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剔牙》川北凉粉

10、蛇年说蛇 蛇这种动物

　　蛇这种动物，恐怕没几个人会喜欢它，对其爱不释手的。人类中大概也只有许仙肯在神话中与其谈情说爱、共床共枕。且不说那满口的毒牙，且不说它喜欢躲在阴暗处反咬人一口的阴险毒辣，光是摸一摸那光溜溜、冰凉凉的身子，就足以让人毛骨耸然、直起鸡皮疙瘩了。
　　和别的动物相比，蛇绝对没有温柔和善的一面。永远板着脸，永远瞪着眼，永远邪恶地吐着信子，永远暧昧地扭曲着身子，永远恶毒地以牙还牙。
　　想象一下，一要蛇直挺挺地横在你的面前，像拦路打劫的劫匪，霸道地拦住了你的去路。恶狠狠地盯着你看，眼露凶光，表情僵直，眼皮都不眨一下，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头抬得高高的，嘴里变戏法一样倏地吐出信子，倏地收回信子，你和它之间的空气立刻莫名地紧张起来。你分明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腾腾杀气。尽管你从来都没有惹过它，甚至想远远地避开它，绕道而走。
　　想象一下想象一下一条长长的蛇凶神恶煞地盘旋在你的眼前吧。那细长的身子简直就是一条真正的绳索，无论怎样蜿蜒，无论怎样扭曲，甚至打成结，都可以毫不费力地做到。身子绕成一圈又一圈，头再从圈中一一钻出来。尾巴倒挂在树枝上，身子再歪曲着竖起来。这种绳索一样的细长的东西，无洞不钻，不孔不入。富人家的房檐、穷人家的墙洞，农妇堆柴的柴堆，农夫堆草的草垛，皆是它们喜好的藏身之处。农妇去抱柴，一捆柴抱起来，一条蛇盘在柴堆上精神抖擞地吐信子，农妇吓得哇哇大叫。蛇惊惶失措地溜走了，人也一脸煞白地跑了出来。一院子的人都被惊动了，都扛了锄头扁担等物胆颤心惊地跑来了。老人小孩则在远处好奇而又心有余悸地观看着。
　　最不可思议地是这古怪的丑东西，没有脚却也能走路。甚至比人走得还要快。那长长的身子，几乎截截都能走，截截都不是脚，截截却皆是脚。没有脚的动物，走路自然是没有声音的。没有脚的动物走路是异样的，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走路没有声音，更邪恶到极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所惧怕的鬼走路也是没有声音的。
　　有了如上说法，蛇这种怪异的动物，但凡是人便喜欢不起来。邪恶而又神秘莫测的蛇能跻身十二生肖的唯一原因，大约缘于5000年来它们在田地里不辞辛劳地捕捉老鼠的巨大功劳。当然擅长向大自然求取学问的人类更是看到了潜藏在蛇身上的几十万年来修得的真正的聪明才智。这种长年累月呆在阴暗的洞穴里，一进入春季便在草丛中乱爬，一进入冬季便钻进蛇窝里睡觉的动物，本来就有一副极其神秘的面孔。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脖子，没有胸，没有腰，没有屁股，没有腿，脑袋以下就是身子，身子之后就是尾巴了，脖子、胸脯、腰、屁股全都一样粗，对于生命，蛇已经简单地理解成一条直线了。蛇用实践证明手和脚都是多余的，有手有脚反而是画蛇添足。身体又何必非要分出胸围、腰围、臀围，再花费心思、浪费精力开几次会，选几次美，一一量定尺寸，决定美丑？像一条真正的粗细均匀的绳索最好，最能将猎物牢牢地缠住，任其有天大的本事、地大的气力也动弹不得。
　　以逸待劳、以静制动、出奇制胜，可能也是人们从蛇身上学得的真正的谋略。从这一点看，蛇更像一个躲在暗处平心静气伺机而动的旁观者。耐心地等待猎物的到来，任对方如何千变万化，只看准最薄弱的环节，子弹一样弹出去一击致命。
　　当然眼下，天底下的蛇皆在天然的蛇洞中呼呼大睡呢！新年已然到了，春天已然来了，想来这些无手无足的蛇也应该从冷冰冰的蛇窝中悄无声息地爬出来，认认真真地当一年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