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未过期》momo13

9、收养小猫 “你喝多了

　　“你喝多了，江江！”林见遥喘着粗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她还是不敢开口，一如下午走到了包间门口却始终不敢按下门把手一样，还是选择了逃避。

　　“别叫我江江！你不配！”这称呼像是踩中了对方的雷点，江疏颜忽而起身，高跟鞋在地面发出刺耳又尖利的磕碰声。

　　林见遥翕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半晌，她才幽幽地开口，“我一直在便利店等你的出现！”

　　她抬头对上江疏颜的眼神，那人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几乎要将自己淹没，眼神里翻涌着质疑和不解。

　　“是的，我一直在等着你出现，我知道你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也知道你们聚会包间正对着这家便利店，我也…”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般，林见遥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决绝，复又开口道。

　　“怎么会…”

　　“不对！”江疏颜本能地否定着她，一时间心乱如麻。听见林见遥如此关注自己动向时，一丝隐秘的暗喜刚冒头，转瞬却被汹涌的不安瞬间吞噬，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搜刮一切对方在欺骗的证据，“你知道地点不奇怪，知道有便利店也不难，可你凭什么断定……”

　　“我确定！”

　　“我确定你会进来！因为那个人是你，就一定会进来！”

　　夜色渐晚，吹起的凉风让江疏颜觉得寒意逼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因寒风激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有些腿软，脚下打了好几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所以…你一直都在跟踪我？”江疏颜努力使自己保持镇静，可刚开口时的停顿立马让自己败下阵来。

　　“不是！绝对没有！”林见遥急切地辩解，像抓住流沙般语速快得想要抓住自己在对方心中逐渐流失的信任，“我知道你开了宠物医院，因为我总能买到市面上最便宜的猫粮，后来……偶然发现那是你开的店。我也知道你最近和父母关系紧张，因为你做了不少亏本买卖。我还知道……你其实从不参加同学会，因为你根本不喜欢那种场合……”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林见遥口中听到这些话，江疏颜彻底怔住。这究竟是独一份的特别关注，还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漫长监视？

　　“那次医院...也是，对吗？”江疏颜踉跄几步，坐回长椅上，踏实的承重感让她觉得此刻总算是落回到现实中。

　　林见遥点了点头，又立马摇头，“知道你在医院不假，我也想过去医院偶遇你，但那次撞见并非我意料之中...”

　　“呵，”江疏颜一声冷笑，带着洞悉一切的疲惫，“也是，就凭你那次落荒而逃的样子…”

　　“我...”林见遥哑然，仿佛被那声冷笑扼住了喉咙。

　　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自那晚长椅上不欢而散后，林见遥就再也没见过江疏颜。那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日子像一潭死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每天重复着挤地铁上班和在无休止的需求会议中穿梭……直到一只流浪猫跟着她从垃圾站，一路走到了家门口。

　　“见遥姐，你真的……要收养这只小猫吗？” 方方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她捂着鼻子，与那只湿漉漉的小家伙保持着老远的距离。

　　方方对猫毛过敏，那次林见遥来便利店衣服上没清理干净的猫毛就害她连打了十几个喷嚏。这次干脆又直接带着猫，给她吓得连连后退。

　　“我也不知道……” 林见遥的声音有些飘忽，眼神落在小猫身上，“就是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倒也不算突然了。小猫软软的，多可爱啊。”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只是……我连自己都顾不好了，就怕照顾不好它，反倒让它受苦。”林见遥环视房间的摆设，看起来就没太有生机的样子，小家伙会愿意把这里当作它的家吗？

　　她想起在垃圾站初遇它的情景，大雨滂沱，它浑身湿透，毛发狼狈地缠成一绺一绺，像是被粗暴地扎成了难看的麻花辫，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

　　“天气预报说往后这几天都要下雨，所以我担心小猫这几天没有吃的，下班回来了我就顺便带些猫粮过去。等我到的时候它就睁着双大眼睛对着门口呆呆地看着我。你知道吗，那个眼神我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真的想立马把它抱回家！”说到这里时林见遥的眼神突然亮起来，有了丝神采。

　　“可我还是放弃了...”语气渐渐弱了下来，直着的背也颓下来，她佝偻着身子，仿佛被吸干了精力，没有一点精神头儿。

　　“但见遥姐你最后不还是捡回来了吗？”

　　林见遥点点头，“是的，跟着我回来了，不过与其说是我捡了它不如说是它捡了我…外面那么大的雨，它就一直跟着我…跟着我，可我直到回到家在楼梯拐角上电梯的时候听到熟悉的喵喵声才发现它…”想到这儿林见遥越发自责起来，发现它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淋了这么大雨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所以你就打算收养它了吗？”

　　她明白方方的意思，前一段时间在垃圾站附近发现这只小猫时就提到过想要带它回家，只不过多数时候都只能是想想而已。带它回家了，猫粮，疫苗，绝育，玩具各种乱七八糟再加上万一生病看病的费用，剔除掉自己捉襟见肘的生活费，还能剩多少？更何况，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自己真的有能力给它一个安稳温暖的家吗？

　　“留下吧！”思虑片刻后，林见遥咬咬牙，仿佛用尽力气般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决定对当下的自己意味着多大的负担。

　　“不是因为…”方方舔了舔唇，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因为什么？” 林见遥抬眼，一脸平静地看向她。

　　“没…没事儿，我想多了。” 方方连忙摆手，试图结束这个话题，转身想走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林见遥平静地打断她，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蹲下来动作轻柔地为小猫擦拭着身上的水，“你想的没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的动作很专注，声音却异常清晰。

　　“你看它这样子是不是还挺可爱的？”她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那小家伙似乎也享受的很，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小脑袋配合地蹭着她的手指。

　　“啊？” 方方愣住了，有些不确定，“你…确定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江疏颜是宠物医院的医生。” 林见遥没有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而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接近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收养这只小猫，不就是最好的方式吗？” 她拿起梳子，开始给擦干的小猫梳理毛发。

　　方方心里咯噔一下，在心里酝酿了许久迟迟不敢说，就怕她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刻被林见遥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点自嘲般的平静说出来，反而让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会……因此而鄙夷我吗？” 林见遥将梳子放在一旁，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方方，像是早已预知结局般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方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直摇头。

　　林见遥笑了笑，“很正常，说实话，我也很瞧不起自己。”

　　“但见遥姐，我也要和你道个歉，那次其实我看见了江疏颜进了便利店，但我没注意…跟你说着说着就忘了…”

　　林见遥怔了怔，回忆起那天的对话，“没事，听见就听见了，没有什么不该说的。”从她的话里方方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天...你们还好吗？”终究还是没忍住，方方问出了口。眼见着二人前后脚跑出便利店，面色带着凝重，她不免为林见遥捏了把汗。

　　见林见遥沉默下来，方方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到这儿，我还得谢谢你呢。”说话间，林见遥起身走到衣柜旁，从里面翻出一个不大的储物箱，拿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内壁，“暂时先把这个当小家伙的窝凑合一下吧！”

　　“见遥姐...”

　　“真的，我干嘛拿这种事骗你。从我这次故意接近她开始，我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心里就一直像压着块石头，七上八下，总觉得做贼心虚一样。现在好了，窗户纸捅破了，石头反而落地了，该怎样就怎样吧！”

　　“哦对了，你最近没经常去便利店上班吧？不是考试快到了吗？还是尽量多学点，差东西的话…我看看我这里还有没有。”林见遥看了看自己房间，其实也没什么大物件。只不过方方前段时间一直兼职，连看书都得挤时间，时间长了多少会影响学习。

　　方方心头猛地一坠，她下意识地将衣袖狠狠下拉，袖角摩擦过手背那片不宜察觉的淤青时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眉心不受控制地拧紧，那日爸妈骤然“造访”时尖锐的斥骂和推搡，仿佛又在耳边轰鸣，让她现在想起时还心有余悸。

　　“没有经常去，见遥姐你就放心好了，我现在没事了我就拿着我的小笔记本学习，肯定不会耽误的！你看！”方方刻意拉高语调，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炫耀给她看，也就巴掌大小，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林见遥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等一下见遥姐！” 方方忽然反应过来，指着正舒服地趴在新窝里的小猫，“你又故意绕开话题了！我还不知道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呢？”

　　林见遥看着小猫，正思忖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没等林见遥完全打开门，一道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清晰地钻入她的耳中，“就叫小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