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剔牙》川北凉粉

2、兔死狐悲 兔子死

　　兔子死了，狐狸却悲痛得抢天呼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唾沫星子乱飞，光是这唾沫星子又足以淹死一只兔子。
　　狐狸扼住手腕，这手腕通常披了厚重的皮毛，指头的末端镶嵌了一根根刀子样锋利的爪子。狐狸扼住自己的手腕说：“呵，兔子死得多么冤枉啊，前两天我还和它一起散步呢！”说话时嘴角边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根两根发白的兔子毛，牙齿缝还残留了一丝两丝未剔尽的兔子肉。并不是狐狸不擅长掩饰，只是吃掉一只兔子留下的蛛丝马迹实在太多，穷尽狐狸的智慧，绞尽狐狸的脑汁，也难以洗刷得了如此多的不清白之处。天下无不透风的墙，若要兔不知，除非狐莫为，狐狸实在是悲伤得岂有此理。
　　《宋史.李全传》讲：“狐死兔泣，李氏灭，夏氏宁独存？” 意思是兔子死了，狐狸感到悲伤。持这种想法的狐狸当然也十有一二。兔子死了，下一个要杀的自然是走狗——狐狸了。狐狸凭白无辜失去了一道护身符，能不捶胸顿足，能不伤心欲绝吗？而狐狸失去了填肚子的食物，自然也产生了饿肚子的恐惧念头。这样的狐狐狸多半有些忧患意识，至少过日子并不是糊里糊涂的，它们知道养些兔子来当危险时分的挡箭牌。
　　“兔子，我们做好邻居吧。”它们自然会投些诱饵给傻头傻脑的兔子，兔子脑袋一发热，就一头奔了过去，却不知当时狐狸的眼睛却紧盯着隐藏在林子里的猎人的黑洞洞的长枪。
　　另一方面，它们养兔子，自然是为了自己的一身油亮的皮毛，为自己的好胃口源源不断地提供美味可口的食物。食物总得吃新鲜的好些。腊肉、火腿，虽然美味，却好比吃古埃及国王的木乃伊，干硬，腐臭，甚至可能老鼠还咬过，极不利于健康。暂且将食物寄存在兔子的身上，又何尝不可？反正兔子又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所以有头脑的狐狸总会在草原或森林里留下一块长满肥美青草的地盘给兔子，兔子吃的草越多，长得膘越肥；兔子长得越肥，生的兔嵬子才越多；生的兔嵬子越多，那么我寄存在兔子身上的在地上活蹦乱跑的肉岂不像黑老大放的高利贷，越滚越大？
　　真正兔子的面目莫过于和善。身材短小如武大郎，自然无法和美丰姿的西门庆同日而语。耳朵虽长，只会招风；牙齿虽白，却并不锋利。而且还害着红眼病，看见别人吃到一口青青的草，这眼便红得像刚剖出来的兔心兔肝。最致命的是兔子并不擅长吃肉，对狐狸的追捕除了逃为上策还是逃为上策。所以兔子并没有想出另外一个摆脱狐狸骚扰的办法。
　　于是狐狸中的佼佼者叹息说：“多么善良的兔子啊，实在是太纯朴了。”当然它们也会背地里赞叹：“好大好肥的一块肉啊。”由于不想或者从未想过尝尝肉的味道，尝尝狐狸肉的味道，所以兔子只好世世代代地做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