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七阵雨

33、第一部完

　　和墨儿成亲是在一年前的初春。
　　和墨儿相识则是在七年前的隆冬。
　　那时的墨儿因为长了一身流着脓的红疮，被父母村人所抛弃。草席一卷，丢在荒郊野外，权当是埋了。我和干娘正要去季国，在季国边境上，竟不知道怎的想起去一个树林子里探探，结果发现了墨儿。那时干娘身体不怎么好，时常咳嗽，为了把墨儿救回来，她三天三夜没合眼。
　　墨儿从此视干娘为信仰。
　　干娘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墨儿好得离谱，好到时常叫我感觉不是个滋味。可那时我年纪也渐长，对干娘再不像从前一般能够肆意撒娇，尽管干娘疼爱我如昔，我也喜欢干娘如昔，但就是开始心生别扭。我想，我也许是长大了。
　　墨儿在干娘悉心的照顾下渐渐从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干人变成了一个珠圆玉润的可爱丫头，乖巧伶俐。不知道为什么，有时看着她，我都会有些迷惑，像是在看着干娘。
　　她并没有刻意模仿，尽管她长得和干娘一点也不像，而且不熟悉的人看着她们也从来觉得两人的个性南辕北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像。一举手一投足，开心时咧嘴一笑，不如意时扁嘴闷声不说话，大部分时候都很顺从，但有时会或当面或背面无视你忤逆你。那时，我常被她气得跳脚。
　　我觉得我肯定是疯了，不然这么看着越来越像？
　　干娘根本不是那样的好不好！
　　我对墨儿的情感挣扎在喜欢和讨厌之间，是以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平日里对着她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刚开始她还紧张兮兮地问干娘是不是我不喜欢她，后来干娘数落了我一顿，我负气，什么话没说自己到对着墙根罚站去了。干娘见我那样，叹口气，把我搂进怀里。
　　“谁要你罚站了？只是怕你孤单，有个伴不是很好吗？还是你不喜欢墨儿？”
　　“干娘，你不疼子淮了!”我咬牙含着眼泪控诉。
　　“胡说，干娘不疼你能疼谁？”
　　“不对！”我大吼一声：“干娘你还是在怪我，你怪我……”
　　“不要说了。”干娘柔柔地看着我，眼中漾着水光：“那不怪你，是干娘自己不好。干娘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情了。”
　　“子淮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知道了就好，以后对墨儿好一些知道吗？她还小呢，是你的妹妹。”
　　“我知道了……”

　　闭上眼，往事如昔。
　　我和干娘都明白，我所知的错，不是对墨儿，而是对着干娘。
　　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因为我，干娘失去自己亲生的孩子。
　　虽然那时他还尚未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