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归途》惜月欣彤

1、血月下的相遇 月光被

　　月光被厚重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潮湿的泥土上。唐三屏住呼吸，蓝银草从掌心蔓延而出，无声地缠绕上一头千年风狒狒的脚踝。

　　"第三魂技，蛛网束缚！"

　　蓝银草骤然收紧，风狒狒发出凄厉的嘶吼。唐三手腕一翻，袖箭破空而出，精准贯穿它的眼睛。魂兽轰然倒地，一圈紫色魂环缓缓升起。

　　他松了口气，正要上前吸收魂环，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兵刃碰撞的锐响——

　　"铿！"

　　金属交击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唐三皱眉，玄天功运转至双眼，透过树影望去。

　　三十米外，一名黑衣少年正被三名魂师围攻。

　　少年身形修长，手中一柄漆黑长刃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次挥斩都带起暗紫色的残影。但他的动作已经迟滞，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星罗帝国的暗影卫，果然名不虚传。"为首的魂宗阴笑着亮出魂环，"可惜你今天必须死！"

　　唐三瞳孔一缩。

　　那少年突然暴起，长刃化作一道黑虹直刺魂宗咽喉，却被另外两人从背后偷袭。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后腰——

　　"唔！"少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唐三没有犹豫。

　　"嗖！嗖！嗖！"

　　三枚透骨钉从指间激射而出，偷袭者惨叫倒地。魂宗大怒："谁？！"

　　唐三从树梢跃下，鬼影迷踪步让他如幽灵般闪现到敌人身后。

　　"玄玉手！"

　　一掌劈在魂宗后颈，对方软绵绵地倒下。剩余两人对视一眼，竟转身逃入密林。

　　唐三没有追击。他转身看向那个黑衣少年，对方正用长刃支撑身体，一双幽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受伤的狼。

　　"你......"少年刚开口，突然喷出一口血，向前栽倒。

　　唐三下意识接住他。

　　怀中的人轻得惊人，浑身冰冷，唯有后腰的伤口烫得吓人——匕首上有毒！

　　篝火噼啪作响，唐三用蓝银草榨出的汁液混合解毒药粉，敷在少年腰间的伤口上。

　　"嗯......"少年在昏迷中痉挛，冷汗浸透黑发。唐三按住他挣扎的手臂，低声念起玄天功口诀，温热的内力缓缓渡入对方经脉。

　　突然，一柄冰凉的小刀抵上他的喉咙。

　　"别动。"少年不知何时醒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是谁？"

　　唐三停下动作，平静地注视他："路过的人。"

　　刀尖又逼近半分，血珠顺着唐三的脖颈滑下。少年盯着那滴血，呼吸有些乱："为什么救我？"

　　"顺手而已。"唐三指了指他腰间的伤，"毒素未清，再动会死。"

　　少年沉默片刻，终于收刀，却仍蜷缩在洞穴角落，像随时准备暴起的野兽。火光映出他苍白的脸——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锋利，下颚有一道陈年疤痕。

　　"名字。"他突然问。

　　"唐三。"

　　"......凌夜。"

　　这是交换信任的开始。

　　后半夜，凌夜在剧痛中半梦半醒。

　　他梦见星罗帝国暗影卫的训练场，孩子们被迫互相厮杀。血溅在脸上时，教官大笑："感情是累赘！凌夜，杀了她！"

　　他握刀的手在抖。面前跪着唯一给过他糖果的女孩......

　　"不......！"

　　凌夜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的手正掐在唐三手腕上，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唐三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还维持着输送玄天功的姿势："做噩梦了？"

　　凌夜触电般松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没有算计，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然。

　　"你......"他嗓音干涩，"不怕我杀了你？"

　　唐三笑了笑，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水囊递给他："要杀早杀了。"

　　凌夜接过水囊，指尖不经意擦过唐三的手背。那一瞬，他体内的暗影魂力突然躁动，竟与对方的玄天功产生微妙共鸣！

　　两人同时一怔。

　　"你的武魂......"唐三若有所思，"有点像我们唐门的暗器手法。"

　　凌夜骤然绷紧身体："唐门？"

　　唐三自知失言，正要解释，洞外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他们追来了。"凌夜冷笑，强撑着站起来，"连累你了，走吧。"

　　唐三却按住他的肩膀："能打吗？"

　　凌夜眯起眼。

　　"我左你右。"唐三甩出三枚金钱镖，"活口留一个。"

　　凌夜勾了勾嘴角。这是他今晚第一个表情。

　　来袭的是两名魂尊。

　　唐三的暗器封住左侧敌人退路时，凌夜如鬼魅般从阴影中闪现，长刃划过右侧敌人的膝盖。那人惨叫着跪地，凌夜反手用刀柄击碎他的下巴——精准到残忍。

　　"留活口问话。"唐三提醒。

　　"没必要。"凌夜踩住俘虏的喉咙，"他们是死士，牙槽□□。"

　　果然，俘虏很快口吐白沫。唐三皱眉："谁派来的？"

　　"我的'过去'。"凌夜甩去刃上血珠，突然晃了晃。唐三一把扶住他，触手一片湿热——伤口又裂开了。

　　"不要命了？"唐三难得语气严厉。

　　凌夜任由他把自己按回火堆旁包扎，突然问："你刚才用的手法......不是武魂？"

　　唐三动作一顿。

　　"教我。"凌夜盯着他，"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影月刃的秘密。"

　　火光照亮两人对视的双眼。一滴血从唐三指尖坠落，被凌夜下意识接住。

　　那温度烫得他心头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