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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喜事 血月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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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宫的清晨总是带着几分凉意,王佳赤足踏过回廊时,露水沾湿了她的裙摆。自从沼泽归来后,沈平川便格外紧张她的身体状况,每日都要亲自检查她锁骨上那个已经淡去的蝶形印记。
"尊上,今日的晨会..."何玉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在王佳转身时戛然而止。这位向来沉稳的魔将突然瞪大了眼睛,刚毅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慌乱,"您、您的脸色..."
王佳刚要开口,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直冲喉头。她捂住嘴,踉跄几步扶住廊柱,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何玉坤一个箭步上前,却又不敢触碰她,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属下这就去请医者!"
"不必..."王佳勉强直起身,额上已沁出细密汗珠,"只是吃坏了东西..."
话音未落,又一阵更强烈的恶心感袭来。这次她没能忍住,弯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没吐出。何玉坤脸色煞白,再顾不得礼数,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王佳,朝殿内大喊:"传黄医者!快!"
寝殿内,王佳半倚在软榻上,何玉坤像尊雕塑般立在门边,眼睛死死盯着地面。魔医黄晓丽是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女子,此刻正仔细为王佳把脉。她的手指在王佳腕间停留的时间异常久,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
"黄医者,尊上可是中了什么毒?"何玉坤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虑,"要不要立刻通知仙尊大人?"
黄晓丽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她收回手,向王佳深深一礼:"恭喜尊上,贺喜尊上!"
王佳皱眉:"喜从何来?我都要把胆汁吐出来了。"
"尊上不是中毒,是有喜了!"黄晓丽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脉象圆滑如珠,往来流利,这是典型的喜脉啊!"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王佳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平坦的小腹,血色瞳孔微微扩大:"你确定?"
"千真万确!至少一个月了。"黄晓丽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安胎的丹药,尊上每日服一粒即可。魔界后继有人,真是天大的喜事!"
何玉坤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毅的脸上绽放出罕见的笑容:"属下这就去准备贺礼!不,先通知仙尊大人!"
"等等!"王佳叫住已经转身的何玉坤,耳根悄悄红了,"我...我要亲自告诉他。"
黄晓丽识趣地告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些孕期注意事项。王佳心不在焉地听着,满脑子都是沈平川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一个融合了仙魔血脉的小生命,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备轿,我要去仙界。"王佳起身时,动作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仿佛生怕惊扰了腹中的小生命。
何玉坤欲言又止:"尊上,您现在身体特殊,要不要..."
"怎么,怀个孕我就成瓷娃娃了?"王佳挑眉,噬魂鞭在腰间蠢蠢欲动,"少啰嗦,去准备。"
穿过仙魔通道时,守卫们纷纷向王佳行礼。自从仙魔联姻后,这条曾经戒备森严的通道已经成了两界交流的要道。通道尽头,引路仙子董钰曦正在整理花名册,见到王佳立刻迎了上来。
"魔尊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仙界?"董钰曦笑盈盈地行礼,杏眼中满是好奇,"仙尊正在凌霄殿议事,需要小仙去通报吗?"
王佳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必,我直接去找他。"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件喜事要当面告诉他。"
董钰曦眼睛一亮:"喜事?莫非..."她的目光落在王佳平坦的腹部,突然掩嘴轻笑,"小仙明白了!魔尊稍等,我这就去请仙尊出来,可不能累着您。"
王佳刚要拒绝,董钰曦已经化作一道粉光飞向凌霄殿。不到半盏茶时间,远处云海翻腾,一道银光破空而来——是沈平川。
他今日穿着正式的仙尊朝服,银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如九天皓月般清冷高贵。但当他落在王佳面前时,灰眸中满是掩不住的担忧:"佳佳?出什么事了?董钰曦说你..."
王佳突然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这个在魔界叱咤风云的女魔尊,此刻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般忐忑。她深吸一口气,拉起沈平川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你要当父亲了。"
云海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沈平川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灰眸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的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抚过王佳平坦的腹部,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真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王佳点头,突然鼻子一酸。她从未见过沈平川这般失态的模样,那双总是沉稳如深潭的灰眸此刻亮得惊人,眼角甚至微微泛红。
沈平川一把将她抱起,在云海中转了个圈。王佳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看见又如何?"沈平川低笑,额头抵着她的,"我欢喜得很。"
董钰曦在不远处假装整理花名册,实则偷瞄这对璧人,嘴角挂着掩不住的笑意。仙界千年来,何曾见过清冷自持的仙尊大人这般失态?
沈平川终于将王佳放下,却仍紧紧握着她的手:"回玉清宫,你需要休息。"他转向董钰曦,"通知各位仙君,今日议事取消。"
"等等。"王佳拉住他,"只是怀孕而已,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沈平川皱眉:"你今早还吐了。"
"黄医者说这是正常现象。"王佳无奈道,"况且我刚来就走,岂不显得魔界小气?"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沈平川先陪王佳去凌霄殿露个面,然后再回玉清宫休息。当他们携手步入凌霄殿时,众仙君惊讶地发现向来冷面的仙尊大人今日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而那位以铁血著称的魔尊则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柔和。
"诸位。"沈平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本尊有喜讯宣布——魔尊有孕了。"
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祝贺声。老仙君们捻着胡须连连点头,年轻仙官们则好奇地偷瞄王佳平坦的腹部,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
玄清长老——就是当初反对仙魔联姻最激烈的那位——此刻也挤出一丝笑容:"恭喜仙尊,贺喜仙尊。不知...这孩子将来是随仙籍还是魔籍?"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这确实是个敏感问题——仙魔混血的孩子在三界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沈平川面色不变:"自然是仙魔双籍。"他揽住王佳的腰,"我与魔尊的孩子,何须做选择?"
王佳暗自掐了他一把——这男人今日怎么如此高调?但心底又涌起一股暖流。沈平川这是在向三界宣告,他们的孩子不必重复他们当年的痛苦,可以堂堂正正地拥有双重身份。
离开凌霄殿后,沈平川直接将王佳带回了玉清宫。这里是仙界最高处的宫殿,终年云雾缭绕,如同悬浮在天际的明珠。
"躺下。"沈平川将王佳安置在软榻上,自己则坐在榻边,手再次抚上她的小腹,"黄医者怎么说?"
王佳拍开他的手:"才一个月,你能摸出什么?"她看着沈平川难得一见的傻样,忍不住轻笑,"黄医者说一切正常,给了安胎药。"
沈平川立刻紧张起来:"什么药?给我看看。"
王佳从袖中取出玉瓶,沈平川仔细检查每一粒丹药,甚至亲自尝了一小粒确认药性。确认无误后,他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魔界的丹药终究粗糙了些,我让太上老君重新配一些。"
"沈平川。"王佳无奈地唤他,"我只是怀孕,不是得了绝症。"
沈平川握住她的手,灰眸中满是认真:"佳佳,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我想好好照顾你们。"
王佳心头一软,不再反驳。她靠在沈平川肩上,看着窗外流动的云海,突然觉得这样宁静的时光格外珍贵。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她轻声问。
沈平川轻笑:"都好。"他低头吻她的发顶,"若是女孩,定像你一样漂亮;若是男孩..."他的手抚上王佳的小腹,"也要像你一样坚强。"
王佳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孩子的名字...你有想法吗?"
沈平川沉思片刻:"若是男孩,叫沈煜如何?煜者,光明照耀之意。若是女孩..."他看向王佳,"你来取?"
"沈玥。"王佳不假思索道,"神珠为玥,珍贵美好。"
"沈煜,沈玥..."沈平川轻声重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都好。"
夕阳西沉时,沈平川带着王佳在玉清宫后的云海散步。晚霞将云层染成金红色,两人十指相扣,影子在云面上拉得很长。
"慢些。"沈平川时刻注意着王佳的脚步,仿佛她随时可能摔倒。
王佳无奈:"我好歹是魔尊,不至于..."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滑——其实是故意的。沈平川果然立刻将她拦腰抱起,银发在晚风中飞舞,灰眸中满是紧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王佳搂着他的脖子轻笑:"骗你的。"她在沈平川唇上轻啄一下,"看你紧张的样子,真有趣。"
沈平川眸色一暗,抱着她大步走向寝宫:"魔尊大人既然精力充沛,不如我们..."
"不行!"王佳耳根通红,"黄医者说了,前三个月要节制。"
沈平川遗憾地叹气,却仍将她轻轻放在榻上:"那让我抱抱总可以吧?"
他侧身躺下,将王珍搂在怀中,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王佳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渐渐有了睡意。
"佳佳。"沈平川突然轻声唤她,"谢谢你。"
王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我孕育子嗣。"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这是我千年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
王佳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
与此同时,妖界边缘的一座小城里,李志浩正在自家后院忙碌着。他是妖界有名的工匠,专门制作精美的首饰。今天听说魔尊有孕的消息,他立刻决定打造一件贺礼。
"仙魔联姻的孩子啊..."他一边雕刻着手中的玉料,一边喃喃自语,"该是多么特别的存在。"
月光洒在未完工的玉锁上,玉料中隐约有血丝般的纹路。李志浩没有注意到,一滴黑水正从地缝中渗出,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脚踝。
"头好痛..."他突然按住太阳穴,手中的刻刀掉落在地。眼前一阵发黑,他踉跄着走向床榻,倒下的瞬间,似乎看到一抹诡异的红光闪过。
次日清晨,李志浩怎么叫都不醒。他的表情安详,胸口规律起伏,就像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而枕边,那枚未完工的玉锁泛着诡异的红光,转瞬即逝。
"当家的?"青丘众人推了推他,"醒醒,今天不是要给魔尊准备贺礼吗?"
李志浩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屋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却驱不散眉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而在更深的阴影里,一滴黑水正沿着地缝,缓缓流向妖界更深处...
黑暗。无边的黑暗。
李志浩感觉自己沉在万丈深海,四肢被无形的锁链缠绕,每一次挣扎都让锁链缠得更紧。他的意识时断时续,偶尔能透过一层薄膜般的外界——侯欣雨长老来过了,拍着他的脸叫了几声,又骂骂咧咧地离开;窗外的日升月落投下变幻的光影;桌上未完工的玉锁偶尔闪过一丝红光...
"放弃吧..."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回荡,"沉睡多么美好...何必醒来..."
李志浩的元神在黑暗中盘腿而坐,双手结印。若是有人能看见他此刻的模样,定会大吃一惊——这个平日里低调谦和的妖族工匠,元神竟如琉璃般纯净透亮,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我答应要给魔尊的孩子做贺礼。"他在心底默念,每一个字都如金石相击般铿锵有力,"李志浩从不食言。"
那黑水化作的邪物似乎被激怒了,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吞噬那点金光。李志浩的元神被挤压得咯吱作响,却仍稳如磐石。他自幼修炼的"澄心诀"此刻显露出真正的威力——这门看似普通的静心功法,实则是上古妖神留下的秘术,专门克制心魔。
"滚出我的身体。"李志浩突然睁眼,眸中金光大盛。他双手猛地向外一撑,黑暗中竟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如锁链般反向缠绕住黑水邪物!
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左冲右突却无法挣脱。李志浩乘胜追击,元神化作一柄金色小剑,直刺邪物核心!
"啊——!"一声惨叫后,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李志浩猛地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窗外已是深夜,月光如水般洒落。他顾不得调整气息,一把抓起床头的刻刀,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下!
鲜血涌出的瞬间,一缕黑气试图从伤口逃窜。李志浩早有准备,右手迅速结印,一个半透明的琉璃瓶凭空出现,将黑气尽数收入其中。
"抓到你了。"他喘着粗气,用特制的符纸封住瓶口。瓶中黑气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这看似脆弱的屏障。
正当他准备下床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月光下,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是侯欣雨长老。这位活了八百多岁的狐妖长老外表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女,头上两只雪白的狐耳此刻气得直竖。
"李志浩!你竟敢装睡躲我三天!"她一个箭步上前,在李志浩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揪住了他一缕头发,"魔尊有孕这么大的喜事,全妖界都在准备贺礼,就你躲在家里睡大觉!"
李志浩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侯欣雨虽看着年幼,却是实打实的妖族长老,更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长老息怒,我这是..."他刚要解释,侯欣雨已经松开了他的头发,转而揪住了他的耳朵。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贺礼准备好!"她另一只手指向桌上未完工的玉锁,"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仙界贺喜,你要是敢迟到..."她眯起红宝石般的眼睛,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我就把你小时候穿女装跳舞的事告诉全妖界。"
李志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长老!那明明是您逼我..."
"嗯?"侯欣雨的狐耳危险地抖了抖。
"我这就开工。"李志浩立刻认怂,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拿起刻刀走向工作台。转身时,他悄悄将那个装有黑气的琉璃瓶塞进了袖袋。
侯欣雨满意地点头,蹦跳着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对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做了个噩梦而已。"李志浩头也不抬地雕刻着玉锁,"长老放心,明日一定准时赴宴。"
待侯欣雨的脚步声远去,李志浩才长舒一口气。他取出琉璃瓶,里面的黑气已经安静下来,但那种令人不安的邪恶气息依然存在。
"得当面交给仙尊或魔尊才行..."他喃喃自语,手上的刻刀却不停,玉锁上的花纹渐渐成型——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花心处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与此同时,仙界玉清宫灯火通明。沈平川正在亲自核对明日宴会的菜单,银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显得格外柔和。
"仙尊,瑶池的莲花不够用了..."一个小仙娥怯生生地报告。
沈平川头也不抬:"去蓬莱取。"
"可蓬莱仙君说..."
"就说是我要的。"沈平川终于抬头,灰眸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佳佳喜欢莲花。"
小仙娥红着脸退下,差点撞上刚进门的董钰曦。引路仙子掩嘴轻笑,将一卷名册呈上:"仙尊,这是明日确认到场的宾客名单。"
沈平川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蹙:"妖界只来了侯欣雨和李志浩?"
"其他妖族代表还在路上。"董钰曦解释道,"侯长老说她要亲自监督贺礼的制作,所以提前出发了。"
沈平川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内殿。透过半开的门扉,可以看到王佳正斜倚在软榻上小憩,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处。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平川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再加一道水晶虾饺。"他突然说,"佳佳最近爱吃这个。"
董钰曦抿嘴一笑:"已经准备了,还是仙尊您昨天特意吩咐的呢。"
沈平川难得地显出一丝窘迫,轻咳一声掩饰过去:"再去检查一遍客房,确保每位宾客都有舒适的住处。"
"是。"董钰曦行礼退下,心里暗笑仙尊大人这紧张的样子真是千年难遇。
次日清晨,仙界南天门张灯结彩,祥云铺就的道路两旁摆满了从各处搜罗来的奇花异草。王佳穿着一袭宽松的暗红色长裙,腰间只松松地系着一条金带,既显尊贵又不压迫腹部。沈平川则换上了崭新的银白色礼服,衣摆处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整个人如皓月般清贵不凡。
"紧张吗?"王佳小声问,手指悄悄勾住沈平川的袖子。
沈平川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有点。"他难得地承认了自己的不安,"我从没办过这样的宴会。"
王佳轻笑:"堂堂仙尊,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一样。"沈平川认真地看着她,"这是为我们孩子的庆祝。"
这句话让王佳心头一暖。她正想说些什么,远处已传来阵阵仙乐——第一批宾客到了。
最先抵达的是魔界众人。何玉坤一身玄色礼服,手捧一个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赵雨洁和索冰鑫联袂而来,前者英姿飒爽,后者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陈景言和邓钰凡手牵着手,兔妖少女的耳朵上别着两朵小花,正兴奋地东张西望。
"尊上!"何玉坤第一个上前行礼,将木盒呈上,"这是属下从魔渊深处找到的'孕灵珠',佩戴可安胎养神。"
王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鸽蛋大小的黑色珠子,表面有星光般的亮点流转,触手温润如玉。
"魔渊危险重重,你怎么..."王佳皱眉。
何玉坤憨厚一笑:"属下皮糙肉厚,不打紧。"
紧接着是赵雨洁的贺礼——一套小巧的玄铁铠甲:"给未来小魔尊准备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索冰鑫则送了一对翡翠铃铛:"梦妖一族的祝福,挂在床头可驱散噩梦。"
邓钰凡蹦跳着上前,献上一个食盒:"我和陈将军一起做的胡萝卜糕!对孕妇可好了!"她身后的陈景言耳根通红,显然对当众展示厨艺感到十分羞耻。
王佳一一谢过,心里暖流涌动。这些平日里或严肃或冷酷的魔将们,此刻眼中都是真挚的喜悦。
仙界众仙随后而至。太上老君带来了精心炼制的安胎丹药;百花仙子献上一篮永不凋谢的奇花;就连当初反对仙魔联姻的玄清长老,也勉强送了一枚护身玉佩。
宴会即将开始时,侯欣雨终于带着李志浩匆匆赶到。她今天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裙,头上的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抱歉抱歉!"她拉着李志浩挤到前面,"这小子昨晚赶工到天亮,差点误了时辰!"
李志浩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恭敬地行了一礼,取出一个锦盒:"恭贺仙尊、魔尊。在下手艺粗陋,还望笑纳。"
王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玉锁,通体洁白如雪,唯有锁心处一点红芒,如初升的朝阳。更神奇的是,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玉锁时,那点红光竟微微发亮,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这是..."沈平川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力量。
李志浩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此物有镇邪之效。在下...有些事需要私下向二位禀报。"
王佳与沈平川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沈平川朗声道:"诸位请先入席,我与魔尊稍后便来。"
将宾客安置给董钰曦招待后,三人来到偏殿。李志浩立刻取出那个琉璃瓶:"三日前,我被此物侵袭,险些酿成大祸。"
瓶中黑气感应到王佳和沈平川的气息,突然剧烈翻腾起来,竟隐约形成一只眼睛的形状!
"海底那只眼睛!"王佳倒吸一口冷气,噬魂鞭瞬间出现在手中。
沈平川的太虚镜也立即祭出,银光照耀下,黑气发出刺耳的嘶叫,很快缩成一团。
"你如何捕获它的?"沈平川锐利的目光看向李志浩,这个看似普通的妖族工匠竟能制服如此邪物,实在出人意料。
李志浩简单叙述了事情经过,略去了自己修炼"澄心诀"的细节:"小妖怀疑,这黑水正在妖界蔓延,已有不少妖族在睡梦中被控制。"
王佳握紧噬魂鞭:"难怪黄馨临死前提及'千蝶归巢'..."
"今日宴会后,我立刻派人调查。"沈平川沉声道,"李志浩,你立了大功。"
李志浩连忙摆手:"只是侥幸..."他话未说完,侯欣雨突然从门外探出头来。
"你们三个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她叉着腰,狐耳竖起,"宴会都要开始了!"
李志浩立刻把琉璃瓶藏回袖中,沈平川则自然地揽过王佳的腰:"这就来。"
宴会在瑶池畔举行。千百盏琉璃灯悬浮在空中,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仙娥们穿梭其间,奉上珍馐美味;仙乐飘飘,引得池中锦鲤竞相跃出水面。
王佳被安排在特制的软椅上,面前的小几摆满了适合孕妇的滋补佳肴。沈平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时不时为她夹菜倒水,看得一众仙魔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冷若冰霜的仙尊大人吗?
"我自己来。"王佳第无数次拍开沈平川的手,耳根通红,"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平川不以为意,反而凑到她耳边低语:"让他们看。我宠自己的夫人,有何不可?"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让王佳心跳加速。她瞪了沈平川一眼,却换来一个温柔的笑容。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赵婷起身举杯:"敬仙尊与魔尊!愿小仙君或小仙子平安降生,继承父母之能!"
众人齐声应和,觥筹交错间,气氛愈发热烈。邓钰凡喝了几杯仙酿,脸蛋红扑扑的,拉着陈景言非要跳舞;索冰鑫和赵雨洁头碰头说着悄悄话;何玉坤则被几个好奇的仙娥围着询问魔界风物...
李志浩坐在角落,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侯欣雨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块糕点。
"给。"她将糕点塞进李志浩手里,"你最近瘦了。"
李志浩受宠若惊:"多谢长老关心。"
侯欣雨晃着双腿,突然压低声音:"那瓶子里的东西,我看到了。"
李志浩手一抖,差点打翻酒杯。
"别紧张。"侯欣雨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你以为活了几百年的长老是白当的?"她凑近些,声音几不可闻,"回妖界后,我有事要你帮忙。"
李志浩刚要询问,瑶池中央突然升起绚丽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只见沈平川牵着王佳的手站在水面上,太虚镜的光芒与噬魂鞭的血色交织,在夜空中绘出一幅动人的画面——一对璧人携手而立,中间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娃娃,既有沈平川的银发,又有王佳的血色瞳孔。
"这就是我们的未来。"沈平川轻声说,只有王佳能听见。
王佳靠在他肩头,看着夜空中渐渐消散的影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轻轻动了动——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胎动。
"孩子动了!"她惊喜地抓住沈平川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沈平川的表情瞬间凝固,灰眸中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感动。他单膝跪在水面上,不顾众目睽睽,将脸贴在王佳腹部:"小家伙,我是爹爹..."
这一幕让在场不少女仙和女妖都红了眼眶。邓钰凡直接扑进陈景言怀里抽泣起来,连一向冷峻的赵婷都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
宴会持续到深夜才散。宾客们陆续告辞,承诺会密切关注黑水的动向。李志浩临走前,沈平川特意与他密谈片刻,交给他一面通讯玉简。
回玉清宫的路上,王佳有些疲惫地靠在沈平川肩上。月光如水,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今天开心吗?"沈平川轻声问。
王佳点点头,突然皱眉:"孩子好像不喜欢仙酿的味道,刚才一直闹腾。"
沈平川立刻紧张起来:"要不要请太上老君来看看?"
"傻样。"王佳轻笑,"黄医者说了,这是正常现象。"她拉起沈平川的手,"回去吧,我累了。"
沈平川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王佳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被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沈平川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抱自己的夫人回房,天经地义。"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缓缓走向玉清宫。而在遥远的妖界,一滴黑水正悄无声息地渗入地下,向着妖王宫的方向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