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想你，我想对你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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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和医师的及时到达迅速控制了北部三州的疫情，老天似乎暂时放弃对三州的考验，在飞雪漫天数月后终于慷慨地为三州送来进冬后第一个暖日。管风阙的军队在放晴的第二日离开三州返回上梁城。
将近年关，将士们都归心似箭，匆忙赶路错过了适合扎营的市镇，当晚军队在空旷的野地扎营。夜已深，将士们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此时除去守夜的士兵，大家都纷纷睡下，如雷的鼾声为寂静的冬夜添上几分情趣。
篝火燃得很旺，守夜的士兵不时往火里添些柴火，篝火旁坐着一位将军，银白铠甲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光，俊雅的脸上褪去白日里的威严，取而代之是淡淡的笑容和难掩的柔情，连日的劳累在他的眼下印染上一层黑影。他仰头，冷冷的月光洒在脸上竟添上几分暖意。他小心折好刚写好的信，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嘴角的笑纹勾得更深。
守夜的士兵搭着篝火烘烤冻得僵硬的双手，腼腆地和将军搭上话：“管太傅，哦，不，管将军，又在写信啊！”
说错话，士兵的脸蹭地烧起来。之前将军还是王的太傅时，也是这般微笑地对每个人的。后来管太傅刚当上他们的将军时也是这般微笑的，只是兄弟们都不甘心让一个文弱书生带领自己，处处和他对着干。管太傅脸上的笑从此消失，那温暖如春的脸瞬间变成三州的寒冬。那儒雅的男子迅速从管太傅变成管将军，却丝毫不做作，仿佛管风阙本该如此，一直如此。他用实力证明了他这个临时委任的将军是多么名副其实。
偶尔士兵也会想那儒雅的书生和这冷漠的武士哪一个才是名叫管风阙的男子的真面目，看到他久违的笑，士兵自然地唤出管太傅。
管风阙看到士兵暴红的脸，拍拍身边的土地，示意他坐下。
士兵坐下，看见将军神色不变，于是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将军不必再写信，因为说不定我们会比这信更早到达上梁城，到时候再多的话都可以当面说了。”
管风阙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自己一心想把路上的所见所闻和心情写给上梁城的那人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拿出收进衣襟的信，掂量少时又重新折回衣襟，“可是到那时我就不再记得此刻的心情了，也就无法将此时的心情讲述给那人听了。”
只是想让那人随时知道他的心情，知道他的思念，这样那人才不会总是想着国家大事而忘了他这个打算陪她共度余生的人。
“将军的信是写给昌平公主的吗？”八卦挠得士兵心好痒，将军似乎心情不错，那么再多问一些应该没有问题吧。
“写给昌平，算是吧。”可他更喜欢叫她凤儿或“我的公主殿下”。
“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会有人会喜欢昌平公主呢。她那么高高在上，是大泱国的神呢，呵呵，虽然现在的做法不太像神。大家都说她比皇上还像皇上，思维缜密，手段凌厉，嗯，甚至狠毒。这样的女子管太傅你居然敢接近，真了不起呢。”士兵说着说着就忘了方寸，转头看到将军脸上渐渐淡去的笑容，心一惊，不由打起哈哈，“哈哈，不过昌平公主可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呢，哈哈！”
管风阙并不接话，士兵又是尴尬又是心急，明明靠着篝火，却觉得冷飕飕的，寒意不断从心底涌出。在他就快放弃撑场面的干笑，跪下求饶时，管风阙开口了，冷冷的嗓音吐出细细怜惜和不平。
“很多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手段有些不近人情，但身边有一个优柔寡断少不经事的儿皇帝，她一个女子若想撑起整个大泱国有时候就不得不心狠不得不狠毒。既然已经有人唱白脸了，她就得担起黑脸的角色，不管她愿不愿意。你们在一面斥责她的不近人情时，一面不是也奉她为神，依赖她，把所有的难题都往她身上推？神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而且她还是本该有人疼有人宠的娇弱女子。你们在斥责她的无情时可曾想过要是没有她的无情，你们又怎能得到这安宁和平静？你们有没有想过即使是神也是会累的。”
从来没有听过少言的将军说出这么多话，虽然他说话时眼神一直盯着火焰，士兵却觉得芒刺在背，他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为这个国家做出这么多的不是我，承受这么多腹诽的也不是我。每个人对旁人的感观都不同，我无法左右你们的观点，只是不要在我跟前说昌平如何如何，因为我会很生气。”
管风阙起身离开，衣袂飘飘带动一阵冷风。他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很重，给这年少的新兵带来压力，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在听到人们在边享受昌平带来的福利时边不知感恩地说她的坏话。他们根本不知道她的凤儿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他们这些不断诽谤她的人撑得有多累。
他掏出信，在信尾添上一行字。
“今晚的月色很美，我想你，很想你。”
信到达上梁城时，管风阙已抵城七天。那天是难得的暖日，子衿拉着小四把就不见日光的被褥衣衫全都搬出来，说是除除霉气。管风阙在梅树下支了张小圆桌，摆上梅干蜜饯花生之类的小零食和一壶暖好的酒，四个人围着圆桌在梅树下坐下，天南地北地聊开。
多是小四和子衿在讲，昌平懒懒地趴在桌上，小口小口地品酒，偶尔会有片片梅瓣落入杯中酒，她就着酒将梅瓣送进嘴里。
将近中午时，子衿闹着不肯做饭，提议从外面买些小菜面食回来。子衿和小四已喝得半醉，瘫在桌上不肯起来，使唤管风阙出去买菜。管家主子面对两个耍酒疯的小鬼头只能苦笑，认命地在小鬼头的吆喝声中踏出管府。
管家附近就有酒楼，管风阙简单要了几个菜然后打道回府，在家门口正巧遇上信差，是给昌平的信。他接过信，目送信差走远，然后将信揣进怀里。
梅树下只剩伊人，清风吹过，殷红花雨梦般坠下。伊人眉眼如丝，巧笑倩兮，道出万种风情。管风阙按下内心悸动，信步走到梅树下，在伊人旁坐下。
“小四他们呢？”他细心地拨开遮住玉颜的发丝。
昌平咯咯笑道，像个爱娇的小孩。“醉了，回房睡觉去了。”
“可惜这些小菜了，明明是子衿闹着要吃的。你也醉了吗？”
“嗯。醉了，醉了。”昌平笑应道，身子微晃，跌进管风阙的怀里。
管风阙顺势将昌平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免得她从凳子上跌倒。昌平坐在管风阙的腿上仍是不安分地扭动。
温香软玉在怀而且还不断地挑战他的意志，管风阙意识到抱她入怀是多么错误的决定，但已追悔莫及，只能小心地安抚不安分的人儿，声音柔和得像是在哄初生的婴孩。
过度的扭动带出管风阙怀里的信，昌平拿起信在管风阙眼前晃来晃去，就是不肯给他。她拆开信，大声读开，管风阙想拦住却又不忍打断她难得的快乐，只得任她去，俊雅的脸上浮出少见的红晕。
“今天的月色很美，我想你，很想你。”
待昌平读到最后时，管风阙终于忍不住端起酒杯，接着酒的涩意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当时写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接着昌平的口读出来才知道是多么肉麻。
他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没有注意到一直耍着酒疯的昌平安静下来。昌平截走他的酒杯放到桌上，凤眸定在近在咫尺的俊颜上，不允许他的躲闪，她轻启朱唇，薄薄的酒香带出从未许过的心意。
“管郎，我醉了，将说的话都是醉话，你听听即可。我想我越来越依赖你了，你在的时候想着你，不在的时候更想你。想你有没有过好，想你有没有想我，夜里想你温暖的怀抱，白天想你宠溺的笑容。每日都盼着你的信，想着下一封信会何时到来，想着下封信到时你在哪里，想着信里你说的‘想你’。”
管风阙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顿时语凝。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只有自己在单方面努力，努力拉进彼此的距离，努力在身体上契合的同时也达到心灵的契合，努力使自己从小小男宠的地位不断向夫君的地位迈进。可是他错了，一直在努力的不只有他，还有对情感不甚了解的昌平公主，他的公主殿下，虽然她自己并不知道。她正在向他表白呵！
昌平捧起管风阙的脸，在他的唇上轻点，再道：“想着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新娘，不是以公主的身份而是以李凤展的身份让管风阙成为我的夫君。你愿意吗，管郎？”
“我愿意。”管风阙在昌平的额上印上属于自己的吻，脸上的笑已是幸福到极致。
“可是，那时我不是公主，没了公主的权力。安淮不再会需要太傅，你会丢了工作，那时你还要做我的夫君，养一个娇生惯养什么也不会的妻子吗？”
安淮不再需要太傅，不是年长到不再需要太傅，而是不再是王，无需太傅。他懂她的意思，更懂她话里的含义，她在问他是否愿意陪她一起承担宫变的风险。对于她和花年君一直在策划的宫变，他知晓却不会参与。并不是怕承担风险，只是觉得他们能策划得很好。他承认这个主意很极端很冒险，但能卸下安淮身上的重任，并让昌平公主消失，即使再冒险也值得尝试，更何况花年君绝对会是个完美的国君。
他爱怜地抵上她的额头，和她眼对眼，心对心，把自己的心意用眼神，用心，用话语，一点一滴渗进她的骨血：“无论以后怎样，管风阙都想都要做凤儿的夫君，哪怕凤儿什么也不会也没关系，因为凤儿不会的管风阙会一一代劳。我只想宠着我的公主殿下。还有哦，如果我失业了养不起凤儿，我们就回蝶谷，厚着脸皮让师父养着，师父很有钱，不介意多养一个不成器的徒儿。”
“虽然醉了，听到你的话我还是很高兴呢。不过既然是醉话，听听就算了，管郎不必——”
想说不必当真的，但未尽的字语全部被管风阙吞进嘴里。他的吻很温柔也很耐心，浅浅地细细地将情人的滋味渡进樱唇贝齿。
醉？拥有那么冷静的眼眸的人怎可能醉？不想听到‘不必当真’之类的话语，因为他已当真，并很认真地想成为她的夫君，又怎会允许她将他推出刚打开的心门，让他置身事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想你，我想对你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