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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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清澈的溪流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波光。湿润而清冷的空气中，流水潺潺，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似乎试图将昨夜血腥的记忆完全冲散。
我卷起裤脚蹈入水中，水流轻拍小腿，冰凉的触感让我一瞬恍惚，让我仿佛回到了南贺川。此情此景很难不让我觉得宇智波和千手是和河流有什么渊源。
“唰”
思绪飘忽间，手却没有停，凭借肌肉记忆，我抓住了一条河鱼。我收起联想，加快速度又捉到了一条。在河边用小刀刮去鱼鳞，掏出内脏。可惜这次没带小锅，炖不了鱼汤，只能烤着吃。处理好的鱼被清洗干净后，用草绳穿过鱼鳃拎着回了洞中。
千手板间依旧躺在石台上，姿势没变，但我瞥见他睫毛在光影里轻轻颤了一下。
……装睡。
我没戳破，只将鱼放在一旁，取出调料撒上细盐与辛香粉，再架在火堆上慢慢烤。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香气与柴火味一同弥散开来。
火光映在千手板间的脸上，他半眯着眼缝，似乎以为我没察觉，悄悄在观察我。
昨天忙了一晚上也没怎么好好休息，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口说道：“再眯下去就该流口水了，千手。”
火焰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炸响，千手板间显然颤了一下。
他睁开眼，先看向火堆，又缓缓移到我脸上，嗓音沙哑：“是你……那个茶馆二楼看着我的人。”
我挑眉，既不否认，也不解释。
“那又怎样？”我漫不经心地拿起鱼，确认火候后翻了个面，让它受热均匀。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他躺在石台上侧过头看我，语气带着探究与疑惑。
我笑了笑：“没什么理由，就像你放过那个孩子一样。”
千手板间一愣，随即移开视线，眼底那点光亮在火光中一闪而逝，迅速暗了下去。
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问：“很在意那孩子的死？”
他抿了抿唇，没有作答。我也不再追问，只是换了种方式：“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片刻，他低声道：“他说妹妹病了，想让我帮忙……我会医术，所以答应了。镇子边缘住着很多孤儿，他带我离开时，我没觉得有问题。”
我接过话头，平静陈述：“然后就遭遇袭击，最后跳崖保命。”
千手板间抿唇，没有否认。
我将烤鱼翻到另一面，目光却落在他脸上：“他带你离开时，你的小队没人察觉你离队，你就没怀疑过吗？”
“我想你的同伴不是废物，”我压低声音，“只能说明，敌人不仅对你的习惯和行事方式，有足够了解。还有办法蒙蔽你的同伴。”
千手板间的表情先是充满了惊讶，但在瞬间明白过来后，懊悔之情立刻浮现在他的脸上。
我静静盯了他一会儿，忽然问：“后悔放过那个孩子吗？”
他的回答干脆而坚定：“不后悔。他最后喊的是‘放过她们’，说明他是被威胁的。”
我轻声道：“可这不意味着——你的善良，反而害了他？”我将鱼取下来观察火候，“你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吧？敌人知道你的性格，才设了这个局。如果当初你不包庇他，他也许不会死。或者，你一开始就不这么善良，也不会被人利用。”
千手板间低下头，没有回应。
洞中，只有柴火的噼啪声和烤鱼的香气在弥漫。我没指望一个九岁的孩子能给我什么答案，与其是在问他，不如说这个问题是在问我自己。
“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不愧是千手。”我心想还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吧，然后把烤好的鱼送到嘴边，张口准备咬一口。
“那你呢？为什么要救我两次，宇智波？”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坚定，眼神中既有几分倔强，又带着孩子特有的坦率。
我的手停在半空，烤鱼离唇只有一寸。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在黑暗中透着锐意，随即笑了笑，声音听起来轻快，尾音却冷得让人心口一紧。
“宇智波？”我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
接着，我刻意拉长语调，语气和煦，仿佛在与人闲谈，却像一柄随时可能落下的刀：“不管我是，还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去揭穿一个不愿表露身份的人，你觉得，这是件聪明的事吗？”停顿片刻后，我的笑意一点点收敛，锋芒藏不住地透出：“你说对吗——千·手·板·间。”
我开始细想自己是何时暴露的。首先可以确定，在他面前我从未显露过写轮眼，也没有携带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装饰。我回忆起四年前，若说他能认出我身份的机会，恐怕就是当时放他一条生路时没有伪装，而他将我的容貌记到了现在。
……不，不对。那之后我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区区一个九岁的孩子，真的可能凭记忆认定我就是当年的那个宇智波吗？
一丝杀意闪过，要不就干脆除掉他算了，我心里浮现一丝冷笑。虽然救他确实挺累的，但如果身份暴露，那也无可奈何。为了安全起见，只能……
“扉……扉间哥哥说那家茶馆有可能是宇智波的据点之一，因为还没有明确线索，所以只是私底下和我说过。”
行，又是这死白毛。联络据点得转移了。不过也不妨试试将计就计，我脑袋里瞬间开始盘算对策，千手板间则继续他的叙述。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猜测。”
我眯了眯眼，只是吃着烤鱼，没有打断他。
“我记得很清楚，四年前，我的小队全灭。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是你放过了我吧？那时候，你没有伪装。”
他抬眼，和我对视，语气格外笃定：“我能记住那张脸，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心头一紧，但神色依旧不动，好像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这四年我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迹，却毫无结果。当时在茶馆二楼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不太确定。”千手板间继续说道，声音略显沙哑，“不过宇智波是不会放过敌人的，更不会放过一个千手的小孩。所以我想，不是我看错了，是……命运。”
他用未受伤的右手勉强撑起身体，尽量靠在墙壁上，以免滑倒。疼痛则让他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直到这一次。”他看上去既固执又天真，目光定定落在我脸上，“直到你再次出手救了我。我才敢肯定。因为在宇智波里，我不觉得会有第二个人，会救下我这种人。”
他的话音落下，山洞里只剩下柴火劈啪作响。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心底却掀起涟漪——真是个蠢货。
猜测，全凭记忆和直觉，就敢在敌人面前说出来。换成别人，他已经死了。可偏偏，他说得笃定而坦然。那眼神太真，真到让我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呵。”我笑了一声，把另一条烤好的鱼撂到他身边，“你就这么信一个敌人？”
千手板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盯着我，反问道：“不然呢？若你真要杀我，又何必费力救我两次？”
我被噎了一下，正想开口，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讽刺般的感慨：毕竟他说的也没错，随即转念一想不愧是千手柱间的弟弟，以及真希望那个白毛能向他们两个学习。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宇智波，哦不，这个世界就会和平很多的。
见我没有开口，千手板间接着说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倔强与真挚：“你已经救了我两次，我想知道理由。”
我看着他思索半晌，嘴角微微一弯：“你想要答案？等你有一天能找到我，再来问吧。”
“找到你？”他有些不解，语气也低沉了下来，“我要怎么找你，除了你的样貌，我对你一无所知。”
我随手拨弄着火堆，仿佛只是随口说出一个名字：“秋晴，你可以叫我秋晴（アキセイ）。”
“秋晴……”板间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它刻进记忆。
我淡淡补了一句：“如果你能凭自己的力量，破解我的名字，联系到我——那时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所有。”
看着板间，我觉得再继续下去也没意义了。救人已经是极限，该说的也说了。从忍具包里取出一小袋干净的清水和伤药，放到他身侧。
“你现在的伤势，不适合再逞强。”我语气平淡，却像在下命令，“等能走动了，就尽快回到你的小队，让他们带你返回族里疗养。”
千手板间抬起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起身，拍了拍灰尘。
“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我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洞口。
洞外的风吹动藤蔓，火光在石壁间摇晃，渐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千手板间的视野。
而在心底，我则在暗暗盘算：只要板间拖延在此，他的小队任务必定受阻，为我去信告知族内调查争取时间，毕竟这个点现身在都城附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着不管。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千手板间侧过身，伸手拿起我留下的烤鱼，盯着焦黄的鱼皮愣了一瞬，才低下头小心咬了一口。
火堆噼啪作响，他咀嚼的动作很慢，仿佛不是在吃东西，而是在反复思索。他想着“秋晴”这个名字，想起我不肯给的答案。
最后，他只是低声喃喃：“我会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