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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剑阁的喧嚣 ...

  •   剑阁的喧嚣渐渐远去,檐角的铜铃在寒风中发出清冷的声响。明澜扶着霁月穿过回廊,身后那些虚伪的笑声终于被风雪隔绝在外。

      “姐姐方才为何留手?”

      霁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明澜强撑的平静。她停下脚步,发现妹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寒冷,而是压抑的愤怒。

      明澜伸手拂去霁月肩头的落雪,恍惚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

      十岁的霁月高烧不退,她偷了父亲的丹药赶回来时,看见妹妹正蜷缩在床角,用指甲在墙上刻着一道道剑痕。那些歪歪扭扭的痕迹,如今仍留在柴房的砖缝里。

      “若我不输,”明澜将霁月冰凉的手拢入掌心,“他岂会善罢甘休?”

      明澜在了解他不过了,嚣张狠绝,平日里切磋不分上下也就罢了,若是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明澜不败下阵来,司徒玄又怎会善罢甘休?只怕到时候,连司徒岳都要出手罚她。

      回廊外的红梅被风雪摧折,零落的花瓣沾在明澜剑穗上,像凝固的血珠。霁月突然伸手去摘,却在触及的瞬间僵住——姐姐的虎口裂开一道狰狞伤口,鲜血正顺着剑柄蜿蜒而下。

      "我没事。"明澜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霁月的睫毛垂得很低,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她咬破自己的绢帕,小心翼翼地缠上那道伤口。明澜这才发现,妹妹的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细密的血丝。

      风雪渐急,远处传来剑阁的钟声。

      方才剑阁的一幕幕仿佛又浮现在眼前,兄长的打压,父亲的冷漠,还有满堂不怀好意的打量。

      曾经,那些目光也完完整整的落在明澜的身上,但她与霁月却不同,她有能力自保,有能力向世人证明,她司徒家的女子,并非只有任人宰割,走双修之道这一条路可走。

      那霁月呢?霁月该怎么办,明澜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若是以后她不在了,谁会挡在霁月的身前,又有谁会一直护着她帮着她。

      二人视线交错“姐姐在想什么?”姐妹连心,她怎能不知明澜在想什么。

      霁月抬头时,一滴雪水正从檐角坠落,划过她眉间那颗与明澜一模一样的朱砂痣。明澜恍惚看见十年前那个拽着她衣角的小女孩,如今眼中已盛满她读不懂的情绪。

      “我在想...”明澜将霁月被风吹散的鬓发别到耳后,她眉头还未完全疏解,只是淡淡的勾起唇角。

      “东角的梅花开的真美”

      --

      剑阁内,金丝楠木的殿门重重合上,将最后一位宾客隔绝在外。

      司徒岳端坐主位,手中茶盏"啪"地砸在司徒玄脚边,瓷片溅起,在司徒玄的锦服上划出一道细痕。

      “今日之举,愚蠢至极。”

      司徒玄抖了抖,随后咬牙切齿的对上司徒岳的目光“父亲,明鉴,我只是想…”可话音还未落,就被他袖中飞出的一道金光所打断。

      只听司徒玄闷哼一声,身前的锦服瞬间被那道金光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将他抽得踉跄后退。

      “想什么?想要这整个东州都知道我们天剑司徒家修炼…”司徒岳额角青筋暴起,却在整句话的结尾时警觉的哑了火。

      司徒玄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愤恨“玄天剑宗的人不是早早离场了吗,您究竟在担心什么!”

      殿内霎时寂静,玄天剑宗是整个东州唯一能与天剑司徒家抗衡的门派,虽立派不足千年,却已有十二位天榜强者,一直是司徒家的心腹大患。

      司徒玄知道两派暗斗千年,若是被他们发现剑魂丹的秘密…

      “住口。”司徒岳的眸中阴冷更甚,他虽瞧不上玄天剑宗,却又不得不处处提防着,生怕被他们窃听分毫。

      司徒玄面露不屑,想起玄天剑宗那群老东西面露惊色的提前离场,他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提防的。

      司徒玄知道父亲向来警觉,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来反驳,只是沉默片刻后,才说出了那句“司徒明澜那丫头愈发不好对付了…”

      “你懂什么。”司徒岳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司徒霁月的心脉,才是主药。”原本苍茫的天地间突然炸起一道惊雷,刺目的电光如利剑般劈开厚重的云层,霎时间将整个压抑的剑阁照得亮如白昼。

      二人同时转头望向窗外,只见那道惊雷划破长空,直直劈向远方的玄天剑宗所在。

      司徒岳面沉如铁,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片刻沉默后道“派人去查查。”

      --

      藏书阁内烛火摇曳,将霁月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永远触不到剑柄的执念。

      披着青色旧袄的少女跪坐在陈旧的书架前,指尖悬在那些落满灰尘的典籍上方。

      《九霄剑经》《玄天剑录》《东洲剑道总纲》......每一本她都曾抄录过百遍,纸页边角被她的指甲磨出了毛边。

      她指腹抚过典籍上的每一个字,再次闭眼凝神,指尖按在丹田处,试图唤醒那具残破身体里哪怕一丝灵力。

      十年来,每个朔月之夜她都会偷偷尝试,就像用指甲在墙上刻剑痕的孩童,固执地相信下一次会有不同。

      熟悉的绞痛从心口炸开,仿佛有千万根钢针顺着经脉游走,她的病又发作了。

      上天似乎很是执着于戏弄她,每当她运起灵力时,那灼烧的痛感便如蟒蛇般顺着寸寸经脉一路烧到心口。冷汗浸透单薄的中衣,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还是不行。

      睁开眼时,烛光映出她颤抖的指尖。那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灵光,就像她永远无法点亮的本命剑。

      少女死撑着起身,紧咬着牙关"啪——"

      案台上的书籍被她猛地扫落。竹简砸在地上的声响在空荡的阁楼里回荡,惊起梁间栖息的寒鸦。烛台翻滚着坠落,最后一点光明湮灭在尘埃里。黑暗中,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像被困在剑笼里的兽。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她体内不断的升腾,直至将她整个人都笼罩,驱使着她不断向周围的物品发泄。

      指尖突然传来锐痛,将她的情绪打断。

      她茫然抬手,月光顺着窗棂的缝隙洒落进来,借着那一丝丝月光,她看见一道狰狞的血痕正顺着指节蜿蜒而下。那是被竹简边缘割破的伤口,鲜血逐渐蜿蜒至掌心,倒映着破碎的月光。

      霁月沉默了片刻,正想拿出帕子为自己包扎。

      下一瞬,原本沉郁的夜空骤然被一道刺目电光撕裂,自九霄直贯而下。那一瞬,整片天地被照得亮如白昼,连飞鸟的影子都被定格在苍白的雷光里,震耳欲聋的爆响仿佛天穹被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痕。

      霁月从未见过如此声势浩荡的雷声,被这突如其来的炸声吓到,她手中素帕瞬时掉落在地。

      一抹鲜红从指尖滴落,在那浅色的帕子上留下同红梅般肆意绽放的痕迹。

      奇怪的是,染上她血液的帕子......竟泛着极淡的金芒。

      可少女并未在意地上那方素帕,她的目光已经全然被余光中那发这白光的典籍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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