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跃少年时》凛遇雪

2、涂鸦与共同点

　　黎清清第三次用余光偷瞄身旁的新同桌时，发现他正盯着窗外发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陆嘉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与他张扬的气质形成奇妙的对比。

　　"喂，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陆嘉突然转过头，逮住了她偷看的目光。黎清清感觉耳根一热，慌忙低头假装整理课本。

　　"没、没什么。"她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李老师正在讲解高三数学的复习重点，这些内容她暑假就已经自学过了。

　　一支黑色签字笔滚到了她的笔记本上。黎清清抬头，看见陆嘉冲她眨了眨眼："能借支笔吗？我的没水了。"

　　她默默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备用笔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一股微弱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窜上手臂。黎清清迅速缩回手，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两拍。

　　陆嘉接过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娴熟得像是经常玩笔的人。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在课本上写写画画。黎清清松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转向课堂。

　　下课铃响起时，黎清清正准备整理笔记，突然发现自己的物理课本边缘多了一排小小的漫画涂鸦——一个戴着眼镜的Q版女孩正抱着一摞书艰难行走，头顶上飘着"学习使我快乐"的对话框。

　　"这是你画的？"她惊讶地转向陆嘉。

　　陆嘉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怎么样，像不像你？"

　　黎清清本以为会生气，却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Q版小人夸张的表情实在太传神了。她凑近仔细看，发现涂鸦的线条干净利落，显然是经常画画的人。

　　"你画得真好，"她由衷赞叹，"尤其是这个表情，简直——"

　　"简直什么？"陆嘉凑近了些，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黎清清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她急忙往后靠了靠："简直把'我热爱学习'的虚伪表现得淋漓尽致。"

　　陆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引来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黎清清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笑出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就知道，"陆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看上去像个正经学霸，骨子里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意思？"黎清清挑眉。

　　"早上我翻墙进来，所有人都大惊小怪，只有你——"陆嘉模仿她推眼镜的动作，"淡定得好像每天都有男生从天上掉下来一样。而且你刚才讲的那个'碎片化时间管理'，里面提到的例子全是动漫情节，虽然你改了名字，但我一听就知道是《时间规划局》里的桥段。"

　　黎清清瞪大了眼睛。那部冷门动漫是她初中时偷偷追的，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你也看过？"她压低声音，不敢相信。

　　"何止看过，"陆嘉神秘地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的正是《时间规划局》的男主角周边，"我可是铁粉。"

　　黎清清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她一直以为喜欢这种东西的只有她这样的"书呆子"，而不是陆嘉这种校园风云人物。

　　"等等，"她突然想到什么，"所以你在我课本上画漫画是故意的？"

　　陆嘉耸耸肩，笑容狡黠："测试一下我的直觉准不准。看来没错，我们的黎大学霸果然是个隐藏宅女。"

　　"我才不是——"

　　"清清！"周倩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黎清清这才发现教室已经空了大半，午休时间到了。周倩站在门口，狐疑地看着她和陆嘉："去吃饭吗？"

　　"马上来。"黎清清匆忙合上课本，起身时犹豫了一下，转向陆嘉，"那个...要一起去食堂吗？"

　　陆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荣幸之至，学霸同学。"

　　三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周倩不断用眼神询问黎清清，她却假装没看见。陆嘉走在她们旁边，时不时被路过的同学打招呼，尤其是篮球队的队员，见到他都兴奋地击掌。

　　"陆哥，下午训练别忘了！"一个高大的男生喊道，"教练说今天要练新战术。"

　　"知道啦。"陆嘉挥挥手，转向黎清清，"对了，李老师不是说让你帮我补习吗？什么时候开始？"

　　黎清清还没回答，周倩就插了进来："清清每天放学后都要去图书馆自习，恐怕没时间。"

　　"是吗？"陆嘉看向黎清清，眼神里带着询问。

　　黎清清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呃...其实我可以调整一下时间。你哪科最需要帮助？"

　　"除了体育，都需要。"陆嘉坦率得令人吃惊，"不过最差的是数学，上次月考28分。"

　　"28？"黎清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选择题随便蒙也不止这个分数吧？"

　　陆嘉大笑："所以我说是'需要帮助'嘛。"

　　食堂里人声鼎沸，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黎清清注意到不少女生朝他们这边张望，窃窃私语。

　　"我去买饭，你们要什么？"陆嘉站起身。

　　"不用了，我们自己——"黎清清刚要拒绝，周倩已经报出了一串菜名。

　　等陆嘉走远，周倩立刻凑过来："什么情况？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就是普通同桌啊，"黎清清低头摆弄筷子，"李老师不是让我帮他补习吗？"

　　"补习需要聊得那么开心？"周倩眯起眼睛，"清清，你可小心点，陆嘉虽然帅，但传闻他可花心了。上学期他和三班的班花分手，那女生哭了好几天呢。"

　　黎清清皱起眉头："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周倩夸张地重复，"全校都知道陆嘉是出了名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你这种乖乖女最好离他远点。"

　　黎清清正想反驳，校园广播突然响起："高三一班黎清清同学，请立即到教务处一趟。高三一班黎清清同学，请立即到教务处一趟。"

　　"怎么回事？"周倩疑惑道。

　　黎清清同样一头雾水："不知道，我去看看。"

　　她刚站起身，陆嘉就端着餐盘回来了："怎么了？"

　　"教务处找我。"黎清清匆匆说道，"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我陪你去。"陆嘉放下餐盘。

　　"不用——"

　　"万一是什么麻烦事呢？"陆嘉坚持道，"毕竟我们现在是'学习伙伴'。"

　　黎清清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两人一路无言地走到教务处，敲门进去后，发现李老师和教导主任都在，还有一个陌生的女生。

　　"黎清清来了。"李老师招手让她进来，然后看到了陆嘉，"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她同桌。"陆嘉说得理直气壮。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黎清清，这位是刚转学来的林雅琪同学，学校安排她和你一个寝室。本来应该明天再介绍的，但她有些特殊情况需要今天入住。"

　　黎清清这才打量起那个女生——长发及腰，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是那种男生都会多看两眼的类型。

　　"你好，我是黎清清。"她友好地伸出手。

　　林雅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你好，打扰你了。"声音软糯好听。

　　"那黎清清你先带林雅琪去寝室安顿一下，下午的课可以请假。"李老师说道。

　　走出教务处，黎清清转向陆嘉："你先回食堂吧，周倩还在等你。"

　　陆嘉点点头，目光却在林雅琪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黎清清心里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不舒服。

　　"走吧，"她对林雅琪说，"我带你去宿舍。"

　　路上，林雅琪突然问道："那是陆嘉吧？篮球队长？"

　　黎清清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听说过，"林雅琪笑了笑，"没想到他和传闻中一样帅。"

　　黎清清不知为何没有接话。到了寝室，她帮林雅琪整理床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雅琪似乎对学校很感兴趣，问了许多问题，包括各个社团的情况。

　　"你对篮球社有兴趣？"黎清清随口问道。

　　林雅琪的脸微微泛红："我...其实是想多了解陆嘉。我之前学校的朋友认识他，说他们...有过一段。"

　　黎清清铺床的手顿了一下："是吗？他没提过。"

　　"可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吧，"林雅琪苦笑，"我朋友说他换女朋友很快的。"

　　黎清清突然想起周倩的话，心里一阵烦闷。她强迫自己专注于帮新室友安顿，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黎清清回到教室时，发现陆嘉正埋头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看到她来，他立刻合上本子，但黎清清还是瞥见了一角——似乎是一个女孩的侧脸。

　　"新室友安顿好了？"陆嘉问道。

　　"嗯。"黎清清简短地回答，拿出课本开始写作业。

　　陆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冷淡："怎么了？"

　　"没什么。"黎清清头也不抬。

　　陆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书包里掏出数学作业本："那个...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吗？完全没思路。"

　　黎清清本想拒绝，但看到他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心软了下来。她接过作业本，发现是一道立体几何题。

　　"你先画个辅助线..."她开始讲解，很快沉浸在教学的世界里，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令她惊讶的是，陆嘉虽然基础薄弱，但思维非常灵活，一点就通。她刚提示了一个思路，他就能举一反三，想出更简便的解法。

　　"你其实很聪明，"黎清清忍不住说，"就是基础太差了。"

　　陆嘉挠挠头："初中时家里出了点事，落下了很多课，后来就越来越跟不上。"

　　黎清清想问是什么事，但看他没有继续的意思，也就没追问。两人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直到放学铃响。

　　"明天继续？"收拾书包时，陆嘉问道。

　　黎清清点点头："明天图书馆见。对了..."她犹豫了一下，"你喜欢用什么方式学习？死记硬背对你可能不太适用。"

　　陆嘉思考片刻："有趣点的？比如...把公式编成rap？"

　　黎清清忍不住笑了："你还听rap？"

　　"怎么，不像吗？"陆嘉做了个嘻哈手势，逗得黎清清笑得更厉害了。

　　"好吧，我想想办法。"她答应道。

　　走出校门时，黎清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倩发来的链接，附言："看校园论坛，炸锅了！"

　　她点开链接，屏幕上跳出一个标题：《惊！篮球队长陆嘉与神秘转校生的过往情史》。帖子内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陆嘉如何在上学期与某校花交往又狠心抛弃，而那位"校花"据说是今天刚转学来的林雅琪的闺蜜。

　　黎清清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但胸口却像压了块石头一样闷。

　　回到家，她打开电脑，开始为陆嘉准备学习资料。既然答应了帮他，就要认真对待。她试着把数学公式编成顺口溜，用动漫角色举例说明物理定律...做着做着，她发现自己竟然乐在其中。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嘉发来的消息：「想到一个好主意，补习的时候可以边吃奶茶边学吗？我请客。」

　　黎清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回复：「可以，但必须是抹茶味的。」

　　「成交！」陆嘉几乎是秒回，还附带了一个笑脸表情。

　　黎清清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的夜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