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不知名的秋零

2、五感通玄 暗潮初现

　　　　蓝梦瑶站在公司洗手间的镜子前，盯着自己的瞳孔已经十分钟了。自从那个雨夜后第三天，她依然无法适应身体的变化。镜中的眼睛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深褐色的虹膜，略微放大的瞳孔因为洗手间明亮的灯光而收缩。但就在刚才，财务部的王姐递文件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自己的眼底闪过一丝金光。
　　"蓝会计？你在里面吗？"隔间外传来林小满的声音，"张总找你呢，说季度报表有问题。"
　　"马上来！"蓝梦瑶慌忙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水流声在她耳中如同瀑布轰鸣，隔壁楼层的键盘敲击声、电梯运行声、甚至大厦外马路上行人打电话的声音，全都清晰可辨。她咬紧牙关，努力将这些声音屏蔽在外。
　　推开财务部办公室的玻璃门，三十多台键盘同时敲击的声音像子弹般射向她的鼓膜。蓝梦瑶的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
　　"蓝梦瑶！"张总的声音从独立办公室里传出，"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张明德，财务部总监，五十岁出头，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
　　"你自己看看，"他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一份表格，"固定资产折旧计算错了三个地方，这种低级错误也敢交上来？"
　　蓝梦瑶凑近屏幕，数字在她眼前跳动。奇怪的是，她一眼就看到了错误——不是三处，而是五处。更奇怪的是，她确定自己当初没有算错。
　　"对不起，张总，我马上改。"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张明德敲着桌子，"听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晚上做贼去了？"
　　办公室外的窃笑声传入蓝梦瑶耳中。是市场部的小刘和财务部的出纳小王，他们肯定正凑在玻璃墙外偷看。蓝梦瑶感到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喉咙。
　　"我会注意的。"她低声说，攥紧了拳头。
　　"拿回去重做，下班前交给我。"张明德把U盘扔给她。
　　转身离开时，蓝梦瑶的耳朵捕捉到了张明德的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苦都吃不了......"
　　她猛地回头，看到张明德正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新消息：【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发件人名称只有一个字母：X。
　　蓝梦瑶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她什么时候能隔着三米远看清手机上的小字了？
　　回到工位，蓝梦瑶插入U盘重新核对报表。数字在她眼前自动排列组合，计算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一小时，她不仅修正了所有错误，还发现了两处系统性的计算漏洞。
　　"天啊......"她盯着屏幕喃喃自语。这种计算能力，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拥有的。
　　"自言自语什么呢？"林小满突然从背后拍了她一下。
　　蓝梦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别突然吓人！"
　　"哇，反应这么大，"林小满歪着头打量她，"你最近真的很奇怪诶。黑眼圈这么重，皮肤却好得发光，而且......"她突然压低声音，"前天你打翻水杯，杯子碎了，但你的手一点事都没有。"
　　蓝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天她确实失手打翻了玻璃杯，却在杯子即将落地时莫名其妙地"看"到了它碎裂的轨迹，然后——她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她的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住了杯子，但因为力道没控制好，玻璃杯还是在她掌心碎了。奇怪的是，锋利的碎片没有在她手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运气好而已。"她勉强笑道。
　　林小满凑得更近，神秘兮兮地耳语："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蜘蛛咬了？还是参加了什么军方秘密实验？"
　　"你漫威看多了吧！"蓝梦瑶推开她，却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差点把林小满推倒在地。
　　"哇！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林小满惊讶地瞪大眼睛。
　　蓝梦瑶正想辩解，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入太阳穴。她听见——真的听见——办公室另一端茶水间里，小王和小刘正在议论她。
　　"......听说她上周五晚上遇到命案了，说不定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总好像特别针对她，我听说......"
　　"......装清高呗，谁知道私下......"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蓝梦瑶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发闷，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她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瑶瑶？你脸色好难看！"林小满担忧地摇晃她的肩膀。
　　蓝梦瑶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她。
　　"我没事，我去趟洗手间。"她几乎是跑着离开。
　　洗手间隔间里，蓝梦瑶把脸埋在掌心，努力控制呼吸。镜子里的自己双眼泛着不正常的金色，胸口的风形印记隐隐发烫。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拍在脸上。
　　"冷静，蓝梦瑶，冷静......"她对自己说。
　　抬起头时，镜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蓝梦瑶猛地转身，洗手间空无一人。但刚才她分明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她身后，穿着黑色风衣，眼神锐利如鹰。
　　幻觉？还是......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搜索上周五那起命案的新闻。报道很简短：【某研究所职员李某于XX路小巷内身亡，疑似突发疾病，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没有提到玉佩，也没有提到任何可疑情况。
　　但当她点开李某的照片时，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正是那个雨夜将玉佩交给她的女人！
　　蓝梦瑶放大照片，注意到报道中提到李某是"华夏古物研究所"的研究员，专攻商周时期玉器。她立刻搜索这家研究所，却发现官网上所有关于李某的资料都被删除了，只有一条不起眼的公告：【因设备检修，研究所暂停对外开放】。
　　太可疑了。
　　下班后，蓝梦瑶决定去研究所看看。她按照官网地址来到城西一栋老旧的办公楼，却发现门口贴着封条，落款是"文化局特别调查组"。
　　"找谁呢？"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蓝梦瑶转身，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头。
　　"我...我是李研究员的朋友，听说她......"蓝梦瑶试探着说。
　　老保安的眼神突然变得警惕。"不认识什么李研究员。这地方封了，快走吧。"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蓝梦瑶敏锐地注意到他腰间别着一串钥匙——其中一把上贴着标签："李-207"。
　　"207......"她默记下这个数字。
　　离开研究所，天色已晚。蓝梦瑶决定步行回家，顺便整理思绪。穿过一条商业街时，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来了。她假装看橱窗，通过玻璃反射观察身后——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个子男人站在街对面，正盯着她。
　　正是她在镜中看到的那个人！
　　蓝梦瑶的心跳加速。她加快脚步，拐进一条人少的小路。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转过一个拐角，蓝梦瑶突然停住脚步——前方是死胡同。
　　"蓝小姐。"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她猛地转身，背贴着墙。黑衣男子站在三米外，路灯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高至少一米八五，黑色风衣下是结实的体格。
　　"你是谁？"蓝梦瑶的声音在发抖，但胸口的风形印记开始发热，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血管中涌动。
　　"陆子明。"男子没有靠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古物保护协会特别调查员。"
　　蓝梦瑶没有放松警惕。"那是什么组织？我从来没听说过。"
　　"就像你从来没听说过'凤鸣佩'一样？"陆子明的话像子弹击中她的心脏。
　　"你...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陆子明向前一步，蓝梦瑶注意到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不寻常的琥珀色，"我知道玉佩选择了你。我也知道李妍死前把它交给了你。"
　　蓝梦瑶的指尖开始发烫。"李妍？那是她的名字？她是怎么死的？"
　　"谋杀。"陆子明简短地说，"而凶手现在也在找你。"
　　一阵寒风吹过，蓝梦瑶打了个哆嗦。陆子明的目光落在她胸口，虽然隔着衣服，她却感觉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印记。
　　"为什么是我？"她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陆子明正要回答，突然神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巷口。"有人来了。"
　　蓝梦瑶什么也没听见，但几秒后，远处果然传来脚步声。陆子明迅速塞给她一张名片。
　　"明天中午，来这个地址。别告诉任何人。"说完，他纵身一跃，竟然轻松跳上了三米高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蓝梦瑶目瞪口呆。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完成的动作。
　　回到家，蓝梦瑶反复研究那张名片：只有一个地址和"子明轩"三个字，没有电话，没有邮箱。她上网搜索这个地址，显示的是一家古董店。
　　"叮——"手机突然响起。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明天周末，出来逛街不？我发现一家超棒的奶茶店！】
　　蓝梦瑶犹豫了一下，回复：【明天有点事，后天吧。】
　　放下手机，她走到镜子前，慢慢拉开衣领。胸前的凤形印记比昨天更清晰了，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