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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柴三小姐   柴房的 ...

  •   柴房的窗棂结着霜。

      司徒霁月数着呼吸,在第三十七次吐纳时睁开眼。

      心口熟悉的绞痛准时到来,像一把钝刀在经脉里缓慢搅动

      她熟练地咬住袖口,将闷哼声咽回喉咙。

      “三小姐,该服药了。”

      门外老仆放下漆盘的声音比平日重了几分。

      霁月知道,那碗药边一定放着今日的《九霄剑经》抄本。

      父亲总以为多看几遍家传剑诀就能让她这具残破的身子突然开窍——若真如此,她司徒霁月也不至于十六岁都无法运起灵力。

      她强忍绞痛撑起身子,青袄袖口被攥出深深褶皱。

      窗外剑阁方向传来阵阵喝彩,今日是兄长司徒玄庆祝突破金丹期的大典,全族欢庆,而她这个"废物三小姐",却只能在柴房一遍遍抄写剑经。

      她正打算提笔。

      "吱呀——"

      门突然被推开,寒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

      霁月被吹得打了个寒颤,抬头正对上管事嬷嬷冷若冰霜的脸“家主命您即刻去剑阁。”

      霁月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补丁。

      司徒岳无非是要她在宾客面前表演"兄妹和睦"。

      司徒家最重脸面,哪怕是个废物女儿,也得摆出慈父姿态。

      “我换身衣服就去。”霁月轻声道。

      喉间腥甜翻涌,她却面不改色地端起药碗,趁无人注意时,手腕一翻,将早已凉透的药汁泼出窗外。

      这些年她喝的药比饭还多,可经脉依旧如干涸的河床,再珍贵的药石也渗不进半分。

      既然天道预言她活不过双十之年,她又何必日日受这苦刑?至少剩下的光阴,该活得痛快些......

      药汁渗入雪地时腾起一缕诡异青烟。

      “又在糟蹋东西。”

      清润的嗓音从墙头传来,司徒明澜抱剑立在梅树下,素白剑袍映着眉间朱砂,肩头落雪未拂,宛如谪仙临世。

      霁月黯淡的眸子倏然亮起,连绞痛都轻了几分。

      “姐姐怎么不在剑阁?”

      “见你迟迟不来,特来逮人。”明澜挑眉看着雪地上的污渍

      “果然…逮个正着。”

      霁月苍白的脸颊泛起血色,明澜虽与她并非一母所生只年长她两岁,却如师如母的处处护着她帮着她护着她。

      待她亲近甚至超越了自己的同胞兄长。

      霁月的经脉与普通人无异,注定无法修炼,就连父亲都放弃了她,可明澜却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每日所学的身法心法全部教给她。

      这位心思纯良又剑术了得的天才,却因女子之身被死死压制。

      每每思及此,霁月总忍不住攥紧拳头,可明澜从不在意——她所求不过姐妹平安。

      “咳——”

      喉头腥甜再压不住,血丝顺着唇角蜿蜒,霁月低下头,习以为常的抹掉了嘴角的鲜血。

      明澜眉头骤紧,二指并拢点在她腕脉,温润灵力如春溪般淌入经脉。

      “披着。”素白外袍带着明澜残余的体温裹住霁月单薄身躯。

      她搀住霁月的手臂“走吧,迟了又要挨罚。”

      两道身影在雪地留下并排足迹,在苍茫天地间渐行渐远。

      ———

      剑阁内金碧辉煌,琉璃灯将司徒岳眉间威严映得愈发森冷。

      司徒玄一袭墨袍立于殿中,接受着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的祝贺。

      正春风得意时,这虚假的和乐却在霁月踏入时骤然凝固。

      无数道目光齐齐向她投来,霁月下意识攥紧姐姐衣袖。

      投向少女的目光,大多带着探究与打量,她自幼便闭门不出,很少出现在这种正式的场合。

      众人对这位司徒家的三小姐几乎一无所知,今日来此庆祝司徒玄的突破是假,来探探这位司徒家的三小姐才是真。

      只见青衣少女身姿纤薄,肌肤白的几乎透明,带着几丝病态,仿若上好的白瓷被晨光浸染,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姐妹二人站的极近,如同两朵并蒂的白莲,美的摄人心魄。

      无人不知司徒家的正统血脉是万金都求不得的,就算是不修剑道而走双修之道,那也是顶好的。

      也正因此,明澜的身边总不乏追求者,但她对此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对二小姐明澜的评价,不仅貌若天仙,就连剑术在整个东州都是排的上号的存在,若是个男子,只怕司徒玄的少掌门之位是保不住了。

      司徒霁月视线扫过周围各怀鬼胎的人,只在心中冷呵。

      “霁月来了。”司徒岳声音温和,眼底却不带一丝温度“来,到你兄长身边去。”

      青霞门的人第一个坐不住了,第一个上前巴结“早就听闻三小姐容貌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是天人之姿。”

      青霞门不过是个趋炎附势刚有百年基业的小门派,此时怀的什么心思司徒岳再清楚不过,他若是真的隧了他的意,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司徒岳并未拆穿,只是睨了他一眼并未做声。

      那人见没了回应,僵着笑脸缓缓退了下去,在司徒岳看不见的地方冷哼。

      司徒玄向来不待见霁月与明澜,此时见到姗姗来迟的二人竟分走了满堂人的目光,心中不满更甚。

      酒杯置在桌上,发出闷脆的声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司徒玄唇角勾起讥诮“妹妹今日气色倒好。”

      霁月只是淡淡的看着司徒玄并未回应,这一幕落到司徒玄的眼里全都成了对他的无视,他顿时更加恼了。

      他冷笑,故意提高声调,“莫不是练成了什么秘法?不如让诸位开开眼?”

      "秘法"二字如蜜投蜂群,霁月能明显感觉的到,在座的几乎所有人都提起了几分兴致。

      司徒岳脸色阴沉如铁。他一早就告诉过司徒玄,不许叫外人过多注意司徒霁月,他不想让外人知道一世英名的司徒家有一个连提剑都困难的女儿。

      私语声如毒蚁啃噬耳膜,明澜不动声色挡在妹妹身前“兄长说笑了,霁月抱恙出席已属勉强。”

      司徒玄面上挂着虚伪的和善“为兄不过是想与三妹切磋一二,不会伤筋动骨,二妹大可放心。”台下众人的私语声更大了,司徒玄在与霁月对视时,不经意间露出了嘲讽的笑。

      霁月确实有些身法,却也只是空有身法没有灵力。

      她感到臂弯里的肌肉骤然绷紧,明澜太清楚司徒玄的狠毒。

      上个月二人切磋,她的右手的经脉险些被废掉,差一点就这辈子再不能提不起剑来。

      霁月的心中也有些慌乱,面上却并未显露,牵着明澜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在等。司徒岳不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纵容司徒玄的,更何况这件事关乎于天剑司徒家的名声。

      明澜自然也是知道他们父子二人的秉性,也稍稍放松了几分,她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司徒岳。

      殿堂上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司徒玄未见二人答复,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正想继续开口刁难,却被自家父亲的冷眼所打断。

      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现在轮到他慌了神,硬生生的将接下来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可前面的话却覆水难收。

      “三妹今日身子不适,不如由我来替代她与兄长切磋吧”明澜突然的开口说道。

      司徒玄见明澜给了他个台阶,便顺势而下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司徒岳,而后才开口道“既然二妹……”

      “请兄长赐教。”司徒玄话音未落,便被明澜所打断,她实在没耐心陪他演这出兄妹和睦的大戏了。

      明澜拔剑出鞘,素白中衣衬得她如雪中青松,剑光乍起时,霁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司徒玄眼神阴鸷,如同发泄一般的剑势如暴风骤雨招招致命,明澜却似穿花蝴蝶,每一剑都精准截住杀机。

      “二妹的剑法倒精进不少。”司徒玄被明澜以柔克刚的招式压的连连后退,逐渐败下阵来

      “兄长谬赞。”

      两剑相抵发出清脆的声响,剑气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叫人看的眼花缭乱。

      司徒玄已经完全处于被动,他心中不甘,咬了咬牙,眸中情绪由愤怒转化为讥诮。

      “可惜——”

      明澜瞳孔骤缩,处境瞬间倒转,司徒玄突然变招,剑锋划出诡异弧线。

      "铮!"

      火星迸溅中明澜连退三步,唇角溢出血丝。

      司徒玄的剑尖停在她喉前三寸,再进半分便能见血。

      霁月在一旁将全部的画面都看在了眼里,她虽无法修炼,但因平日里经常抄录剑经的缘故,对于剑招和身法的了解没有十分也有九分。

      司徒玄方才的招式诡异,是霁月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不属于任何宗派的招式。

      她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方才那一幕深深的印在了脑海。

      明澜身上的气力仿佛被抽空一瞬,手中的剑蓦然掉落。

      她回过神来,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明澜。

      “到此为止。”司徒岳沉声道,目光并未分给她们二人,只是面色不善的瞟了一眼司徒玄。

      “兄长的剑术的确厉害,明澜甘拜下风”

      满座哗然。

      司徒玄还剑入鞘,笑意未达眼底“承让。”

      霁月只感觉手中一片冰凉,那是明澜手心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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