个字形容它。
　　它简直和人一样。不，比许多人更厉害。

　　“小主人，知道您现在很慌张，但您仔细听我接下来说的话——”

　　卓鲁的声音又一次将我从分神中拉了回来。

　　它接着说：“首先，我已经将您的信息从整个前景之星的资料库中删除，您现在是黑户了。原谅我技术有限，没能为您再假造一个身份，但冒着风险侵入星际网删除您的信息已经让我差点暴露。
　　“为了保证您不被安保局的人抓住，我要带您进入黑市。黑市里鱼龙混杂，到时候您要随时跟在我身边，不能脱离开我的视线。
　　“而且从现在开始，您要忘记您之前的名字，忘记您母亲的名字，忘记之前所有的一切。从现在开始，您是我唯一的主人。”

　　“请不要称呼我为‘您’了。”
　　不知道我这纯粹得如白纸的脑子如何在这种紧急环境下关注到称谓这一件小事。
　　但听着它教导的语句中时不时冒出一句代表尊敬的“您”，我总会觉得不适。

　　卓鲁明显被我的关注点惊讶到：“好的。”

　　删除我的信息就能逃脱那些掌握着星际网的人吗？
　　如果安保局的人足够认真足够一丝不苟，而不是盲目自信刚愎自用，把所有线索的来源都倾注于数据库。假如他们向我的邻居或是我的老师打听一下我的身份，或是委身到四周寻迹，找我一个除了卓鲁没有其他依靠的小孩也不会无计可施。

　　可他们就是这样。

　　所以我才能在黑市安全待了一月有余。

　　比光明璀璨的大街相比，在黑市购买东西方便有余。只要有钱就行。
　　感谢我的妈妈离开之前给我留够了足够的星币，让我能在黑市全额购买下一间狭小但五脏俱全的破小屋，也让我在周围人缺衣少食时衣食无忧。

　　整个前景之星浩大而一望无垠，当时的我过眼之处都是繁华辉煌，绝没想到，在地图上墨点大小的黑市却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这里的人生活没有秩序，万事的目的只在一个“钱”字。

　　所以，在从卓鲁那儿确认了妈妈离开了前景之星后，我瞒着它向一位扬言能让我潜进星联军舰的人伸出了求助之手。

　　登上军舰能让我离开前景之星。
　　离开前景之星的方法不胜枚举，卓鲁更能为我提出许多最大效益化的建议，我本不该冒险干这种事。

　　我试着和它沟通过，但卓鲁不允许我离开前景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