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误诊报告》菊舟

4、给点补偿呗 我想要……

　　另一边，陈以青刚到家，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温觉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不是喜欢……为什么会同意加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而且他觉得不爽，更多是因为温觉那个狗玩意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他去结账时就注意到，两个人有说有笑。
　　陈以青猛地抬起拳头想捶床，但最后却只是轻轻放下，泄了劲瘫在床上。
　　陈以青，你他妈不会是吃醋了吧。
　　方知看见他女神和其他男生讲话时也是这个感觉吗……
　　今天在家想揍温觉是真的，最好还是揍到他求饶。
　　今天在花店里想亲温觉也是真的，最好是亲得他失态地看着自己。
　　还好他躲了，否则在那个几乎幽闭的监控死角，他保不齐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忽然很想看温觉哭。高冷学霸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偶尔的情绪波动，也几乎都被及时扼杀在眸里。
　　人的想象力真的可怕……陈以青赶紧起身去卫生间。
　　等他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陈晓微正好回家。
　　“下午两点就洗澡了？”
　　陈以青心虚：“嗯，洗完睡午觉。”
　　陈晓微点头，把包挂在门口，去了厨房：“行吧，你睡，一会儿到饭点了叫你。衣服放那，等你叔回来他洗。”
　　“好，谢谢小姑。”

　　那天之后，陈以青和温觉的聊天框一直是一滩死水。陈以青怕自己动其他心思，不知道温觉怎么想的。可能生气了吧，那么高冷矜持的一个人。
　　不过谁也没明确表态，陈以青每天都会早早地到学校，把早餐提前放在温觉的座位上。即使温觉从不回应，他还是会在塑料袋上贴便签，询问温觉的意见。
　　“昨天的小笼包味道怎么样？喜欢的话我常买。”
　　“今天的饺子有两种馅，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就都买了。豆浆过敏吗？喜欢喝什么味的？”
　　“这家鸡蛋灌饼超好吃！和前天的手抓饼比起来你觉得哪个更好吃？”
　　“三明治是我自己做的，担心你不爱吃肉松，所以没多放。”
　　……
　　他注意到温觉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在教室座位上，他的视角可以看见温觉的一举一动，这倒是方便他在教室里偷偷观察。
　　有时候温觉来得早，会吃上两口。如果比平时迟了几分钟，早餐他看都不看一眼就给了别人，然后翻开书开始早读。
　　大半个月坚持下来，陈以青也养成了习惯。说来人也是奇怪，旧的习惯被打破，新的习惯被养成后，很难再改回去。
　　陈以青的座位靠墙，以前上课时喜欢左手撑头，斜着身子靠墙坐。认识温觉后改成右手撑头，不管上课下课，一有空就有意无意地看对面的教学楼，因为温觉在。
　　教学楼的间隔不大，好几次陈以青捕捉到温觉的目光似乎也扫过这边，短暂交汇时，他能感觉到温觉的视线停留，但对方总是很快移开。
　　陈以青心里打鼓，他是不是发现我在看他了？是因为早餐？还是别的？
　　温觉却觉得得找陈以青聊聊了。
　　给情书找主人，实在是太麻烦。
　　刚下过雨的走廊泛着潮湿的腥气，栏杆上凝着水珠，陈以青正心不在焉地趴在栏杆上看操场，肩膀被拍了一下，惊得他后背紧绷。
　　回头看见温觉，陈以青眼里满是诧异。
　　温觉今天戴了银丝眼镜，校服领口翻折得一丝不苟，陈以青觉得可爱，表情严肃的温觉像小朋友装大人。
　　“聊聊？”
　　陈以青靠着墙，手搭在栏杆上，顺手抹了一把栏杆上的水珠：“晾着我这么多天不见……聊什么？”
　　“明天别给我送早餐了。” 温觉看着操场，语气平静。
　　“不好吃？”
　　温觉解释：“班上有些同学误会，以为有人……想追我，我也不想被老师以为早恋。”
　　“哦……这样啊。”陈以青笑了起来，带着点痞气，“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想追你吗？”
　　“好多呢，有人给我送早餐这件事传开之后，我下课出去一趟再回来，桌上就会多出好多信封。”想到这，温觉微微蹙眉，“我还要挤出时间还回去。”
　　温觉反应过来，转头瞪他：“嗯？什么叫‘除了你’？”
　　“怎么？”陈以青忍着笑，明知故问，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和试探。
　　“想什么呢！”温觉没好气。
　　“不是你说我给你送早餐让人误会了吗？”陈以青一脸无辜。
　　温觉确认：“对啊。”
　　“简单，”陈以青忽然抬手，带着刚才抹栏杆沾上的水汽，飞快地轻拍了一下温觉的后脑勺，“下次我们一起去买吧。”
　　“……陈以青！” 后脑勺冰凉的触感和对方亲昵的动作让温觉瞬间炸毛，他一把抓住陈以青还沾着水的手腕，用力往对方衣服上擦，“你他妈！刚摸完脏水就往我头上蹭！”
　　看着陈以青笑得一脸得逞，温觉更恼了，那句“一起去买”在他听来简直是火上浇油，带着某种昭然若揭的企图。
　　“我不吃早餐都不会和你一起去买！食言了我倒立爬人工湖三圈！”
　　第二天一早温觉就后悔了。
　　“温觉小朋友想好起点了吗？”陈以青把手搭在温觉肩上，仗着比他高半截，头也不低，眼神轻蔑地看他。
　　“你怎么在这？”
　　“买早饭啊。”陈以青不以为然，“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这算不算一起买早饭？”
　　温觉眼皮一跳：“算你个头。”
　　“小伙子啊，你的好了。”
　　“谢谢叔叔，钱付过了。”温觉上下打量陈以青，“不算。走了。”
　　“哎哎哎，等等。”陈以青拉住温觉的手腕，“大周末的你也去学校？”
　　温觉没好气地说：“不然呢，这附近除了学校和商场也没别的地了。”
　　“果然是学霸啊，周末都进班学习。”
　　“呵，你不也是？”
　　“不是我……”陈以青尬笑，“我只是去学校拿个东西。水杯落学校了，家里没杯子喝水。”
　　温觉看着他明显心虚的表情，连追问的力气都没了，这人撒谎都不打草稿。
　　小伙子，你的包子还要不要了。”大叔扯着嗓子喊。
　　“要要要。”陈以青接过包子，把钱付了，手指顺势下滑，改为虚虚圈着温觉的手腕，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走吧学霸，一起？”
　　“去哪儿？”温觉的手还被他半圈半拽着，想走也走不了。
　　“学校啊，你要学习吧，我陪你一块儿。” 陈以青笑得阳光灿烂，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温觉被他半圈半拽着手腕，挣脱的力气像打在棉花上。陈以青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让他心烦意乱。
　　“谁要你陪？”他试图抽手，对方却收拢了手指，圈得更紧了些。
　　“别啊，学霸，”陈以青调子拖得老长，另一只手晃了晃热腾腾的包子，“你看，我这早饭都买好了，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再说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刚才算不算一起买早饭？”
　　忽如其来的近距离让温觉耳根瞬间发烫，猛地别开脸，恼羞成怒：“陈以青，你少得寸进尺！”
　　“有吗？”陈以青一脸无辜，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明晃晃的戏谑，“我只是在确认事实。温觉同学，说话可要算话，倒立爬人工湖三圈这种高难度动作，对身体素质要求太高，我怕你……”
　　他故意停顿，上下扫视温觉，目光在他清瘦的腰线和笔直的长腿上流连，“吃不消。”
　　温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剥光了审视：“放手！”
　　陈以青松开手，却又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温觉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把他往学校方向带：“行行行，不过路这么宽，一起走总行吧？我又没拽着你。”
　　温觉被他揽着，半边身体都僵住了。陈以青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度和不容抗拒的亲近。
　　他想甩开，但对方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弄疼他，又让他挣脱不开。
　　“你到底想干嘛？”
　　温觉放弃了物理抵抗，声音带着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觉得自己像被猎人盯上的猎物，一步步被引入陷阱。
　　他本不该和陈以青这种人有交集的。
　　“拿水杯啊。”陈以青答得理所当然，侧头看他，嘴角噙着笑，“不是告诉你了吗？家里没杯子喝水，渴死了。”
　　他的目光落在温觉微微抿起的唇上，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温觉压根不信，上次去他家，看他家柜子里的杯子可不少。
　　他想反驳，但陈以青撒谎的时候眼神又亮又专注，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直勾勾地看进人心里去。
　　温觉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但气势上不能认输，只好强迫自己目视前方，不去看身边这个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人。
　　周末清晨学校附近的街道行人稀少，只有早餐店的热气和偶尔驶过的车辆打破宁静。
　　两人并排走着，挨得极近，胳膊时不时会碰到一起。每一次细微的触碰，都像电流窜过，让温觉的神经末梢都在战栗。他从未觉得从早餐店到学校的路如此漫长。
　　陈以青的心情却好得快要飞起来。温觉隐忍的抗拒、羞恼的沉默、以及那无法完全掩饰的身体僵硬，全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重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紧绷和微微加快的呼吸。这让他心底那头名为占有欲的野兽餍足地低吼。他享受着这种步步紧逼、对方节节败退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但和先前“温觉不爽，他就开心”的心情不同，现在更多的是探索一个人的心思的新鲜感和刺激。
　　“喂，”陈以青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的包子，真不吃一口？肉馅特香。”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到温觉面前，包子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温觉刚把买的豆浆喝完，一时半会儿都不饿，特别是陈以青在的时候：“不吃。”
　　“真不吃？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不饿。”
　　“啧，学霸就是不一样，自律。”陈以青也不强求，自己咬了一大口，故意发出满足的喟叹，“嗯，香！可惜某人没口福。”
　　“……”
　　那咀嚼的声音，那夸张的赞叹，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虽然已经习惯了胃里半饱的感觉，但香气一勾，竟真的有点饿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
　　终于，熟悉的校门出现在眼前。周末的校园空旷寂静，只有门卫大爷在传达室打着盹儿。
　　温觉如蒙大赦，立刻想甩开肩上的手臂：“到了。教室方向不一样，我先……”
　　“急什么，先陪你去教室。”陈以青却收紧了力道，把他往教学楼带。
　　“我自己去。”温觉想挣扎。
　　“那怎么行，”陈以青一脸“我为你着想”的表情，“万一你偷跑，不认账了怎么办？你那个Flag……”
　　“陈以青！”温觉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讲啊，怎么不讲？”陈以青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微微低头，目光沉沉地锁住温觉镜片后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道理就是，你答应过，跟我一起买早饭，就倒立爬人工湖。现在，我们甚至一起走到了学校，算不算‘一起’？”
　　温觉呼吸一窒，被他迫人的气势笼罩，下意识想后退，却被陈以青揽着肩膀的手固定住。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翻滚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浓烈情绪。
　　那不再是单纯的戏谑，而是一种更深的、让他心悸的东西。
　　“我……我那是……”
　　温觉语塞，大脑一片空白。Flag是他自己亲口立下的，此刻被对方拿来堵他，他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陈以青的眼神太有压迫感，让他有种被剥开所有防备的错觉。
　　陈以青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慌乱和语无伦次，眼底笑意更深，也更暗沉。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温觉微红的耳垂，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和战栗。
　　温觉，”他声音沙哑，带着蛊惑般的低语，“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温觉猛地抬眼。
　　反悔？反悔什么？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陈以青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耳垂上，那触感滚烫，带着燎原之势。
　　忽然想起那天在花店……
　　“你……”温觉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我相信你也知道是随口一说的东西，不现实。”
　　“可是你当时那么说真的很伤人啊……给点补偿呗？”
　　陈以青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片柔软微烫的皮肤，眼神像幽深的漩涡，牢牢吸住温觉的视线。
　　温觉无奈道：“什么补偿？”
　　“什么补偿……”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邪气的弧度，身体又逼近了半分，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