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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常常会想,上天安排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究竟是为了要证明些什么?他把我从一个时代硬生生拖到另一个时代,究竟有什么意义?我不是那种,会、能、或者……想要创造什么的人啊——
      我只希望,有一份长久的温暖,可以时而地包围着我而已。
      ————————————————————————————
      珠翠在下面跪着,瑟缩,颤抖,像风中随时会凋零的残弱小花。而她跟前的我便是那一股欲把她摧残的那股疾风。
      我若是就好了……
      盯着她许久,我在和她对峙。我知道我的行为很恶毒,名知道她有身孕还让她在寒凉的玉石地板上跪那么久。我在等,等她求我放过她。
      等得,自己的心都有些疼了。
      她颤抖着,发抖的手不时地想向膝盖的方向伸去。那地方磕得疼了吧,平日里那么疼她,她怕是第一次这么长久地下跪,受不住了吧。
      受不住就求饶啊……
      等了许久,她始终倔强地,一动不动。不求饶,始终低垂着头,像我面对现代的妈妈一般的姿态。
      我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怎么,她这不要命的感情,为什么要发生在我丈夫身上?换作其他任何人,我都会不惜一切去帮她的。
      “为什么?”我问她。声音粗哑得跟鸭子一样。
      过去的我,若说还有什么优点,怕就是这一口温润的喉音吧。
      如今,什么都没了,一无所有——亲人,丈夫,可以信赖的贴心人。
      所以,我不在乎将来是否还能说话了。如果不亲口问出我想要的答案,就是死,我也不会甘心。
      珠翠不说话,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下头。
      我别过头去,忍住涌上来的泪意:“告诉我……实话。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
      珠翠立刻哭了:“夫人,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啊……夫人求您不要折磨自己了,珠翠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哇——”说着,她竟“哇”的一声,像个孩子般伤心地大哭起来。
      “你回答我的话。”我看着她,用最认真的表情:“难道……要我跪下求你,你才肯说吗?”
      珠翠呆滞在那里……
      我起身,欲跪下去,珠翠赶紧跪着爬过来,哭着挡在我床前:“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了,夫人,求您了……”
      原来,这段不为人知的感情,竟然缓缓的持续了一年多。
      “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痴心妄想了……”
      一年前……发生了什么呢?对了,他的眉开始皱得更厉害,他的眼睛时常望着我出神,他有时会紧紧搂住我,搂得我骨头都疼。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我渐渐地发现,或许他对我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六年平淡如水的日子,我不冷不热的态度,恭谦有礼的姿态把他弄累了吗?于是,他就在珠翠那寻求安慰?
      是我错了吗?我以为这样一个媳妇才是薛家所需要的,我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如果我做的不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你和他……在一起几次?”
      “……只有,一次。”
      “说实话……”
      “真的只有一次,奴婢对天发誓,对菩萨发誓。”
      “……哪天?”
      珠翠迟疑了一下,随即唯唯诺诺地说:“是,沁阳花会……那天,奴婢生病了……”
      “你生病了,他知道了,于是他来看你,你们……就出格了,是吗?”
      珠翠惨白着脸,点头。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难怪,那天他那么地不对劲。动作会那么地急切,粗暴,像要发泄着什么。
      原来,他是背叛了。
      我惨然一笑。
      人生,不过如此啊……
      “夫人,请您千万保重好身子,不要为奴婢此等卑贱之人怄气……爷的心里,只有您一人啊……”
      我大笑起来。
      事到如今,她怎么还敢理直气壮地对我说,和她如此亲密过的人心里只有我。
      “那一天,爷抱着奴婢的时候,嘴里叫着的,都是夫人您的名字啊。”珠翠抹了一把眼泪,说:“一声一声,叫得奴婢心都碎了。”
      我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事到如今,奴婢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奴婢喜欢爷,奴婢爱爷,奴婢愿意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做什么都行。从爷把奴婢救起来的那天起,奴婢就把爷放在心里了,整整放了五年。奴婢从不敢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因为谁都看得出,爷的心里只有夫人您一个。夫人,您可知,奴婢有多羡慕您吗?可是您却一点都不明白薛爷,跟在您身边五年了,从没见您用那种眼光看过爷,您总是规规矩矩地做着任何的事情,要么就是把自己关在丹炉房里一关就是几个月,您都没想到爷一个人在外边多么寂寞……明明和您只有十步之遥,却怕打搅了您,从来都压着自己的心情不进去看您,只在丹房外痴痴看着,一看就是几个时辰……怕您冷着,怕您饿着,什么都仔细地吩咐了我们,爷的身子本来就有旧疾,有时在您房外看久了,风吹得嘴都青了……也就是最近,奴婢才见到,爷在真心地笑……”
      “夫人,相信奴婢,奴婢从来没动过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只是爷已经三十多了,该有个孩子了。奴婢贱命一条,不足珍惜,可肚里的孩子,却是爷亲生的骨肉。夫人,只要再七个月,再七个月,奴婢绝不再碍着您的眼了……所以,求您了,别再折磨自己了,求您了……”
      “哐铛!”
      床边的药碗被我一扫,在地上应声而碎,褐色的汤药四溅,打湿了珠翠的罗裙。
      这时,我才发现她那身下人的衣服换成了普通姑娘家的罗裙,料子不是最顶极,也可比一般富商家的千金。
      见到这样,我更是怒不可竭,偏生得被气得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呼啸着欲奔出眼眶的眼泪涨得我双眼死命地疼,可是我怎么能哭呢?怎么能在她面前哭呢?
      我来不及整理我的情绪,在瓷器破碎后的那一秒,门被人撞开了,来人是行色紧张的行之。他略有苍白的脸上担忧的神色是那么的明显。看到跪在地上毫发无伤的珠翠,看到碎裂的瓷器,看到几乎不能下床,憔悴的我……那一瞬间,愧疚的表情浮现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我不禁冷笑:“怎么,你以为我现在会对她怎么样?柳若水在你心里,就那么的蛇蝎心肠吗?”
      “我……”他上前一步想解释,却又硬生生停住了,他生硬地说:“你不要怪罪珠翠,不是她的错……”
      眼泪掉了下来,因为,再没有比这更让我心痛的话了。
      珠翠泪眼婆娑,拉着他的衣摆,摇着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哈哈,想不到竟要她来为我求情,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好烦啊,真不想活下去了。薛行之,你这个蠢货!
      “不是她的错,那是谁的错呢?我的吗?”我冷冷问:“因为我不能生孩子?”
      他目光一寒,敛下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摇头:“我不知道。薛行之,老实说,我现在才发现,我从来就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猜不到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猜不到,我也不相信别人猜得到……”我瞟了珠翠一眼,她瑟缩了一下,向身边的人靠去。我收回目光,直视着他:“所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是真的,真的喜欢上了她,你想娶她吗?”
      半晌,才听见他哑着嗓子,说:“是的,我想娶她。你放心,娶了她后,我也不会亏待你,你依然是我的正妻……”
      后面的话,我听不见了。
      我只听见了,他想娶她。
      他是真的想娶她,真的,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我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棉被里,低声地哀号起来——
      妈妈,怎么办?我的男人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难道,我就不能一直地,一直地拥有一份感情吗?为什么?为什么?我冀盼的,从来不是得不到,便是会失去?
      为什么我总是那个被推开的人啊。
      呵……错的,或许真的是我。无论是韩少平,还是柳若水,虽然是不同的躯壳,却是同样的得不到。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也许是我多冀盼的太过遥不可及。
      然后,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棉被里沉闷地一声呐喊,仿佛用尽所有力气,所有感情的呐喊——
      “我成全你们。”
      我不再抬头。
      我知道,这句话一出口,我心中最珍重,最宝贵的某些东西也随之消失了,就像自己亲手剖去自己的血肉般疼痛。从今往后,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活多久,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活,不知道接下来的那一步怎么走,但我别无它法,因为我不能让那腐烂的血肉侵蚀我的整个身心,让我变得不再是自己……若平啊,我好想你呢,你在哪啊……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我死抓着棉被的手。
      “干娘,你带我走吧。天之涯海之角,子淮跟着您,绝对不会调皮惹您哭。”
      我反手死抓住那只稚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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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亲反映若水“大声哀号”太米形象了,偶在写时也是如是感觉,也斟酌了好久才选大声哀号了,因为之前的若水活得太过压抑,连哭都没有声音,所以偶就想着给她个发泄的出口。大家可能也有体会,更年期的妇女同胞们是最为脆弱的,有任何失常的行为都可以将之视为正常。本打算写真实一点,不过好想偶写的东西太过真实的话也不对劲,于是乎偶改了一个字,把“大声哀号”改成了“低声哀号”,汗,顺从民意,让若水MM哭得美丽一点吧。
      不称职的后妈(我真的是吗?)——七阵雨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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