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缺失 广寒仙下, ...
-
窗头桂花摇曳,侍女在身旁为她梳着发髻。
这一日,是为庆祝她爹爹凯旋特意办的宴席。
京中交好的人家都会前来庆贺。
“小姐,今年桂花开得格外好呢!”遥枝在她身侧说着。
一树桂花,倒是惹得满院馨香。
姜菡不语,却是浅浅地笑着。
不久,虽没有风穿堂入室,但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枝丫互撞的“沙沙”声。
姜菡偏头往外看去,示意遥枝去看看。
遥枝也是一脸疑惑:“许是几只调皮鸟儿在树上逗着玩呢……”
门被遥枝拉开,满院的花香好似争先恐后地闯进主人的屋里。
桂花成片飘落,姜菡起身望向倚在树上的始作俑者,少年姿态散漫,嘴里叼着根草,好生悠闲。
“这是哪位公子,竟敢坏我家小姐的桂花?”遥枝在姜菡身旁替她不满。
时间穿梭到几月后,纪清衡率兵出征。
姜菡同送行人群一起目送明定军,可尽管她藏匿于人群,他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寻得她。
他将她带到无人的地方,四周是旷野,可少年的爱恋却无处遁形。
纪清衡俯身为姜菡别上了一支发簪,小巧精致,碎花玉饰。
“送你了,姜五姑娘——”
姜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出神,手里是他留下的字条。
——“广寒仙下,幸以识卿。”
少年以字传情,别簪表意,唯恐当前的少女不明自身心意。
……
纪清衡……
原来,我们这么早便相识了吗……
一片温热滑过少女的脸庞。
急得身旁的遥枝不知所措,“小姐,小姐”地轻声唤着。
姜菡缓缓睁开眼,眼眶里早已盛不住这满眶的泪水。
“小姐,梦魇了吗?”
姜菡猛地抱住遥枝。
“嗯?小姐,别怕,遥枝在呢!”遥枝回抱着姜菡,双手轻轻安抚着她。
“爹爹呢?爹爹没事吧?”
“小姐说什么胡话呢!老爷在前厅接客呢,您也要收拾收拾了。”
姜菡茫然地望着窗外隐隐朔朔的树影。
正值秋意最盛时,桂花和梦里一样开了满院。
她回到了前世失去部分记忆前。
而这段便是她忘却的那部分。
姜菡还未披上外衣,就往外走去,急得遥枝忙赶上来为她披上。
“小姐,您昏迷了几日,可不能再着凉了!”
满院秋风裹挟着最浓郁的花香,钻进了少女的鼻腔里。
树叶摩挲的声音,一一和梦境重合。
散漫的少年活生生地倚在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女。
可姜菡这满面的愁容给树上的少年看懵了。
他们原来是故人吗?怎么好似许久未见般地看着他。
满树的桂花成片落着。
遥枝一如梦境里为她抱着不平。
“纪小将军,我认得你。”姜菡率先开口。
上天给了她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还还给了她这段记忆,她自然记得他。
先前第一次见到他,便是她出门买蜜饯,恰逢他率明定军归京,马匹之上是得胜归来的小将军,京中怕是无人不认得他。
他垂眸看着姜菡,轻笑着:“桂花落了日后可再开,而这桂花雨可不是日日都有。”
纪清衡于一瞬间从树上落至她面前,又扰得周围桂花香气翻涌。
“是,这纪小将军亲手造的桂花雨更是难得。”姜菡恭维着。
纪清衡靠近俯身,轻嗤了一声:“你就是姜五姑娘。”
前世,他们就是这样直至后面定情的。
可恍如昨日的前世,让姜菡忘不了,他那一世的欢喜,在那日全然淹没在了一声“姜五姑娘”里。
对不起了,纪清衡,这一世,你的满腔欢喜恐怕要落空了……
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为了保住这些人,她没法顾自身的儿女情长。
所以,为了你自身的安危,这一世别再喜欢她了。
随后,姜菡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朝纪清衡行了一礼。
“爹爹的庆功宴在前厅,纪二公子切莫误了时辰。”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小姑娘倒是狠心,多的一句不肯说。
纪清衡笑望姜菡离去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儿便独自离去了。
遥枝紧跟着姜菡进了屋。
“小姐,这纪小将军当真长得还不错呢!不过,您如何识得他呀?”
“先前见过一面罢了……”
遥枝听她不想多提,只好继续替姜菡梳妆。
镜中女子神色淡淡,眉眼间少了许多先前那般的俏丽,反而充斥着一股忧伤。
遥枝知道小姐还在为方才的梦魇忧心。
“小姐,梦里都是假的,不必太过挂心了。”
姜菡透过铜镜看了遥枝一眼,所有人都在自己既定的轨道上运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姜菡明白,如果她不有所作为,这一切都将重蹈覆辙。
姜菡抬起手,看了眼自己娇小滑嫩的手掌,一切就如同掌中的沙一般,攥得紧了,便尽在掌握,松了,则全盘皆输……
“我们走吧,爹爹该等急了。”
姜菡见梳妆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和遥枝一同去了前厅。
姜菡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出现在众人眼前,少女与今日许多到场的,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的明艳长相不同,乖巧圆糯又不失俏丽。
少女奔向姜顺饶时,扬起披风的身影,竟生生在这厅里拉出一副色泽明亮的画卷。
“爹爹,女儿来迟啦!”
姜菡再次见到姜顺饶,眼角是禁不住地酸。
“不迟不迟!”众人附和着姜顺饶的话应着姜菡。
姜菡依依不舍地将自己原本依偎在姜顺饶怀里的身体直起来。
好巧不巧地,对上了在边上的纪清衡的视线。
对方似乎在调侃她这浮夸的表现,好像在说“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姜菡见对方不依不饶地盯着自己,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站在纪清衡身侧的元魏,忍不住开了口:“少爷,您老盯着姜五小姐看作什么啊?别不是一见钟情了吧,您也小心点着看啊,人丫鬟都要把咱盯穿了……”
纪清衡见元魏一如既往的话多,便觉得烦:“知道了知道了。”
姜菡感觉到遥枝无端上升的怒火,侧头问:“怎么了?”
“小姐,你看,那登徒子刚一直盯着你看呢!没想到这长得一表人才的纪公子,竟这般不知礼数……”
姜菡顺着遥枝的视线,看过去,那人早已转移了视线。
“我记得我们姜家和纪家也无甚交集,他们为何会来?”
“确实,但真要说起来,纪小将军的母亲杨氏还和小姐你的母亲曾是闺中密友呢!前些年,纪公子也在老爷手下当过一些时日的学生。
姜菡母亲早逝,父亲怕她难过,往往不许下人多说生母的往事,只有姜菡缠着父亲讲一讲时,才会说些,说完早已泪流满面。
姜顺饶这一生,也就娶了这么一房正妻,生了她这么一个嫡女。
家中的兄弟姐妹皆是几个伯父房里的,姜菡这才排行老五。
门口忽然有些躁动,姜菡看着几个闺秀的痴迷,便让差点忘了还有个姜锦这个祸害的姜菡回过神来。
姜锦长得妖孽,京城中多是像纪清衡这般,不过只有寥寥几人,但多是逊色于纪清衡的男子,然而饶是纪清衡这样不多见的绝色,和姜锦这样可以堪称美色的美男子站在一起,也让京中许多女子难以抉择。
曾经的姜菡还总是骄傲地觉得姜顺饶捡回来了个绝世美颜的哥哥,她简直是京中最幸运的女娘了。
不过,此时姜锦从门口逆着光走进来的时候,不禁让姜菡打了个寒颤。
面前不远处的少年,还是挂着那副笑容,与前世沾着血迹的脸如出一辙。
仿佛前世死前的那一箭从前射向姜菡,痛得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说,姜家这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关系挺好么?怎么这姜五还有点怕他……”
元魏不禁佩服自家少爷的观察能力:“您好眼力!”
敢情他刚刚的劝诫全说给空气了,元魏不多语,只是悄悄给纪清衡竖了个大拇指。
姜菡见姜顺饶要去拉姜锦,随即便下意识地想拉住父亲,可惜落了空。
“姜锦,来来,爹爹这次远去边疆许久,也是好久没见你两兄妹了,快让爹爹仔细瞧瞧,你妹妹啊,前些日子得了怪病似的,好几日未醒,今日才醒呢!”
姜菡见父亲这般开怀的模样,不禁觉得刺眼,姜顺饶把姜锦当自家人,可他呢……
姜菡还未察觉姜锦已经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只听见一声“五妹”,便见姜锦的手要来拉自己,下意识地避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大,才抬头不知所措地看了姜锦一眼。
“五妹,可有痊愈?”彬彬有礼的姜锦一如前世还未出事故前,前世就是被他这幅皮囊给骗了。
“哥哥,我早好啦,劳烦挂心了。”
姜菡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演技,实则全落在不远处正抿着酒盏的纪清衡眼里。
“妹妹没事便好,快去吃点点心吧,今日我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桂花糕。”
“好啊。”姜菡应完,便领着遥枝远离了姜锦。
“小姐,你今日有些古怪,是身体还没好全嘛?”
“没有,别多想了,走,带你去吃桂花糕!”
姜菡鬼斧神差地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便瞧见纪清衡幽幽的视线飘过来。
姜菡不明所以,只当是他爱慕自己爱慕疯了。
姜·变如脸·菡(hàn)
纪清衡:我可看穿你了

姜菡:不造啊,这人老盯着我,爱我爱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