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红 ...
-
红袖书院侧厢房,现被临时征用成办案地点。
老杨看见两人走近,上前汇报:"经过兄弟们排查,和案件有关的几个嫌疑人已经被安置在各个厢房中,期间没有让他们有相互交流的机会,两位大人可以逐个审问。"
西厢房里,青杏正低头绞着帕子。见韩宁和叶疏进来,她慌忙起身行礼,腕间银镯叮当作响。
"坐。"韩宁随手从果盘拈了颗蜜枣丢进嘴里,"听说你是崔小姐的贴身丫鬟?跟了她几年了?"
"回大人,奴婢伺候小姐五年了。"青杏声音细如蚊蚋。
"据我所知,崔小姐平日里化妆好似并不太爱用朱砂,那么这两件东西,你是从何解释呢",说着便把清晨混着朱砂的血手帕以及刚才兵士从青杏身上搜出来的朱砂盒摆在了桌上。
青杏瞳孔骤缩:"这...这是..."
老杨恰在此时推门进来,捧着本册子:"大人,这是藏书阁的出入记录。青杏姑娘昨日寅时进去过"
青杏额角渗出细汗:"奴婢、奴婢是去替姑娘还书..."
"哦?什么书。"程焕闻言倒起了兴趣。
"《香奁润色》,只,只是小姐借来消遣的书,已数月有余,小姐昨日忽然想起来,让我把这本书还回去。"青杏怯怯的回道。
程焕眉头倒是深锁,面前这位丫鬟显然不像说谎,这借还之事待问过管理人员之后一探便知,所以还是指了指桌子上面的两个物件,"书籍之事暂且不说,那么这两件物品你如何解释。"
青杏闻言扑通朝着韩宁与程焕跪了下来,已然变成了哭腔:"两位大人,小姐平日待我恩重如山,情同姐妹,我断不会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情。至于这朱砂物件,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小姐只说这几日要用.....,话音却从这里打住,她并未起身,膝盖蹭着地面移动到程焕面前,郑重的磕了两个头。继续道:"请两位大人一定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呀。我家小姐平素那么温柔的一个人,突遭此不测"
韩宁可见不得这场景,连忙把青杏扶了起来,顺便说着:"你说你小姐这几日要用,可曾说过是用于何处。"
"这,奴婢....不知。"
"大胆,你口口声声说让我们替你小姐讨回公道,却一再隐瞒,我看你和你家小姐的死脱不了干系!。"
程焕突如其来的发难,给韩宁都吓的一激灵,何况本就在惊吓之中的青杏,后者还没站稳的身躯又跪落在地上,甚至还发出一声脆响。那紧皱的眉头好似在心里做了几番挣扎。
"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是小姐,小姐说此事于柳姑娘相关,让我切莫与他人言语。绝不是我刻意隐瞒。"
说完这句话,青杏似是卸下了一些负担,本就压抑着的情绪随之崩溃,也忘了起身,蜷缩着身躯抽泣着。
韩宁过去拍了拍青杏的背,似是想给她一些安慰,程焕转过头对在门口候着的老杨说,"她口中的柳小姐是何许人也。我们去会会?"
"柳小姐此时正在东厢房中,只是此时怕是不太适合,这柳小姐平素最与崔莹交好,现在情绪很是不稳定,恐问不出来个什么,不妨我们先去会会其他人。"
也罢,反正在巡防营眼皮底下,想来她也不会生事。"这样,你先去查一查青杏的话是否属实,顺便调查一下柳小姐最近可有什么异样。"交代完老杨之后,程焕便拉着韩宁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推开柴房木门时,周阿四正蹲在地上摆弄几块木料。见韩宁和程焕进来,倒不像青杏那么拘谨,直接过来皱着眉抱怨道:"我说几位官人,不就是因为我鞋上沾上了胭脂粉嘛,至于把我请到这里来吗,这书院本就女子众多,我还负责书院的清理工作,难免有一些时候会蹭到胭脂水粉啊。"
"哦?是吗,怎么我听说巡防营还在你屋中找到了和凶案现场类似的机关盒子呢。"程焕也不惯着他,根据刚才老杨的汇报,这个人的疑点可不止那么点。
"冤枉啊大人,小的本就是木匠学徒,只是最近找不到伙计才在这书院打工,这机关盒子集市上到处都是,总不能说摆摊的全部都是凶手吧,"韩宁闻言倒也想到,今晨和叶疏在茶摊讨论,这胭脂盒子倒也不算什么重大线索。
"再说了,那些个千金小姐何等娇贵身子,也看不上我这糙手雕出来的盒子呀。"说着还摊开掌心,略带委屈的向两人展示。
"前些日子柳小姐找我要一个机关盒说要赠与友人,我费了好大功夫造好了一个,结果人家愣是没看上,白忙活。"见两人不言,周阿四继续嘟囔道。
又是这个柳小姐,看来不得不马上去见一下,免得夜长梦多。程焕再又听见这个人名,倒也不多做纠缠,立马拉着韩宁就往外走,身后还有周阿四的余音,"诶,我说什么时候可以把我放了呀,我这还有大把活计没有做完呢。"
"我觉得这个人倒不像凶手,他随身携带做木工的刀我看见了,刀锋偏钝,确是刻不出那么好的纹理。"韩宁被程焕拉着的时候慢慢分析道。
"恩,我觉得也不像,之前青杏我们尚且可以理解为主仆矛盾,但是这周阿四却根本没有什么动机犯案,倒是这个柳小姐看来藏有很多秘密。走吧,现在也顾不得什么情绪不情绪的了,刚才老杨说着柳小姐和另外一位尚且存在疑点之人此时就在东厢房中,我们这就去看看究竟。"说着还招呼了一下一个兵士,让其呈上来之前对于两人的调查结果。
此时已近正午,程焕驻足看着手中宣纸,正欲拿手擦去额头渗下的几点汗珠,却觉一阵清凉,抬头望去确实韩宁拿手替自己遮挡了阳光。
"今日谢谢你了,若非你在这里,我怕是要像个笨蛋一样。我今天真不是有意嘲讽你的,你也知道的,爹爹经常拿你和我做比较。我,我心中自然有些怨恨。"
程焕倒不言,她自是知道自家大小姐的脾性,从没往职场八零那里想过。打工仔嘛,哪里需要哪里搬,之前他爹拉着自己写述职,给的可没现在多。不过看着韩宁内疚的眼神,还有踮起脚给自己遮阳的样子,比他爹那老脸是可爱多了。
"不过,你都是在哪学的呀,那一恐一呵的,都给我搞一激灵,奥,爹说你天天在书房看书莫非就是看些言情探案话本嘛,我就说怎么有人能坐在书房一天不出门。"
得,还是他爹可爱一些。程焕收起宣纸正经回道:"谢大小姐关心,我只是尽份内之事而已。"说着就往东厢房走去,她才不会说自昨日知道要被安排来给韩宁当帮手,真去翻着探案小说搞了个半吊子水平今天就上班来了。
东厢房内,熏香已冷,案几上的茶盏翻倒,茶渍在宣纸上洇开一片暗褐。柳白瓷蜷在窗边矮榻上,双臂紧抱膝盖,发髻松散,一缕青丝黏在泪痕未干的颊边。她手中攥着一方皱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腕上金钏歪斜,像是被人狠狠拽过。韩宁推门时,她猛地一颤,抬头时眼神涣散了一瞬,才勉强聚焦。
韩宁放轻脚步:"柳姑娘……"柳白瓷突然踉跄站起,绣鞋踢翻了脚边的空药碗,瓷片"当啷"碎了一地。柳白瓷声音嘶哑明显歇斯里到地哭过许久:"她死了是不是?你,你们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程焕听出这话里有些不对,反问道,"莫非柳姑娘知道崔小姐是怎么死的?"
"喂,别人柳姑娘现在正悲痛着呢,你就别挑那话里的刺了。"韩宁把倒好的茶水递到柳白瓷面前,不加掩饰的答道:"目前已知的是从胭脂盒中藏有过量的....,毒药,崔小姐应该是将其当胭脂涂抹时毒发身亡。"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有没有验尸,她身上还有什么物件??!!!"在闻言后本被韩宁略微安抚好的情绪好似翻江倒海一样开始暴动,本来到嘴边的茶水被柳白瓷抬手带着茶杯一起打翻。
"你们走,走,没有真相之前不要来见我,不要来见我,"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柳白瓷再次掩面痛苦起来,似是精神失常了一样继续喃喃:"她不可能死,她不可能死。"
"你放心,我一定为你,还有崔小姐找出真相的。"韩宁却也没有被柳白瓷的神态吓到,也不顾遭被茶水打湿的衣衫,反倒是跟着蹲下给柳白瓷理顺凌乱的衣衫。
"不信你问问,京城之中只要我韩宁在的地方,就不会有不平事。"
程焕见柳这般状态,本已备好的话语也派不上用场,只好等明日有验尸结果之后,再结合今天的问询情况加以分析了。
此时恰巧门口被人轻叩,传来老杨的声音:"韩大人,程大人,苏明苏学士下了早课,现在已经在书院大堂候着两位大人了。"
书院大堂处
"诶,不是说候着我们了吗,这怎么也没见个人影。"韩宁等了一炷香时间实在无聊,便对程焕抱怨道。
程焕也是一阵头疼,要说嫌疑,显然是这位苏学士最小,苏明不止是红袖书院客座教授,更是当下国子监祭酒,实打实的从四品,更是与崔莹父亲崔明远私交甚密,哪里会对小辈下此毒手。要不是今早有人听见苏明与崔莹在藏书阁内发生过争吵,自己属实不想和这个就比自己爹低半级的人打交道。
程焕还在思绪当中,就看见苏学士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拱手道:"老夫年岁已高,自晨起便未进食,劳累半晌,身子已然支撑不住,故方才先行用了午膳,还望两位见谅呀。"
"苏先生,听说今日...."
程焕还没说完,就被苏明打断,"程焕吧,我听说过你,一介武将之女却才气斐然,不容易呀。不过,区区巡防营参将,最多领了个主簿的文职,你这九品官员有什么资格审问我。?!"
韩宁在听到一介武将之后正欲上前理论一番,但是看见苏明腰间挂着的扎眼鱼袋,想起今晨阿爹对自己的叮嘱还有武将们现在的处境,本想暂且作罢。但是再就看见之后对方更加咄咄逼人的态度之后,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那我可有资格审你?"韩宁说着提了提腰间的佩刀,红衣被刀鞘带起,倒像是威严的裙摆
"先帝御赐镇朔永安公主,晋超品仪同三司,赏名单字宁,持节巡狩北疆六道,总领三千凤翔卫,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食邑万户。"
这苏先生也忘了虽现今圣上歇了武将兵权,但面前这位出生的时候他爹可在大杀四方,正是饱受皇恩的之日。现今没了实权,但那爵位总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真亮出来他也只能说一句。
"微臣不敢,公主有话自然问道便是。"
程焕在被苏明讥讽之后都还没来得及委屈,就看见自己大小姐这样为自己出头,面前那身躯突然就伟岸起来了呢。
"我没什么问的,程焕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还没感叹完,见韩宁又把问题抛给自己了,果然,在不靠谱方面大小姐是真的靠谱。
程焕只得再次开口:"苏先生,听说今日有人听见你在藏书阁与崔家小姐发生过争吵。"
"哪有什么争吵,那是我单方面的训斥,书院学子,一日之计在于晨,这崔小姐倒好,在藏书阁梳妆打扮起来了。莫不是许了太子侧妃,就以为自己只靠美色就足以立足了吧"
"你是说,崔小姐自己在藏书阁打扮吗?"程焕皱眉
"你是说,崔小姐被许给太子?"韩宁眼睛都瞪老大了。想到上次见面昨日在江畔赋诗那骚包男青年,小时候还好好的,越长大越讨厌的模样,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回公主殿下,我于崔小姐之父崔明远关系甚好,自不会胡说,只是旨意确实还没下来。但本就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谁能料到出了这番意外。"
程焕本欲还想问点什么,却被韩宁叫走
"走走,这晌午我也饿了,光顾着办案,倒忘记照顾肚子了,下午咱们去问问太子,知道这回事不,和这老头在这里闲扯也扯不出来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