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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中曲 南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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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在下雨。
林峰推门时带进一阵潮湿的风，挂在门后的风铃叮咚乱响。
林梦涵正系着围裙站在收银台前，没看到店长。
她正踮脚整理香烟柜，听到动静头也不回：“欢迎光临——”尾音在看清来人时微妙地上扬，“你怎么来了？义务加班？”
“路过，没什么事做，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林峰把滴水的伞插进伞架。
此乃谎言，他只是为了有机会跟李梦涵多相处一会儿。
“店长呢？”
林梦涵望着便利店外的暴雨，若有所思，“貌似是回家收衣服去了。”
“对了。”她接着说，“你的名字是叫林峰吗？”
一手握着手机，上面是林峰的头像，他一向是用本名做ID的。
他点头，“没错。”
“我叫林梦涵。”
她笑着伸出手，林峰愣了愣神，轻握了上去。
一触即分。
柔弱的触感，指腹有些许薄茧。
“大学生？”
“准大学生。”
“啊？”微促的轻呼，“真厉害。”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找点事做。”
她尴尬的笑，“哈哈……”
这是什么话，在家闲着不好吗？要是可以，她愿意永远在家躺着。
林峰不知道她的腹诽，“你呢？居然会来这里工作？”
李梦涵走出收银台，一个踏步就走到他跟前，鼓着脸，佯怒道，“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工作了？你说。”
她凑的很近，一米七左右的个子，昂着头，如兰的喘息正好打在他的唇上。
林峰不自觉的转过头去，摸了摸鼻子，“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就像出入上流社会的富家千金。”
林梦涵后知后觉的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黯淡，嘴上却不认输，“我就是富家千金，出来体验体验生活，不行吗？”
她又缩回收银台，指尖在台下无意识地蹭了蹭围裙边缘。
对于林峰，她总有些莫名的亲近感，明明才认识两三天，却感觉像一个熟识的朋友。
“可能，我把他当做弟弟了？”她心想。
也对，她都25岁了，把才刚刚高中毕业的林峰当做弟弟，应该很合理吧。
仔细想想，他和自己还挺像的，内心活动丰富，渴望和人交流，又腼腆敏感。
而且，和自己一样好看，总感觉今天他又帅气了一点。
林梦涵偷偷瞄了林峰一眼。
林峰觉得林梦涵怪怪的，就刚刚一会儿，脸上又是沮丧，又是喜悦的，刚刚还偷偷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外面的世界下着暴雨，便利店的顾客也少了很多，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真是富家千金？”
“怎么可能！”她眼神乱飘，“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啦！”
好拙劣的演技。
林峰心里吐槽，感觉真的有点像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呢。
接着聊些什么呢？他突然有些卡壳，倒不是他不会聊天，只是第一次抱着追求一个女孩的目的去和她交谈，感觉浑身不自在。
似乎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担心会不会掉好感度。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哑巴啦？”
“没，就是有点失望。”
“失望？为什么呀？”
“我本来还想抱你大腿呢！没想到，跟我一样是个穷鬼。”
她笑骂，“你快滚吧。”
林峰也跟着笑。
自动门突然滑开，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你们这卖伞吗？”
林梦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林峰不着痕迹的站起身子，挡在她与陌生人之间：“抱歉，我们这里不卖伞。”
他从伞架抽出一把伞，“这把伞可以借给你。”
男人连连道谢后离开后，她小声说：“你把你的伞借给他了？”
“怎么了？“林峰将伞架上的水渍擦干净，“这伞很便宜，不值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摆了摆手，“万一雨一直不停，你怎么回去呢？”
“下午雨就会停吧。”林峰看了眼手机，“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
林梦涵坏笑着眨了眨眼，“祝你好运。”
他撇嘴切了一声。
没有客人，本是一件乐事，可以刷手机消磨时光。
可现在有两个人，各玩各的似乎就有些不妥了。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夜雨浇成模糊的水幕，林峰解锁手机看了没几眼又很快锁屏，林梦涵正托着腮发呆。
“要打游戏吗？”
“游戏？我没怎么玩过诶……”
林梦涵回话很快，不像在发呆的样子。
“那你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她掰着手指，“跟大家一样呀，刷视频，看书，听音乐。”
确实，朴实无华的爱好，路上随便拉个人出来，都能中两条。
“看什么书？文学著作，还是网络小说？”
林梦涵的指尖在收银台边缘轻轻敲打，节奏像是某首没哼出口的歌。
“看什么书？”她重复着问题，睫毛低垂时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文学类的吧...马尔克斯，或者帕慕克。”
都是顶级的文坛巨匠呢。
真有意思。林峰心想，“总算找到些共同话题了。”
“是吗，我以前也经常看文学著作。”林峰接过话茬，“在我初中的时候。”他脸上浮现出怀恋的神色。
林梦涵双手捧着脸，身体前倾，饶有兴致的模样。
“那时候我没有电视看，娱乐小说都不给读，更别说手机了。但我当时的班主任对我们很好，只要考试考得好，他就自掏腰包给我们发奖金。”
“然后我就把所有钱，全拿去买那些高大上的经典名著了。把它们当故事书看，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林峰笑出了声，是自嘲，也是释然。
“有些作者的故事很有意思，也很好读，也有人写的故事晦涩拗口，特别无趣。我通常把《复活》当睡前读物。”
他絮絮叨叨。
林梦涵的呼吸忽然变轻了。
她看见对面男人喉结细微的滚动，日光灯在他瞳孔边缘镀了圈脆弱的金。
某种相似的孤独在她胃里蜷缩成团——那些独自在家里用Kindle读到天亮的夜晚，电子墨水屏的冷光何尝不是另一种纸皮书的霉斑。
“对了，你现在在看什么书？”
“众灵日，诺特博姆的众灵日！”她的眼睛扑闪扑闪，满怀期待的望着他。
他歪着头，思考了片刻，“每一块砖石都是未愈合的伤口，但裂缝处也能长出新的苔藓。(书中原句)怎么样，这本书有帮到你吗？它让你更清醒，还是更迷茫。”
林梦涵的脚尖在柜台下轻轻踢到空气，像踩着隐形的钢琴踏板。
当那句经典话语从林峰口中跳出来时，她感觉有群蝴蝶从胃里扑棱棱飞向喉咙：“你居然……天啊！”
尾音差点变成冒失的惊呼，被她硬生生咽成颤抖的气音。
有些奇怪，看着林梦涵，林峰感觉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这不是在“撩妹”吗？怎么自己反倒是紧张的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