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多了一个!多了一个! ...
-
芬妮接着又问:“少了谁?”
“住在镇子北面的秀兰。”珍凤回她。
经过两人旁边的女孩子听见了,也朝人群中张望,果然不见秀兰的人影,插嘴道,“是不是今天秀兰就没来?”
珍凤摇摇头,“我明明记得在村头碰面的时候看见她了的,只是她骑得很慢,跟后面驮着什么人一样,落在队伍最后面。”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说这些,一个镇子上报名扫盲班的统共就这么些人,除了秀兰其他人都到了,能有谁坐在秀兰后面?
要是她真带了个人来上夜校,那这会儿肯定是少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再说,秀兰身体一般,人又瘦又小,平日里骑车骑久了都喘,后座还能带人?谁信呐。
“说不定是看错了。马上上课了,在这边干站着不是个事儿,等回去的时候在路上看看,实在不行等咱们回到镇子上的时候,离得近的再去她家问问呗。好好一个人,怎么会丢呢?”
大家到教室坐好,发现果然空着一个座位。
但她们上的扫盲班和一般上学差别不小,管得不严,平时哪个学生家中有事,一两天不来上课也是正常的事情,没人说什么。
夜校放学,已接近晚上十一点。大家像往常一样一边骑车一边复习今天学到的知识,芬妮正跟着大伙儿一同背诗,余光看到从后面飞来一辆自行车,蹬得快极了,跟后面有狗跟着要咬骑车的人的屁股一样。
两车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芬妮借着月光认出骑车的人的是珍凤,她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两镇之间的泥路并不平坦,珍凤心急,天又黑,顾不上仔细看路,一连驶过两个土坑,车把左右摇晃,连人带着自行车一块摔在地上。
一群人急忙刹住车,芬妮从后座跳下来去查看珍凤状况。俯下身,胳膊伸过去立马被珍凤猛地攥住,被她扯到了面前。
珍凤嘴唇惨白,一双眼睛睁得极大,眼球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颤动,却不敢向后多看一眼,眼泪顺着眼角留下,淌了一脸。
她气声颤抖,浑身僵硬,“多了一个!多了一个!”
多了一个?多了一个什么?珍妮往后看去,乍一看并未发觉什么异样之处。
风把麦地吹得沙沙作响,远处的坟包若隐若现,半大的树苗立在坟边,在暗夜中像极了坟的主人的化身,凝视着路上的行人。
芬妮用眼神示意珍凤不要声张,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帮她拍打身上的泥土,一边拍一边往人群中看。
月光近乎于无,人的脸在黑暗中十分模糊,芬妮在人群扫视一圈,视线猛地转回去,停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秀兰!
她不是没来吗?
怎么这会儿又出现了!
芬妮接着在心中默默点起人头,一个,两个......果然多一个。
奇怪的是,芬妮一时竟看不出来多的是谁。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镇子上的熟人。
芬妮攥了攥珍凤的手,暗示她放心,大声说:“你刚才摔了一跤,要不我帮你把车骑回去,你坐在别人后座上?”
珍凤感激地看着芬妮,随后坐上别人的后座。
芬妮将车推起来,有意无意地跟在秀兰旁边,占据队伍最末尾的位置。
“秀兰,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秀兰与骑车带她的女孩子一起回头,表情看着呆呆木木的,“上夜校,学习。”
“那我在夜校怎么没看见你?”芬妮接着说。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视线一飘,落在骑车的女孩子身上。那女孩儿的脸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芬妮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眼,前面骑车带着秀兰的,那哪里是个女孩儿!分明个男人!
一张诡异苍白的五官十分违和地长在女人身体上。
极小的瞳仁搭配上大面积布满血丝的眼白,眼下没有鼻子,紧跟着一张细长像被裁纸刀剪开一样薄的嘴巴,满口尖牙,正渐渐冲芬妮扯出一个笑脸,同时,秀兰也跟着那东西朝芬妮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
“嘻嘻,嘻嘻嘻。”
见芬妮神色不对,那东西眼珠子打个转,冲芬妮奸笑着说:
“被你发现了。”
“那就,留下来陪我们吧!”
怪东西和秀兰异口同声地讲,两个人如同绑定一般,一举一动都同步。
芬妮一声不吭,脚下用力,猛蹬几脚自行车,一下子蹿到那东西前面,见芬妮要跑,那东西自然不肯,奋起直追。
他一只手抓车把,另一只手向芬妮后心口抓去,手指尖凭空生出好长的指甲,又尖又利,似是能直接剖开人的心腹。
也不知芬妮是不是得了她大伯母的真传,伸腿就是一脚。
踹到那东西自行车前轮上。
前轮受击左右摇晃,鬼东西连忙双手扶把,在路上骑得歪七扭八的,好不容易稳住了平衡,一抬头,迎面等着他的是一个拳头。
原来芬妮从车上跳了下来,撸起袖子准备给这个东西一个好看。
手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却似打到了纸上,那东西轻飘飘顺着拳头滑过去,如人皮一样柔软。
芬妮虽然诧异,却也就势张开拳头,将秀兰从那东西后车座子上拽下来,自行车晃动两下歪倒在地,秀兰在芬妮手上不停挣扎,她叫声凄厉,听得人毛骨悚然。
前面女孩子们听见身后的动静,纷纷停下车,扭头朝后看,
恰逢那鬼东西纸一样从摔倒的自行车下飘出,在空中抖抖土,瞬间又化作真人模样。
他的五官和身形变了又变,这一诡异场景将众人吓得不轻,慌乱之中大家只想着保命要紧,骑上车连头都不肯回,怪叫着要回村去搬救兵。
路上很快只剩下芬妮,秀兰,还有那鬼东西。
芬妮食指中指并拢,在舌尖一蘸,顺着秀兰的额头滑下去,又抽出上课用的铅笔,照着秀兰身上的穴位扎去,头顶,心口,手腕,秀兰倒抽一口气,眼睛瞬间睁大,似乎恢复了清明。
接着芬妮将手中的铅笔飞出,扎穿了来抓二人的那东西的手心。
噗~像皮球泄了气!
那东西瞬间干瘪下去。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芬妮不是好惹的人物,知道自己奈何不了芬妮,他转身向麦田里逃去。
留着这个东西在,以后保不准还要出什么怪事!
芬妮抬脚想追,又看看立在原地一脸惊恐的秀兰,想了想,从一旁的草地中薅下几根狗尾巴草。三两下编成一只草老虎。
她把草老虎放在秀兰手上,叮嘱秀兰道:“你就在原地等着,如果有人单独经过,你莫要出声,那邪物绝不知道你在哪里,若是那人在周围赖着不走,你就把这草老虎放出去,它能保你的平安。如果遇到镇子上打着火把成群结队来寻我们的人,你要一个火把拿在手上,走在人群中间,和大家一块来找我。”
秀兰点头答应,芬妮才放心地离开。
只是这一会儿,那东西早已经走得不见踪影,芬妮该如何去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