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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窥探   血月宫 ...

  •   血月宫的晨雾比往日更浓,像是有人将整座宫殿浸在了牛乳中。王佳赤足踏过回廊时,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凉意顺着脚踝攀上脊背。她拢了拢衣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噬魂鞭的纹路。
      三日前从东海归来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今晨醒来时,枕边落着一片枫叶,叶脉上诡异的红痕与海底那只眼睛如出一辙。
      "尊上。"何玉坤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几分迟疑,"玄冰囚室...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王佳血色瞳孔微缩,裙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带路。"
      穿过七重禁制,寒气刺骨的囚室中空无一人。八角水晶笼完好无损,九幽寒铁链静静垂落,唯有平台上的玉盒大敞着,里面残留着几片闪着磷光的蝶翼鳞粉。
      "黄馨呢?"王佳的声音比玄冰更冷。
      何玉坤面色惨白:"属下不知...昨日巡查时玉盒还封着..."
      王佳指尖挑起一片鳞粉,魔气探查下,鳞粉立刻化作青烟消散——是新鲜的,绝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查!把血月宫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三个时辰后,王佳站在议事殿中央,脚下跪着一排战战兢兢的守卫。最年长的魔将额头抵地:"尊上明鉴,黄馨确实已死,那日属下亲眼见仙尊将她收入太虚镜..."
      "那这些是什么?"王佳甩手将鳞粉撒在空中,暗红指甲在光下泛着血色,"还是说,你们集体眼瞎了?"
      殿内鸦雀无声。沈平川就是在这时踏着太虚镜的银光而来,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雪松气息。他扫了一眼满地鳞粉,灰眸微沉:"佳佳,东海异动与黄馨有关?"
      "我不知道。"王佳烦躁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淡红的蝶形印记,"今早突然出现的。所有人都说黄馨死了,可这印记在发烫,就像..."
      "就像她还活着。"沈平川接上她的话,修长手指抚过那印记,仙力探查下眉头越皱越紧,"有妖力残留,但很微弱。"
      王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我们去青丘。"
      "杨雪婷?"沈平川瞬间领会她的意图,"她已说过了,复活谢仙君之后便要隐居..."
      "她是最后接触过黄馨的人。"王佳转身取下挂在墙上的噬魂鞭,鞭身划过空气发出毒蛇般的嘶鸣,"而且作为曾经的妖王,她比我们更了解蝴蝶妖的秘密。"
      太虚镜的光芒笼罩两人时,王佳感到沈平川的手臂环上她的腰肢。这简单的触碰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无论面对什么,至少他们在一起。
      青丘的桃花开得正艳,粉白花瓣如雪纷飞。杨雪婷的草庐藏在山谷最深处,篱笆上爬满翠绿的藤蔓。当王佳推开柴门时,看到的是正在晾晒草药的谢长安。三百年过去,这位曾经名动三界的剑仙依旧白衣胜雪,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烟火气。
      "魔尊?仙尊?"谢长安惊讶地放下药篓,"雪婷在溪边浣纱,我去..."
      "不必。"王佳径直走向屋后的小溪,"事态紧急。"
      溪水淙淙,杨雪婷赤足站在及踝的水中,绿裙挽到膝上,正将一匹白纱铺在光滑的石头上捶打。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来得比预计早了三日。"
      王佳眯起眼睛:"你知道我们会来?"
      杨雪婷这才转身,发间别着的桃枝簌簌落下几片花瓣。她的目光落在王佳锁骨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黄馨的标记...看来她破茧了。"
      "破茧?"沈平川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王佳护在身后。
      "蝴蝶妖最麻烦的能力。"杨雪婷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示意众人跟她回屋,"每死一次,茧衣就会包裹残魂,重生后实力翻倍。理论上只要茧衣足够,可以无限复活。"
      草庐内弥漫着草药的清香。杨雪婷从柜底取出一只紫檀木匣,里面整齐排列着七枚晶莹剔透的茧:"当年围剿黄馨时收缴的,没想到她还有第八枚。"
      王佳盯着那些茧,突然想起黄馨被吸入太虚镜前那个诡异的微笑——她早计划好了!
      "有办法追踪吗?"沈平川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虚镜边缘。
      杨雪婷与谢长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谢长安轻轻点头,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此物能感应方圆百里内的妖力波动,但..."
      "但需要妖血激活。"杨雪婷接过话头,突然抓住王佳的手腕,指甲在她掌心划出一道血痕,"我的妖血更好用。"
      没等王佳反应,杨雪婷已将血滴在噬魂鞭上。鞭身顿时泛起诡异的绿光,鳞片状的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现在它能召唤我旧部的妖力。"杨雪婷松开手,伤口已神奇愈合,"虽然大部分已经归隐,但对付黄馨...三五个应该够了。"
      谢长安将玉佩系在沈平川腰间,温润如玉的手指在他腕间停留片刻:"小心,黄馨这次重生,恐怕不止翻倍那么简单。"
      离开草庐时,夕阳将青丘染成金色。王佳望着远处嬉戏的几只小狐狸,突然问道:"为什么帮我们?"
      杨雪婷正倚在门边编花环,闻言轻笑:"就当是...偿还当年欠三界的债。"她将编好的花环戴在谢长安头上,眼中柔情似水,"况且,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药农夫妇。"
      沈平川揽过王佳的肩:"走吧,该召集人手了。"
      太虚镜的光芒中,王佳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谢长安低头亲吻杨雪婷发顶,而后者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
      回到血月宫已是深夜。王佳伏在案前,朱笔在名册上勾画:"赵婷必须来,她的战神封号不是白叫的。"
      沈平川正在为她揉捏紧绷的肩膀:"陆执可以带上,不过若是他去,谢彬馨也会跟着,她虽是猫妖,但幻术造诣极深。"
      "何玉坤熟悉魔界各处要塞。"王佳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陈景言和邓钰凡...算了,让他们继续腻歪吧。"
      沈平川低笑,温热呼吸喷在她耳后:"魔尊大人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王佳耳根一热,反手将朱笔掷向他面门。沈平川偏头躲过,顺势将她拉进怀里。案上公文哗啦啦散落一地,无人理会。
      "别闹。"王佳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却软了几分,"明日还要..."
      沈平川含住她的耳垂轻咬:"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纱帐垂落时,窗外一轮血月悄然爬上枫梢。
      翌日清晨,演武场上整齐站着几道身影。战神赵婷一袭玄甲,重剑插在身侧,正闭目养神;陆执白衣飘飘,腰间玉佩与长剑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他身旁的猫妖公主谢彬馨打着哈欠,尖耳朵不耐烦地抖动;何玉坤则全副武装,连护腕都擦得锃亮。
      "先说清楚,本公主只是来游山玩水的。"谢彬馨把玩着一缕银发,异色瞳孔在阳光下如同宝石,"顺便看着我家呆子别被蝴蝶精勾了魂。"
      陆执无奈地捏了捏她的爪子:"公主..."
      王佳懒得理会这些小动作,噬魂鞭一指西方:"根据玉佩感应,黄馨最后出现在迷雾沼泽。"
      "那地方妖气混杂,难怪能掩盖她的踪迹。"赵婷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骑马去至少三日。"
      沈平川祭出太虚镜:"走捷径?"
      众人踏入镜光时,谢彬馨突然凑到王佳耳边:"你们昨晚动静太大了。"在王佳变脸前又笑嘻嘻地补充,"不过我喜欢,够劲爆!"
      镜光散去,众人已站在沼泽边缘。腐臭的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树影,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呜咽。何玉坤取出准备好的避瘴丹分发给众人,轮到谢彬馨时,猫妖嫌弃地皱起鼻子:"腥死了,本公主自带解药。"
      陆执好脾气地哄她服下,换来一记猫拳。
      深入沼泽半日后,玉佩突然剧烈震动。沈平川示意众人停下,太虚镜照向东南方——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废弃神庙,残破的屋檐上停满了漆黑的乌鸦。
      "妖力源头。"沈平川低声道,银发无风自动。
      赵婷的重剑已经出鞘:"有埋伏。"
      果然,下一秒无数藤蔓从沼泽中暴起!王佳噬魂鞭横扫,附着杨雪婷妖血的鞭身竟召唤出三条巨蟒虚影,将藤蔓撕得粉碎。
      "馨姨还是老一套。"沈平川冷笑,太虚镜银光暴涨,照出躲在神庙柱后的身影——翠绿蝶翼,面容却比记忆中年幼许多,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小川儿~"黄馨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新欢来杀旧爱?"
      谢彬馨噗嗤一笑:"这老妖婆重生还带美颜的?"
      黄馨脸色骤变,蝶翼猛地张开,无数鳞粉如箭矢射来!赵婷重剑插地,金色屏障瞬间展开,鳞粉撞在上面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声响。
      "她力量不稳定!"王佳敏锐地发现黄馨左翼有道裂痕,"刚破茧不久!"
      沈平川太虚镜直指黄馨眉心:"结阵!"
      陆执长剑出鞘,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咒;何玉坤双刀交叉,魔气灌入阵眼;谢彬馨则幻化出九条猫尾,牢牢锁住黄馨退路。就在阵法即将成型时,黄馨突然诡笑一声,身体如烟雾般消散!
      "分身?!"赵婷怒喝。
      神庙深处传来黄馨飘忽的声音:"游戏才刚开始呢...佳佳,想知道海底那只眼睛的秘密吗?"
      王佳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沈平川握住她颤抖的手,发现她掌心全是冷汗。
      众人谨慎地进入神庙。残破的壁画上描绘着上古场景:黄帝与蚩尤大战,五马分尸,而天空悬挂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不是蚩尤。"王佳轻触壁画,指尖沾上潮湿的青苔,"是别的什么东西。"
      沈平川的太虚镜照向壁画角落——那里有个模糊的蝶形符号,与王佳锁骨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她在引导我们发现这个。"沈平川眉头紧锁,"为什么?"
      谢彬馨突然竖起耳朵:"有人来了。"
      地面开始震动,沼泽沸腾般冒出无数气泡。在众人戒备的目光中,一只覆满鳞片的巨爪破土而出!
      "冥渊鳄龟?!"何玉坤倒吸一口冷气,"这东西早该灭绝了!"
      巨龟完全钻出地面时,整个神庙都在摇晃。它背上驮着一块石碑,碑文用上古妖文写着:血月当空,千蝶归巢。
      王佳的噬魂鞭突然自行飞起,鞭梢指向北方。与此同时,她锁骨处的印记灼烧般疼痛起来。
      "是陷阱。"赵婷的重剑已经蓄满金光,"但也是线索。"
      沈平川看向王佳,灰眸中是无声的询问。王佳深吸一口气,噬魂鞭缠回腰间:"继续追。"
      当夜众人在一处干燥的高地扎营。篝火噼啪作响,谢彬馨变回原形窝在陆执怀里打盹;赵婷在擦拭重剑;何玉坤负责守夜;而王佳和沈平川坐在远离火光的树下。
      "你在害怕。"沈平川轻抚她锁骨处的印记,"从东海回来就一直不安。"
      王佳靠在他肩上,望着被树影割裂的月光:"那只眼睛...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沈平川低头吻她的发顶:"明天就到石碑指示的地方了。"
      王佳突然翻身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如果...我是说如果,黄馨说的都是真的,蚩尤复活只是开始..."
      沈平川的拇指按在她唇上:"那我们就再杀他一次。"银发在月光下如流水般闪耀,"不过现在..."他一个翻身将王佳压在身下,"仙尊夫人是不是该履行道侣义务了?"
      树影婆娑,掩盖了缠绵的声响。只有篝火偶尔爆出的火星,见证着这对爱侣在危机前的温存。
      晨雾如纱,笼罩着整片沼泽。王佳踩在一丛露出水面的芦苇根上,噬魂鞭缠绕在臂间,警惕地扫视四周。昨夜那场缠绵后,她腰肢仍有些酸软,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动作的敏捷。身后传来水花轻响,沈平川踏着浮木而来,银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流动的月光。
      "玉佩感应越来越强了。"他低声道,腰间那枚从谢长安处得来的玉佩正泛着幽幽青光,"黄馨应该就在前方三里处。"
      谢彬馨从一棵歪脖子树上轻盈跃下,猫耳警觉地竖起:"前面有东西,闻起来像腐烂了三百年的臭鱼。"她嫌弃地皱起鼻子,九条银灰色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
      陆执立刻上前一步,长剑出鞘三寸:"我去探路。"
      "慢着。"赵婷的重剑横在他身前,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芒,"沼泽里最忌讳单独行动。"
      王佳与沈平川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沈平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太虚镜从他掌心升起,银光照向前方迷雾。诡异的是,光芒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只能照亮不足一丈的距离。
      "妖气太浓了。"沈平川皱眉,灰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黄馨不是一个人。"
      王佳冷笑,噬魂鞭如活物般在她腕间游动:"正好一网打尽。"她率先踏入及膝的浑水中,暗红裙摆立刻被浸透,贴在肌肤上。沈平川紧随其后,太虚镜悬浮在两人头顶,形成一道薄薄的防护。
      沼泽深处的水越来越冷,渐渐漫过大腿。腐烂的水草缠绕脚踝,像是无数试图拖人下坠的手。忽然,王佳脚下一空——
      沈平川的手臂如铁钳般箍住她的腰,将她猛地拉回。王佳后背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闻到了熟悉的雪松气息。
      "深潭。"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水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水面突然炸开!一条足有树干粗的巨蟒破水而出,鳞片上沾满粘液,血盆大口直扑最前面的赵婷!
      "来得好!"赵婷不避不让,重剑带着开山之势劈下。金光爆闪,蛇头应声而断。但诡异的是,断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涌出无数细小的黑虫!
      "尸蛊虫!退后!"何玉坤双刀交叉,魔气化作屏障挡住虫群。黑虫撞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谢彬馨尖啸一声,九条猫尾如扇面展开,射出无数银针。陆执则剑走游龙,剑气将漏网的虫群绞得粉碎。
      王佳正欲出手,沈平川却按住她的肩膀:"留着力气对付黄馨。"他太虚镜一转,银光如瀑布倾泻,所照之处的黑虫瞬间化为青烟。
      虫群消散后,沼泽恢复了诡异的平静。众人喘息着聚拢,谢彬馨变回人形,银发间还沾着几片草叶:"这欢迎仪式可真够恶心的。"
      陆执细心地为她摘去发间杂物,换来猫妖一个傲娇的哼声。
      王佳检查噬魂鞭,发现鞭梢沾了几只死虫,正嗤嗤地腐蚀着鞭身。她皱眉运起魔气,将腐蚀处灼烧干净。沈平川见状,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执起她的手细细擦拭。
      "脏了。"他低声道,指尖在她掌心暧昧地划过。
      王佳耳根一热,抽回手:"专心赶路。"
      赵婷咳嗽一声,重剑指向东北方:"那边地势较高,可能有落脚点。"
      继续前行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淡,众人果然发现一处露出水面的小丘。丘上立着几块风化严重的石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更令人惊讶的是,石碑中央竟有一眼清泉,泉水清澈见底,与周围浑浊的沼泽形成鲜明对比。
      "有古怪。"何玉坤警惕地环视四周,"沼泽中心怎会有活泉?"
      沈平川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泉水竟泛起涟漪,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幻象!"他猛地后撤,但为时已晚。泉水突然沸腾,无数水珠飞溅到空中,每一滴都化作一只翠绿蝴蝶,转眼间便遮蔽了整片天空!
      "千蝶幻阵!"王佳厉喝,噬魂鞭如蛟龙出海,在头顶舞出一片血色屏障。蝴蝶撞在屏障上,爆出刺目的绿光。
      赵婷重剑插地,金色光罩将众人护在其中。陆执长剑画符,谢彬馨则九尾齐出,编织出一张银色大网。但蝴蝶实在太多,光罩很快出现裂痕。
      沈平川突然闭目凝神,太虚镜悬浮在胸前。当他再次睁眼时,灰眸已变成璀璨的银色!
      "破!"一声清喝,太虚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光芒所过之处,蝴蝶纷纷化为青烟,连天空的阴云都被撕开一道口子,阳光如利剑般刺下。
      幻阵破碎,众人这才发现仍站在最初的水潭边,一步未动。而那所谓的"小丘",不过是潭中央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
      "好厉害的幻术。"谢彬馨揉着太阳穴,猫耳蔫蔫地耷拉着,"连我的灵视都被骗过了。"
      王佳看向沈平川,发现他脸色苍白,一缕鲜血从唇角溢出。她心头一紧,立刻扶住他:"强行破幻伤到元神了?"
      沈平川抹去血迹,轻轻摇头:"不碍事。"但王佳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休息片刻。"她不容置疑地命令,扶着沈平川在一块干燥的树根上坐下。其他人默契地散开警戒,给他们留出空间。
      王佳从储物镯中取出一瓶灵药,倒出一粒金色丹丸:"张嘴。"
      沈平川乖乖照做,却在王佳喂药时轻咬了下她的指尖。王佳瞪他,却见他灰眸中含着狡黠的笑意,哪有半分伤患的样子?
      "装模作样。"她低声斥责,手却温柔地抚上他心口,为他疏导药力。
      沈平川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夫人心疼了?"
      王佳抽回手,耳根却悄悄红了:"谁心疼你。"
      休整过后,众人更加谨慎地前进。玉佩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几乎要跳出沈平川的腰带。沼泽的植被也逐渐变化,普通芦苇被一种漆黑的、带刺的水草取代,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到了。"沈平川突然停下,太虚镜照向前方。
      雾气散开,露出一座半陷在沼泽中的古老祭坛。祭坛呈五边形,每个角都立着一根石柱,柱上缠绕着早已干枯的藤蔓。而祭坛中央,黄馨正背对众人而立,翠绿蝶翼轻轻扇动,洒下点点磷光。
      "来得真慢。"她转过身,面容竟比上次见时又年轻了几分,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模样,但眼神却苍老得可怕,"小川儿,你小时候可比现在机灵多了。"
      沈平川面沉如水:"你不是馨姨。"
      黄馨咯咯笑起来,声音却突然变得沙哑:"怎么不是?"她表情骤然扭曲,左半边脸维持着天真少女的模样,右半边却如老妪般布满皱纹,"我永远是你的馨姨啊..."
      王佳噬魂鞭出手,如毒蛇般直取黄馨咽喉:"装神弄鬼!"
      黄馨不躲不闪,鞭梢在距离她三寸处突然停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她歪着头,用那副少女面容露出天真的笑容:"佳佳还是这么急躁。当年若不是我,你和沈平川早就..."
      "闭嘴!"沈平川太虚镜银光暴涨,打断了她的话,"你害死王爽,挑拨我与佳佳,如今还敢提当年?"
      黄馨的蝶翼完全展开,祭坛上的五根石柱突然亮起血色符文:"我那是为你们好!蚩尤大人复活是天命所归,你们偏要逆天而行!"她的声音忽高忽低,时而甜美时而嘶哑,"加入我们吧,以你们的资质,定能在新世界获得尊位..."
      赵婷听不下去了,重剑带着开天辟地之势劈下:"妖言惑众!"
      石柱射出血光,交织成网挡住重剑。黄馨飘然退到祭坛最高处,双手结印:"冥顽不灵!那就让你们见识下真正的力量!"
      沼泽突然沸腾,无数黑影从水下升起——竟是成百上千的蝶妖!它们形貌各异,有的还保留着人形,有的已完全妖化,但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狂热光芒。
      "千蝶归巢..."王佳倒吸一口冷气,"她是要用这些蝶妖做祭品!"
      沈平川太虚镜高举:"阻止她!"
      混战瞬间爆发。赵婷重剑横扫,金光所过之处蝶妖纷纷坠落;陆执剑走轻灵,每一剑都精准刺穿蝶妖要害;谢彬馨完全妖化,九条尾巴如银鞭挥舞;何玉坤双刀翻飞,魔气纵横。
      王佳与沈平川则直奔祭坛中央。黄馨不慌不忙,蝶翼扇动间撒下无数鳞粉,每一粒都在空中化作锋利刀刃。沈平川太虚镜在前,银光如盾挡住攻击;王佳噬魂鞭在后,鞭梢所点之处,刀刃尽数粉碎。
      "没用的。"黄馨娇笑,祭坛上的血光越来越盛,"仪式已经开始,蚩尤大人即将..."
      她的话戛然而止。王佳的噬魂鞭不知何时已缠上她的脚踝,鞭身上杨雪婷的妖血正发出刺目绿光。
      "杨雪婷?!"黄馨脸色大变,"那个叛徒!"
      沈平川抓住机会,太虚镜直照黄馨眉心:"仙魔归一!"
      镜光与鞭影交融,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光柱,瞬间贯穿黄馨胸口!她惨叫一声,蝶翼上的花纹迅速褪色,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祭坛上的血光骤然熄灭,那些蝶妖也如泡沫般消散。众人喘息着聚拢过来,只见黄馨蜷缩在祭坛中央,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为...什么..."她艰难地抬头,此刻已恢复成老妪模样,"蚩尤大人...会带给妖族...荣耀..."
      王佳蹲下身,噬魂鞭抵住黄馨咽喉:"海底那只眼睛是什么?"
      黄馨咳出一口黑血,却露出诡异的微笑:"你们...已经见过了?很好...它很喜欢你们..."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清明,看向沈平川时竟带着几分慈爱,"小川儿...小心...眼睛..."
      话音未落,她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七窍中涌出黑烟。沈平川急忙将王佳拉开,太虚镜护在身前。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睛形状,冷冷地扫视众人,然后"砰"地消散。
      祭坛上只剩下一具干枯的尸骸,和几片破碎的蝶翼。
      "结束了?"谢彬馨变回人形,银发凌乱地披散着。
      沈平川摇头,弯腰拾起一片蝶翼:"她最后的话是警告。"
      王佳看向远方,血月不知何时已挂在天际:"蚩尤复活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返程的路上,众人沉默不语。沼泽似乎比来时更加阴森,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王佳与沈平川走在最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手指悄悄勾在一起。
      "那只眼睛..."王佳低声道,"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沈平川握紧她的手:"回去后我查阅仙界古籍,总能找到线索。"
      前方传来谢彬馨的抱怨声和陆执的安抚,赵婷与何玉坤则讨论着如何加强边境防御。王佳突然觉得,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踮起脚尖,在沈平川耳边轻声道:"今晚我要检查你的伤势,别想蒙混过关。"
      沈平川低笑,银发垂落遮住两人交缠的视线:"遵命,夫人。"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向着血月宫的方向渐行渐远。而在他们身后,沼泽深处,一滴黑水悄无声息地渗入地下,向着更深处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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