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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道侣 狐族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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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族据点的藏书阁内,烛火摇曳。沈平川将玄冰镜碎片排列在檀木桌上,每一片都泛着诡异的蓝光。王佳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兄长留下的玉佩,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沈平川的动作。
"这些碎片中残留着黄馨的灵力波动。"沈平川指尖泛起银光,轻轻点在其中一块碎片上,"如果能追踪到频率,或许可以预判她下一步的行动。"
王佳点头,起身走到他身旁。自从极北冰洞一战后,她发现自己能更清晰地感知沈平川的情绪波动,就像现在——虽然他表面平静,但那种紧绷感仍通过某种无形的联系传递过来。
"你太累了。"她突然说,"从昨晚到现在都没休息。"
沈平川微微摇头,一缕银发垂落额前:"不碍事。黄馨随时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桌上的玄冰镜碎片突然同时亮起,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影像悬浮在空中。那是一个山洞,洞中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些的沈平川,另一个赫然是王爽!
王佳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攥紧。影像中的王爽浑身是血,却仍挺直脊背,而沈平川手持长剑,剑尖滴血。
"这是..."沈平川脸色骤变,"不可能!我从没..."
影像突然变化,'沈平川'的脸如同面具般融化,露出黄馨那张带着狞笑的脸。她俯身在重伤的王爽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兄长!"王佳失控地喊出声,噬魂鞭已经握在手中。
沈平川如遭雷击般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死死盯着那逐渐消散的影像,灰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不是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佳佳,那不是我...是黄馨伪装的..."
王佳浑身发抖,三百年的仇恨对象突然颠倒,让她一时难以接受。但理智告诉她,沈平川说的没错——那确实是黄馨的变形术,而且...
"她故意留下这段影像。"王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
沈平川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挑衅...她喜欢这样。记得李志浩说过吗?黄馨最享受的就是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王佳从未见过的痛苦:"三百年来...我一直以为是杨雪婷杀了你兄长...没想到..."
王佳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那不是你的错。"
沈平川的手冰冷得吓人。他垂下眼帘,银发遮住了表情:"我本该看穿的...我那么信任她..."
王佳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平川——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仙尊,此刻竟脆弱得像张一触即破的纸。
藏书阁的门突然被推开,李志浩端着茶盘走进来,狐耳警觉地竖起:"我感应到强烈的灵力波动...发生什么事了?"
王佳简略地说了玄冰镜中的发现。李志浩的表情逐渐凝重,九条尾巴不安地摆动:"这就说得通了...黄馨一直有操纵记忆的癖好。"
他放下茶盘,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古籍:"狐族典籍中有记载,蝶妖黄馨最擅长的不是战斗,而是心理操控。她能让最亲密的人互相猜忌,让最坚定的信念土崩瓦解。"
沈平川终于抬起头,眼中已恢复了些许清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挑拨我和佳...王佳的关系对她有什么好处?"
李志浩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或许...她害怕你们联手?毕竟仙魔两界若真能和平共处,像她这样的阴谋家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王佳冷笑:"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重要的是找到她,阻止她复活蚩尤的其他部位。"
沈平川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李族长,能否借一处安静的地方?我需要...整理思绪。"
李志浩了然地点点头:"后山温泉无人打扰。要我准备些安神的茶吗?"
"不必了。"沈平川转向王佳,眼中带着询问,"你...愿意陪我一会儿吗?"
王佳没有拒绝。
狐族据点的后山温泉比冰原那处更加隐秘,四周被高大的雪松环绕,水面蒸腾的热气在月光下如纱如雾。沈平川脱去外袍,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步入池中,银发在水中如莲花般散开。
王佳坐在池边,双脚浸在温暖的泉水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三百年的误会一朝解开,她本该欣喜,却只感到无尽的心疼——为兄长,为沈平川,也为那些被黄馨玩弄于股掌间的岁月。
"你知道吗..."沈平川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黄馨是除了母亲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王佳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母亲去世后,我几乎崩溃。"沈平川仰头望着星空,"是黄馨每天来陪我说话,给我煮药,甚至在我被仙界长老刁难时挺身而出...我视她如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水面:"现在想来,那些'刁难'很可能都是她暗中挑拨的。她精心编织了一张网,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任她。"
王佳终于踏入池中,泉水浸湿了她的裙摆。她走到沈平川面前,捧起他的脸:"看着我,沈平川。"
沈平川顺从地抬眼,灰眸中映着月光和她。
"你不是傻子。"王佳一字一顿地说,"信任亲近的人没有错,错的是利用这份信任的恶徒。"
沈平川的睫毛微微颤动,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温泉水还是别的什么。他抬手覆上王佳的手背,声音哽咽:"佳佳...对不起..."
这三个字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王佳突然将他拉入怀中,感受着他微微发抖的身体。沈平川的脸埋在她肩头,呼吸灼热。
"不是你的错。"她重复道,手指插入他的银发,"我们一起找黄馨算账,为兄长,为慕容芸,为所有被她伤害的人。"
沈平川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两人就这样站在温泉中央,任由水流环绕,月光倾洒。三百年的隔阂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连接。
不知过了多久,沈平川终于松开手,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眼圈还有些发红。王佳忍不住伸手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湿意,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你的手..."沈平川轻声道,"很暖。"
王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贴在他脸上,连忙想收回,却被沈平川握住。他的手掌已经完全恢复了温度,此刻甚至有些发烫。
"佳佳..."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腕,"谢谢你。"
王佳心跳加速,泉水似乎突然变得太热了:"谢...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沈平川的灰眸深邃如潭,"即使在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
月光下,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眉间那道银纹泛着微光,沾湿的银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入衣襟。王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沈平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他缓缓低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咳咳!"一声刻意的咳嗽从岸边传来。
两人如触电般分开。李志浩不知何时出现在池边,九条尾巴愉快地摇晃着,手里还拿着那面已经重新拼合好的玄冰镜。
"打扰二位雅兴了~"他毫无歉意地说,"不过我想你们会对这个感兴趣。"
王佳强忍住一道鞭子抽过去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什么?"
李志浩将玄冰镜转向他们:"黄馨留了'留言'。"
镜中浮现出黄馨的身影,她坐在一处幽暗的洞穴里,笑容甜美如昔:"小川儿,看到这段记忆是不是很惊喜?我就知道你会找到它——毕竟我故意留了线索嘛。"
沈平川的手在水中紧握成拳。
"三百年前的游戏终于揭晓答案了。"黄馨歪着头,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没错,王爽是我杀的,慕容芸也是我害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因为你们不配得到幸福!慕容芸抢走了沈天,她的儿子又抢走了王佳...你们凭什么?"
王佳倒吸一口冷气。黄馨对沈平川父亲的执念竟然扭曲至此!
"不过别担心,游戏还没结束。"黄馨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我在南荒古墓等你们。猜猜看,蚩尤的哪部分藏在那里呢?"
影像消散了。李志浩摇摇头:"这女人彻底疯了。"
沈平川已经恢复了仙尊的冷静:"南荒古墓...蚩尤之足。古籍记载,黄帝将蚩尤的双足分别镇压在南荒和北冥。"
王佳从泉水中走出,灵力蒸干了衣裙:"那还等什么?立刻出发。"
"等等。"李志浩拦住她,"黄馨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肯定有诈。"
"那又如何?"王佳冷笑,"难道要坐等她复活蚩尤?"
沈平川也走出温泉,衣衫瞬间干透:"李族长说得对,我们需要计划。黄馨擅长幻术和操纵,南荒又是古战场,阴气极重,对她有利。"
李志浩的狐耳转了转:"给我一天时间准备些东西。另外..."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你们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尤其是你,仙尊大人。"
沈平川没有反驳。三人回到据点主厅,发现侯欣雨和谢红已经醒了,正围着那面重组好的玄冰镜研究。
"族长!"侯欣雨蹦蹦跳跳地迎上来,"我们发现镜子里还有东西!"
谢红补充道:"是地图!南荒古墓的详细路线!"
王佳皱眉:"太明显了,肯定是陷阱。"
"阳谋。"沈平川轻声道,"她知道即使有陷阱我们也必须去。"
李志浩拍拍手:"好了,今天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再商议对策。侯欣雨,带魔尊去东厢房;谢红,你负责安顿仙尊。"
王佳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平川疲惫的神色又忍住了。分别前,沈平川轻轻拉住她的手:"晚安,佳佳。"
这声"佳佳"叫得她心头一颤:"嗯...你也是。"
东厢房布置得典雅舒适,王佳却辗转难眠。窗外,极光再次出现在夜空中,绚丽的色彩映得满室生辉。她起身走到窗前,意外地发现沈平川也站在不远处的小亭里,仰头望着极光。
王佳披上外衣走了出去。沈平川听到脚步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睡不着?"
"嗯。"王佳站到他身旁,"你呢?"
沈平川轻叹:"太多思绪...三百年的误会,黄馨的背叛,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王佳脸上,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极光在夜空中流转,将两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王佳突然想起那面姻缘镜,想起镜中沈平川的背影...命中注定的姻缘?她以前从不信这些,但现在...
"沈平川。"她鼓起勇气,"等这一切结束后..."
"佳佳。"沈平川同时开口,然后笑了,"你先说。"
王佳深吸一口气:"等结束后,仙魔和平条约...我想第一个签署。"
沈平川眼中光芒更盛:"巧了,我也正想说这个。"
两人相视一笑。沈平川轻轻握住她的手:"还有...等结束后,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母亲故居。"沈平川轻声道,"那里有片梅林,你会喜欢的。"
王佳点头,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这对沈平川意味着什么——慕容芸的故居是他最私密的心灵港湾,从未带任何人去过。
极光越发绚烂,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这梦幻的光影中,沈平川缓缓低头,王佳不自觉地闭上眼睛...
"咳咳!"熟悉的咳嗽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李志浩倚在廊柱边,一脸无辜:"哎呀,又打扰你们了?不过这次真有急事——探子回报,南荒附近出现了大量蝶妖活动的痕迹。"
沈平川无奈地松开王佳:"黄馨在集结力量。"
王佳压下心头躁动,恢复了魔尊的冷静:"那就更不能耽搁了。天一亮就出发。"
李志浩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传送阵和物资。不过..."他狐狸眼一转,"你们确定不再...休息会儿?"
王佳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身后传来李志浩的轻笑声和沈平川无奈的叹息。
回到房中,王佳发现床头多了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耳坠——银丝缠绕着红宝石,在极光下熠熠生辉。盒底压着一张字条:
"赠予命中注定的佳人。——李"
王佳哭笑不得,这狐狸早就看透了一切。她将耳坠放在枕边,躺下时却发现心跳依然无法平静。明天将是一场恶战,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沈平川在极光下的侧脸,和那句未说完的"带你去个地方"...
窗外,极光依旧绚烂,如同他们不可预知却注定交织的未来。
南荒古墓的入口隐藏在连绵沙丘之后,像一张巨兽的嘴,幽深而黑暗。王佳站在沙丘顶端,血色瞳孔微微收缩,穿透漫天黄沙望向那处不祥的洞口。沈平川立在她身侧,银发在狂风中飞舞,太虚镜悬浮于掌心,镜面映照出古墓内部错综复杂的通道。
"黄馨就在里面。"沈平川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掩不住眼底的寒意,"她不是一个人。"
王佳握紧噬魂鞭,鞭身上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感觉到了,两股强大的妖气。"
身后的侯欣雨抖了抖狐耳,四条尾巴不安地摆动:"是程曼琳和何颜容!黄馨最得力的两个手下!"
谢红闻言脸色骤变,金元宝形态的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丹顶鹤妖程曼琳和千年树妖何颜容?她们不是三百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吗?"
李志浩的九条尾巴在沙尘中如旗帜般展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黄馨这次是铁了心要与我们决一死战。"
沈平川收起太虚镜,转向众人:"程曼琳的'千羽幻杀阵'能制造真实伤害的幻象,何颜容的'万木噬心术'则可操控植物吸食生灵精气。进入后务必小心,不要分散。"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王佳脸上,灰眸中闪过一丝担忧。王佳挑眉,故意用噬魂鞭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怎么,仙尊大人怕我拖后腿?"
沈平川握住鞭梢,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触:"怕你受伤。"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王佳心头一颤,耳根不自觉地发烫。她迅速抽回鞭子,转身走向古墓入口:"管好你自己吧。"
李志浩的狐狸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被王佳瞪了一眼后立刻假装研究起手中的罗盘。
古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阴森诡异。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绿色晶石,照得通道一片惨绿;地面湿滑黏腻,像是覆盖着一层活物般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某种花香混合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
"小心脚下。"沈平川走在最前,太虚镜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这些苔藓会分泌致幻黏液。"
话音刚落,走在最后的谢红突然惊叫一声。众人回头,只见一根粗壮的藤蔓正缠住她的脚踝,将她倒吊起来!更多的藤蔓从墙壁缝隙中钻出,如毒蛇般袭向众人。
"何颜容!"侯欣雨化作白狐,喷出狐火烧向藤蔓。
王佳的噬魂鞭如血色闪电,将缠住谢红的藤蔓斩断。谢红跌落在地,立刻抛出金元宝化作护盾挡住后续攻击。李志浩则张弓搭箭,九支银箭同时射出,精准地钉住九条最粗的藤蔓。
沈平川没有加入战斗,而是闭目凝神,突然睁眼:"不对,这是幻象!程曼琳在干扰我们!"
他猛地将太虚镜高举过头,镜面爆发出刺目银光。四周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真实场景——他们竟站在一处圆形石室中央,四周墙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中都探出一根尖锐的木刺,离他们仅有寸许!
"好险..."王佳倒吸一口凉气,若再往前一步,所有人都会被刺成筛子。
李志浩的狐耳警觉地竖起:"黄馨把整座古墓都改造成了陷阱。"
"不止如此。"沈平川指向石室顶部,那里悬挂着数十个茧状物,隐约可见人形,"她把闯入者都做成了养料。"
王佳血色瞳孔微缩:"找路吧,速战速决。"
沈平川点头,太虚镜再次映照出正确路径。众人小心翼翼穿过石室,进入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闷热,墙壁上的绿色晶石也越来越多,照得人脸色发青。
甬道尽头是一扇雕刻着古老图腾的石门,门缝中渗出丝丝黑气。沈平川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门后有很强的灵力波动。"
王佳已经感应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妖气交织在一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她与沈平川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站到门前,同时发力。
石门轰然洞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墓室,中央高台上摆放着一只巨大的石足,足有三人高,表面布满血色纹路——正是蚩尤之足!黄馨站在石足旁,一袭鹅黄衣裙,笑容甜美如昔。她两侧各立一人:左边是位高挑女子,白衣胜雪,头顶丹顶鹤冠,背后展开巨大的羽翼;右边则是个绿衣老妪,皮肤如树皮般粗糙,双手化作藤蔓垂地。
"小川儿,你终于来了~"黄馨的声音依旧温柔,仿佛在问候久别重逢的亲人,"还带了这么多朋友,真是热闹。"
沈平川面若冰霜:"黄馨,到此为止了。"
程曼琳冷哼一声,羽翼轻振,数百根洁白羽毛如利箭般悬浮空中:"仙尊好大的口气。"
何颜容则发出沙哑的笑声,藤蔓手臂突然暴涨:"老身许久未尝仙魔之血了,今日正好开荤。"
王佳甩开噬魂鞭,血色魔气在周身沸腾:"少废话,要打便打!"
黄馨轻笑,拍了拍蚩尤之足:"别急嘛,先看场好戏如何?"
她指尖泛起绿光,点在石足上。霎时间,整个墓室剧烈震动,蚩尤之足表面的血色纹路亮起刺目红光!一股古老而邪恶的力量苏醒过来,如潮水般席卷整个空间。
"她在激活蚩尤之足!"李志浩厉声喝道,"阻止她!"
战斗瞬间爆发。程曼琳的羽翼完全展开,无数羽毛化作白色风暴袭向众人;何颜容的藤蔓钻入地下,又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黄馨则站在蚩尤之足旁,不断将妖力注入其中。
沈平川太虚镜一转,银白光幕挡住大部分羽毛攻击。王佳则与侯欣雨配合,一个负责斩断藤蔓,一个用狐火焚烧。李志浩和谢红试图绕到侧面攻击黄馨,却被突然升起的一道绿色屏障挡住。
"千羽幻杀阵!"程曼琳突然高喝,所有羽毛同时爆发出刺目白光。
王佳只觉眼前一花,周围景象完全变了——她竟回到了三百年前的血月宫,兄长王爽浑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而沈平川手持滴血长剑,冷冷俯视着她。
"佳佳,这是幻象!"耳边传来沈平川焦急的声音,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幻境中的"沈平川"举起长剑,向她刺来。王佳明知道是假,身体却本能地举起噬魂鞭格挡。就在这分神的刹那,真实的程曼琳已经抓住机会,三根羽毛如利刃般划过王佳后背!
"啊!"王佳痛呼一声,踉跄几步。伤口火辣辣地疼,羽毛上似乎淬了毒,让她半边身体迅速麻痹。
沈平川见状,眼中银光大盛。他不再保留实力,太虚镜悬浮头顶,一道金银交织的光柱直冲程曼琳!程曼琳仓促闪避,仍被光柱擦过翅膀,顿时鲜血淋漓。
"仙尊大人动真格的了~"黄馨娇笑道,手中动作却不停,蚩尤之足已经有一半变成了血红色,"何嬷嬷,别闲着呀。"
何颜容阴笑一声,突然化作一棵参天古树,根系遍布整个墓室!无数毒藤从地下钻出,其中一根特别粗壮的直取王佳心口!
"佳佳!"沈平川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却见王佳猛地转身,用噬魂鞭缠住那根毒藤,硬生生将其扯断。
"我没事!"王佳冲他喊道,嘴角却渗出一丝鲜血——程曼琳的毒开始发作了。
沈平川眼中闪过一丝心痛,随即被决然取代。他双手结印,眉间银纹亮如星辰:"太虚无极,乾坤借法!"
太虚镜一分为九,组成一个玄奥阵法将程曼琳困在其中。程曼琳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阵法,洁白的羽翼上沾满血迹。
另一边,李志浩终于找到屏障的弱点,九箭连珠射向同一位置,绿色屏障应声而碎!谢红抓住机会,抛出金元宝化作巨锤砸向黄馨。
"雕虫小技。"黄馨轻松闪避,却不妨侯欣雨从侧面偷袭,四条狐尾如钢鞭抽在她腰间!
"啊!"黄馨痛呼一声,手中绿光中断了一瞬。蚩尤之足的激活进程立刻停滞,血色纹路暗淡了几分。
何颜容见主人受伤,怒吼一声,所有藤蔓同时攻向侯欣雨!王佳强忍剧痛,噬魂鞭舞成一道血色屏障挡在侯欣雨面前。
"小心她的毒!"李志浩高声提醒,却为时已晚——一根细如发丝的毒藤从死角刺入王佳肩膀!
王佳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毒藤上的麻痹毒素迅速蔓延,她感到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如灌了铅般沉重。
"佳佳!"沈平川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佳努力睁大眼睛,看到沈平川不顾一切地向她冲来,却被何颜容的藤蔓海洋阻挡。程曼琳也趁机突破阵法,羽毛如雨般射向沈平川后背。
"沈平川...小心..."王佳想喊,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她的视线越来越暗,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沈平川爆发出一阵耀眼金光,将周围藤蔓尽数震碎...
黑暗。
温暖。
王佳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不时轻抚她的脸颊。她努力挣扎着想要醒来,眼皮却沉重如山。
"佳佳...求你了..."
是沈平川的声音,却哽咽得不成样子。王佳从未听过他这样脆弱的声音,那个永远从容的仙尊去哪了?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她的经脉,驱散着残留的毒素。那力量熟悉而亲密,带着雪松的清香...是沈平川的本命精血!他在用最珍贵的本源之力为她疗伤!
王佳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沈平川近在咫尺的脸。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血迹,灰眸中却盛满惊喜:"佳佳!"
王佳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云床上,周围是简易的结界,外面战斗的声音隐约可闻。她想坐起来,却被沈平川轻轻按住:"别动,毒素刚清除。"
"战斗...怎么样了?"她声音嘶哑。
沈平川用指尖拭去她额头的冷汗:"李志浩他们暂时挡住了程曼琳和何颜容。黄馨已经激活了大半蚩尤之足,我必须去阻止她。"
王佳抓住他的手腕:"那就去啊,守着我做什么?"
沈平川的手微微发抖:"我怕..."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王佳突然明白了——他怕像失去母亲、像误会害死王爽那样,再次失去重要的人。
"傻子。"她强撑着坐起来,捧住沈平川的脸,"我王佳哪有那么容易死?"
沈平川的额头抵住她的,呼吸交缠:"别再吓我了。"
这亲密的姿势让王佳心跳加速,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推开沈平川,抓起一旁的噬魂鞭:"走吧,一起去会会那个老妖婆。"
结界外,战况激烈。李志浩的九条尾巴已经断了两条,仍在与程曼琳周旋;谢红和侯欣雨背靠背对抗何颜容的藤蔓大军,都已伤痕累累;黄馨则站在几乎完全变成血红色的蚩尤之足旁,口中念念有词。
"血魂大阵!"沈平川脸色骤变,"她要控制蚩尤之足的力量!"
王佳二话不说,噬魂鞭直取黄馨咽喉。黄馨头也不回,随手一挥,一道绿色屏障挡下攻击。
"来得正好~"黄馨转身,笑容甜美中透着疯狂,"小川儿,还记得三百年前你是怎么杀死王爽的吗?"
她突然咬破手指,将血滴在蚩尤之足上:"今天,历史将重演!"
蚩尤之足爆发出刺目血光,一道红光直射沈平川眉心!沈平川太虚镜急挡,却见红光拐了个弯,绕过镜子没入他体内!
"沈平川!"王佳惊呼。
沈平川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血色。他缓缓抬头,看向王佳的眼神变得陌生而冰冷。
"佳佳...快走..."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随即表情完全变了,举起太虚镜对准王佳,"魔尊王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佳如遭雷击——黄馨竟用蚩尤之足的力量控制了沈平川,要重现当年他"杀害"王爽的场景!
"沈平川!醒醒!"她一边闪避太虚镜的攻击,一边大喊,"别被她控制!"
沈平川充耳不闻,仙术一个接一个轰向王佳,招招致命。王佳不愿还手,只能狼狈闪躲,很快又添新伤。
"对,就是这样~"黄馨兴奋地拍手,"杀了他,就像你杀王爽那样!"
李志浩想过来帮忙,却被程曼琳死死缠住;侯欣雨和谢红也被何颜容逼得节节败退。王佳孤立无援,眼看就要被沈平川逼入死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佳突然停下脚步,直视沈平川血红的眼睛:"沈平川,我知道你能听见我。"
她放下噬魂鞭,张开双臂:"三百年前,我恨错了人;三百年后,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一滴泪水滑落她的脸颊:"如果你真的要杀我,那就动手吧。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愿看到你被仇恨控制的样子。"
沈平川的手微微颤抖,太虚镜的光芒忽明忽暗。他似乎在拼命挣扎,眉间银纹剧烈闪烁。
"佳...佳..."他痛苦地挤出两个字。
王佳上前一步,不顾太虚镜正对着自己心口,轻轻抱住他:"我在这里,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沈平川眼中的血色骤然褪去。他猛地抱住王佳,太虚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佳佳...对不起..."
黄馨见状,脸色大变:"不可能!蚩尤之足的控制怎么会失效?!"
她疯狂地催动血魂大阵,却见蚩尤之足突然剧烈震动,表面的血色纹路开始崩裂!
"不!"黄馨尖叫,"怎么会这样?!"
沈平川拾起太虚镜,与王佳并肩而立:"因为爱比恨更强大,黄馨。这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
王佳握紧噬魂鞭,血色魔气与沈平川的银白仙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金银色能量:"一起?"
沈平川点头,两人同时出手!噬魂鞭与太虚镜的力量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直击蚩尤之足!
"不!!"黄馨的尖叫声中,蚩尤之足轰然炸裂,血魂大阵土崩瓦解。强大的冲击波将黄馨掀飞数丈,重重撞在墓室墙壁上。
程曼琳和何颜容见大势已去,各自施展遁术逃离。李志浩等人想要追击,被沈平川拦住:"别追了,古墓要塌了!"
果然,失去蚩尤之足的支撑,整个墓室开始崩塌。众人迅速撤离,沈平川抱起虚弱的王佳,最后一个冲出古墓。
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南荒古墓彻底坍塌,扬起漫天沙尘。黄馨的身影被永远埋在了废墟之下。
夕阳西下,将沙漠染成金色。众人寻了处绿洲休整,李志浩用狐族秘药为伤者疗伤,谢红则取出珍藏的仙果为大家补充体力。
王佳靠在一棵椰枣树下,看着沈平川忙前忙后地照顾每个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当沈平川终于忙完,走到她身边坐下时,她忍不住调侃:"仙尊大人也会伺候人了?"
沈平川接过她手中的药碗,轻轻为她擦拭嘴角的药渍:"只伺候你一个。"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王佳心跳漏了半拍。夕阳的余晖为沈平川的银发镀上一层金边,他专注的眼神温柔得令人心醉。
"看什么?"沈平川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耳根发红。
王佳鬼使神差地伸手,拂开他额前的一缕银发:"在想...蚩尤五体已经毁了三处,剩下两处应该不难找了。"
沈平川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脉搏:"等结束后..."
"带我去看梅林?"王佳接上他的话,眼中带着笑意。
沈平川摇头,突然靠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不止梅林...我想带你去三生石前结为道侣。"
王佳瞪大眼睛,一时语塞。沈平川趁机吻了吻她的指尖:"魔尊大人愿意下嫁吗?"
远处,李志浩的狐狸耳朵动了动,九条尾巴愉快地摇晃起来:"哎呀呀,看来我的姻缘镜没骗人~"
侯欣雨好奇地凑过来:"什么姻缘镜?"
李志浩神秘一笑,看向夕阳下那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天机不可泄露~"
夜幕降临,沙漠的星空格外璀璨。沈平川脱下外袍披在王佳肩上,顺势将她搂入怀中。王佳没有抗拒,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沈平川。"
"嗯?"
"等一切结束后..."王佳抬头,在星光下吻了吻他的唇角,"我要做你的道侣,不是搭档。"
沈平川灰眸中倒映着万千星辰,他低头回吻,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荣幸,魔尊大人。"

告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