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事》子虚乌有空白君

4、突如其来的家务 阳光洒

　　阳光洒在陈萱姑娘的时候，她也就像寒冰融化般——消散了。魂飞魄散，不留一点儿痕迹。人皆有七魂六魄，若魂魄消散，唯一能祈祷的——便是来世幸福。
　　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鼻子还有点儿酸酸的，但却哭不出来了。师父好像又跑去中堂，蹲在那具被他用狐火烧焦的尸体旁，在研究什么。
　　我却发现了上官霁的不对劲：他颤颤巍巍地将长刀插回腰带上，又极其吃力地站立起来。踉踉跄跄地，差点儿摔倒；好在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他而去，将他接住，默默扶他起来。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
　　“你没事吧？”我发觉到他脸色不太好。
　　换来的，只是轻笑一声，无声无息，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儿摔倒的人不是他。“不好意思，跪太久，腿都麻了。”脸上还挂着歉意，“还有一件事我忘说了。”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什么事？”我感到疑惑。
　　“其实并不是我用傀儡术操控了你。你应该猜出来了，敌人还在暗处。方才我骗了你，不过是想保护你罢了。请你不要怨恨我。”
　　我自然是不会错怪他的。
　　他还是和刚见面时一样——彬彬有礼，就总让我觉得和他有些隔阂。我们之间隔着一层隐形的墙，我无法真正触及他的心灵。
　　说完这些话后，他在盯着我看，可又不自在，很快又把脸撇了过去，假装在整理衣服。
　　等到他全都整理好时，又后退了一步，弯下腰来，拱手行礼。“二位兄台，在下突然想起，还有事未办。失陪了！打扫房屋的事，在下也没办法帮忙了。”他有点儿不舍，却执意要离去。天蓝色的眸子好像也变得暗淡了。
　　“那么着急吗？要不等会儿，吃个饭先？”我想留他吃饭。
　　“不了，我真的有事。”他在推托。
　　“慢走不送，一路顺风！”师父忽然插嘴道，还故意说得很大声。师父这家伙，有点儿太没礼貌了！
　　不过，我很快发现我错了。师父是在给上官霁找台阶下。“那在下告辞了。”他又行了个拱手礼，准备离去。
　　“上官兄！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可能永远也再不到面了，询问一下，留个盼头也好。
　　“倘若你我皆是有缘之人，必定会——再次相见！”他转过身来，向我微笑道。如春风般温和的笑容，多么熟悉的感觉。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个人，喜欢对我微笑，只不过那人走丢了，到现在还没回家。
　　不是悲伤，不是郁悒，不是痛苦，只是一种难以言诉的情绪，一直缠绕着我。
　　他转过身去，艰难地前行着。而我的目光，却紧紧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望着那门外白茫茫的天地，与那乌黑的长发，鲜艳的红衣，渐渐变成白纸中的一个小黑点，直到永远也望不见系在发尾——如摇曳火苗的红绳，才真正意识到——他走了。
　　他唯一给我留下的，只有“空虚”二字。
　　师父见我杵在门口发呆，然后就拍了我肩膀一下。没有任何预备，就只剩下寒噤——心狂跳着，被吓个半死。
　　“那个——徒儿，是我啦！”转头一看，是师父那张“帅绝人寰”的脸。嗯，没错，今天又是被自家师父吓死的一天。
　　不用说，我已经表演个“魂不守舍”，七分头上飘，三分脚下荡了。“师父，下次有事，别装神弄鬼的，吓死我了！”我承认我心脏不行，经不起吓。
　　“好的，好的，都依你。下次提前跟你说一声。”就你这儿嬉皮笑脸的模样，鬼才会相信。“话说徒儿，你就那么在意上官兄吗？”怎么回事？师父的眼睛怎么比平时还要亮十个度？真的那么期待吗？
　　“嗯——”说实话，我也不知所然，“有点儿吧……”
　　“你是觉得他虚得慌？”一语点破梦中人——这不废话？！“多半是旧病复发了，放心吧！他没事，都强成这样了，有点儿小病也正常。下次他来了，你就带他去喝点儿鸡汤补补！”
　　或许师父说的有点道理，因为上官兄很强，但他身子不太行，早知道让师父看看了。
　　“徒儿，这具尸体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师父垂下眸子，一幅沉重的模样。
　　“为什么啊？因为它被你烧成黑碳了？”我看着脚边那团疑似黑碳的东西，发问道。
　　“嗯。”他默默点头，“不小心下手太狠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窘态，“不过，这黑黢黢的模样，倒像我之前在琴川吃的叫花鸡。”
　　“叫花鸡……”师父这是没吃早饭，饿得出现幻觉了？
　　“不过，这死尸烧得太焦了。”他俯下身子，伸出右手，拿起一块烧焦的死皮。“都碎成这样了！也没办法辨认这死尸的身份了！”师父用手指轻轻地揉搓着，那东西倒像盐一样——一粒一粒地散落在地上。
　　“比起黑碳，它看起来更像——烧过头的木头？”我在心里暗暗地想。
　　“反正也没什么用了，收拾掉吧！”说完就小跑到大门后面，取了扫帚和簸箕，又立即飞奔回来，然后将它们递给我。明摆着让我做家务。
　　之后，他朝庖厨走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看起来一脸愉悦的样。明明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他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庖厨里有什么？师父他真饿了？找吃的去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是汪洋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