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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神识 万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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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蛇窟外,阴风阵阵。王佳站在洞口,魔渊戟在手中泛着幽暗的光芒。何玉坤与陈景言紧随其后,三人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妖界禁地。洞口盘踞着两条巨大的石蛇雕像,蛇眼镶嵌着血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物般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尊上,这里太安静了。"何玉坤压低声音,手按在剑柄上,"连一丝妖气都感应不到。"
王佳微微颔首。确实不对劲——万蛇窟作为杨雪婷的老巢,理应戒备森严,可现在却死气沉沉,连个守门的妖兵都没有。她抬手示意二人跟上,迈步踏入洞窟。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零星的萤石提供些许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地面上散落着蛇蜕和不知名的骨骸。越往里走,压抑感越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小心。"陈景言突然拉住王佳的衣袖,指向一处阴影,"那里有东西。"
三人定睛看去,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影,细看才发现是条奄奄一息的小蛇妖。它浑身是伤,鳞片脱落大半,见到有人来也只是微弱地吐了吐信子。
王佳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魔气探查:"它中了毒,而且是...杨雪婷的妖毒?"
"妖王对自己的族人下手?"何玉坤难以置信。从此封心的雪 正当三人疑惑时,一阵清香突然飘来。王佳猛地抬头,只见前方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道身影——是个身着翠绿罗裙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手中握着一根青藤杖,杖头开着朵小白花。
"别费心了。"女子声音清润,"它活不过今晚。"
王佳立刻起身,魔渊戟横在胸前:"你是谁?"
女子轻笑,从石台轻盈跃下。
随着她的靠近,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连那股腐朽味都被冲淡了不少。
"侯玉婷,一介草妖。"她行了个简单的礼,"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仙尊沈平川,对吧?"
王佳瞳孔微缩:"你见过他?"
"三天前。"侯玉婷用青藤杖轻点地面,几株嫩绿的小草破石而出,"他来这里找杨雪婷,但万蛇窟早就空了。"
何玉坤上前一步:"妖王去哪了?"
"谁知道呢。"侯玉婷耸耸肩,"我对这些打打杀杀没兴趣,只是偶尔来救治些受伤的小妖。"她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蛇妖,"可惜这次我也无能为力。"
王佳盯着侯玉婷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半分虚假。但她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草妖。
"沈平川后来去了哪里?"
"他查看了几个洞穴就离开了,好像很着急。"侯玉婷歪着头回忆,"临走前还问我知不知道'仙尊洞天'。"
仙尊洞天?王佳心中一动。那是历代仙尊闭关修炼的秘境,据说只有仙尊本人才能开启。沈平川去那里做什么?
"多谢。"王佳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你为何要帮我们?"
侯玉婷笑了,笑容如春风拂面:"因为你们身上有股好闻的气息——尤其是你,魔尊大人。"
她指了指心口,"这里,很干净。"
离开万蛇窟,王佳立刻决定前往仙界。何玉坤与陈景言自然跟随,三人驾云疾驰,不多时便到了南天门外。
"来者何人?"守门天兵厉声喝问。
王佳正要开口,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内传来:"不得无礼,这位是魔尊王佳大人。"
说话的是位身着淡蓝纱裙的仙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杏眼樱唇,眉间一点朱砂,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向王佳盈盈一礼:"小仙董钰曦,仙界引路人,奉陆仙君之命特来迎接魔尊。"
王佳点头致意:"董仙子客气了。我此来是为寻沈仙尊。"
董钰曦神色微变:"仙尊他...确实不在仙界。"
她压低声音,"请随我来。"
穿过重重云海,董钰曦将三人带到一处僻静的凉亭。亭中石桌上摆着个水晶球,球内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的影像。
"这是引路神器,能追踪仙尊行踪。"董钰曦将手放在水晶球上,"三日前仙尊确实去了万蛇窟,之后..."
球内景象变幻,显现出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山峰,"去了仙尊洞天。"
王佳盯着水晶球:"他现在还在那里?"
"神器显示是的,但..."董钰曦欲言又止,"仙尊洞天乃禁地,除了仙尊本人,旁人无法进入。"
"带我去。"王佳斩钉截铁。
董钰曦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好。但这两位..."
"我们在此等候。"何玉坤识趣地说。
陈景言却有些不自在:"尊上,属下对仙气过敏,可否先回魔域?"
王佳看了他一眼:"去吧。有消息立刻传讯。"
待王佳随董钰曦离去,何玉坤在凉亭中坐下,陈景言则取出传送符准备返回魔域。
银光闪过,他再睁眼时已站在血月宫外的枫林中。
"总算回来了。"陈景言深吸一口熟悉的魔气,舒展了下筋骨。
正要回宫,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循声找去,他在一棵枫树下发现了只受伤的白兔。兔子后腿有道伤口,正汩汩流血,见到人来也不逃,只是用红宝石般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咦?"陈景言蹲下身,"小家伙怎么受伤了?"
他小心地检查兔子的伤势,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轻轻敷在伤口上,兔子出奇地温顺,任他摆布,只是在他碰到某处时突然抖了抖耳朵。
"忍一忍,马上好。"陈景言撕下衣袖一角,熟练地包扎好伤口,"好了,这几天别碰水..."
话音未落,怀中的白兔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陈景言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手中的兔子已变成个白衣少女——圆脸杏眼,头顶一对雪白的兔耳,不正是邓钰凡?
"谢、谢谢你..."邓钰凡红着脸,兔耳不安地抖动着,"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温柔的人..."
陈景言如遭雷击,猛地后撤三步:"邓钰凡?!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逃出来的。"邓钰凡低头玩着衣角,"妖王大人变得好可怕,我不想再帮她做坏事了..."
陈景言警惕地看着她:"苦肉计?"
“不是!"邓钰凡急得兔耳直立,"我真的受伤了!那些蛇妖追我..."
她突然扑上前抱住陈景言,"带我见魔尊好不好?我有重要情报!"
陈景言被她抱个满怀,顿时手足无措,邓钰凡身上有股淡淡的青草香,柔软的兔耳蹭在他脸上,痒痒的。他下意识想推开,却发现这兔妖力气大得惊人。
"放开!我、我带你去见何统领..."
"不要!"邓钰凡抱得更紧了,"我就要跟着你!"
陈景言欲哭无泪。他不过顺手救只兔子,怎么就惹上这么个麻烦?
与此同时,王佳已随董钰曦来到仙尊洞天外。那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孤峰,四周被七彩霞光笼罩,隐约可见峰顶有座白玉亭台。
"就是那里。"董钰曦指着孤峰,"但霞光是九天禁制,没有仙尊手令谁也进不去。"
王佳皱眉。
同心结的感应显示沈平川确实在里面,但气息微弱,似乎状态不佳,她必须进去看看。
"还有其他办法吗?"
董钰曦摇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魔渊戟强行破开。"董钰曦压低声音,"但那样会惊动整个仙界。"
王佳握紧魔渊戟,陷入两难。就在此时,同心结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沈平川在求救!
她正准备用魔渊戟破开,却感觉一股力量直直向自己袭来。
王佳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向前飞去,魔渊戟在她手中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她下意识想要抵抗,却发现全身魔力如泥牛入海,根本使不上力。
"该死..."她咬紧牙关,眼前七彩霞光流转,整个人如同被卷入漩涡之中。
眩晕感越来越强,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清冽的仙灵之气。王佳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云毯上,四周云雾缭绕,远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
这里就是仙尊洞天?她急忙起身,魔渊戟仍牢牢握在手中,戟身泛着淡淡的血光。
"沈平川!"她高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云海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同心结传来的感应越发微弱,王佳心急如焚,顾不得探查周围环境,循着感应方向疾奔而去。
脚下的云毯柔软却稳固,每一步都踏出细碎的金光。穿过几重云雾,眼前出现一座白玉拱桥,桥那头是座精巧的八角亭。
"沈平川!"她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
就在她准备过桥时,手中的魔渊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戟尖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云雾更浓,隐约可见一座小巧的偏殿。
王佳犹豫片刻,决定相信魔渊戟的指引。她调转方向,朝偏殿奔去。随着距离拉近,同心结的感应也越发清晰,但沈平川的气息却十分紊乱,时而强盛如烈日,时而微弱如风中之烛。
偏殿门前没有守卫,朱红色的大门虚掩着。
王佳一把推开门,浓郁的药香混合着一股奇异的甜香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沈平川?"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提供照明,正中央的云床上,一个白色身影静静躺着,银发如瀑散在枕上,眉间那道银纹黯淡无光——正是沈平川!
王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
沈平川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唯有唇边一丝血迹红得刺目。她伸手探向他的脉搏,指尖刚触及手腕,就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弹开。
"怎么会这样..."王佳心头一颤。沈平川体内的仙力正在疯狂流转,时而如惊涛骇浪,时而如涓涓细流,完全不受控制。
更奇怪的是,他周身还萦绕着一股陌生的妖力,与仙力纠缠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平衡。
她正欲再探,突然注意到床边的小几上摆着一个青铜香炉,炉中青烟袅袅,那股甜香正是来源于此。
王佳皱眉,伸手想移开香炉,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手腕。
"别碰..."沈平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灰眸中泛着不正常的银光,"那是...九转情思香..."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带着一种王佳从未听过的温柔。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沈平川握住她手腕的力道虽然虚弱,却固执地不肯松开,指尖甚至轻轻摩挲着她的脉搏处,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你、你没事吧?"王佳结结巴巴地问,莫名觉得脸上发烫,"这香炉是怎么回事?"
沈平川微微勾起唇角,那个笑容让王佳呼吸一滞——平日里清冷如霜的仙尊,此刻眼尾微红,眸光潋滟,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魅惑。
"提升修为的...副作用..."他艰难地解释,"会放大...心中执念..."
王佳这才注意到,沈平川的修为确实比上次见面时更强了,那股磅礴的仙力即使紊乱不堪,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他话中的"执念"二字——沈平川这样无欲无求的人,会有什么放大的执念?
"我去把香炉灭了。"她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没用...已经入体..."沈平川轻喘着,银发因汗湿贴在额前,"佳佳...我..."
这一声"佳佳"叫得王佳心头剧震。三百年来,只有兄长会这样唤她,沈平川向来恭敬地称她"魔尊",何时用过这般亲昵的称呼?
她正不知所措,沈平川突然挣扎着坐起身,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他靠在床头,银发散乱,白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王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急忙移开视线。
"你...你别乱动..."她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却被沈平川顺势拉入怀中。
"让我抱一会儿..."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就一会儿..."
王佳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沈平川的怀抱比她想象中温暖,那股清冷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九转情思香的甜腻,让她头晕目眩。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渐渐同步。
"你...你是不是被这香影响了..."她小声问,却不敢挣扎,怕伤到他。
沈平川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背上:"只是...说了平时不敢说的话..."
他稍稍松开她,捧起她的脸,"佳佳,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王佳怔住。她当然记得——那时她还是个跟在兄长身后的小公主,第一次随兄长王爽来仙界赴宴。宴会上她嫌无聊偷溜出去,在瑶池边遇到了正在练剑的沈平川。
"你当时躲在假山后面偷看..."沈平川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眼中满是怀念,"被我发现了也不怕,还问我能不能教你剑法..."
王佳脸更红了。那时她才两百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见到传闻中的仙尊不仅不敬畏,还觉得这个白衣飘飘的哥哥长得真好看。
"后来你常来找我下棋..."沈平川继续道,声音越来越轻,"每次都耍赖...偷换棋子..."
"我哪有!"王佳下意识反驳,却在看到沈平川苍白的脸色后心头一紧,"你别说话了,我先帮你疗伤..."
她扶沈平川重新躺下,掌心凝聚魔力按在他心口。然而魔力刚进入他体内,就被那股紊乱的仙力弹了回来。王佳试了几次都无功而返,急得额头冒汗。
"没用的..."沈平川轻声道,"仙妖之力冲突...需要..."
"需要什么?"
"神识交融..."
王佳手一抖。神识交融是极高深的法术,需要两人完全敞开心神,让灵魂短暂相融。
这种法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损,通常只有道侣之间在生死关头才会使用。
她突然想起兄长曾经说过的话:"佳佳,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命定之人,而他危在旦夕,神识交融或许能救他一命..."
当时她还小,不懂什么叫"命定之人",只当是兄长在讲神话故事。如今想来,兄长是否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你...确定没有别的办法了?"王佳声音发颤。
沈平川摇头,眼神已有些涣散:"若你不愿...我理解..."
"闭嘴!"王佳眼眶发热,"谁说不愿意了!"
她深吸一口气,俯身贴近沈平川,额头抵住他的。
这个姿势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王佳闭上眼,默念兄长教过的法诀,慢慢放开自己的神识。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就在她以为失败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天地间。
这里是沈平川的神识世界——天空是梦幻的淡紫色,云朵如棉花糖般蓬松柔软,远处有瀑布从悬浮的山峰倾泻而下,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脚下是绵延无尽的草地,开满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好美..."王佳不禁感叹。一个人的神识世界往往反映其内心,她没想到外表冷峻的沈平川,内心竟如此温暖绚烂。
她沿着花间小径向前走去,不远处有棵参天古树,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少年时的沈平川!
他约莫十七八岁模样,一袭简单的白衣,眉间还没有那道银纹,正仰头看着树上的什么。
王佳好奇地走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树梢上坐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红裙如火,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的——赫然是幼年时的自己!
"哥哥接住我!"小王佳突然从树上一跃而下。
少年沈平川慌忙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却被冲击力带得后退几步,两人一起摔在草地上,笑作一团。
这是...记忆片段?王佳怔怔地看着,她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见过少年时的沈平川,但这场景又如此真实。
没等她细想,周围景象突然变化。这次是在一间书房里,青年沈平川正在批阅文书,忽然窗外飞来一只纸鹤,他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沈哥哥,明天还下棋吗?——佳佳"
沈平川看着纸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个笑容温柔得让旁观的王佳心头一颤。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是在一片战场上。成年的沈平川白衣染血,手持长剑,对面是浑身魔气缭绕的王佳,眼中满是仇恨。
"你杀了我兄长!"王佳听到自己声嘶力竭的喊声。
沈平川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是无尽的哀伤。
那一瞬间,王佳透过神识,感受到了他当时的心痛与无奈——他多想告诉她真相,却又不能。
一幕幕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王佳看到了沈平川独自在月下饮酒,看到了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关注她的安危,看到了他为保护魔域与仙界长老据理力争...
最后,所有的画面凝聚成一间静室,沈平川跪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块玉佩——正是后来他送给王佳的那块。他轻轻抚摸着玉佩,低声道:"佳佳,若你知道我的心意,会不会恨我..."
王佳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一直以为沈平川对她只是责任与愧疚,却不知这份感情早已在三百年的时光里悄然变质。
"沈平川..."她轻声呼唤,神识世界随之震动。
所有的幻象如泡沫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空间。沈平川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而是现在的他,银发灰眸,眉间银纹流转。
"你看到了?"他轻声问,眼中带着罕见的忐忑。
王佳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是仙尊,你是魔尊..."沈平川苦笑,"更何况,你那么恨我..."
"我..."王佳刚想反驳,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排斥力。沈平川的神识世界开始崩塌——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快出去!"沈平川急道,"神识世界崩溃会伤到你!"
"不!"王佳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带你一起走!"
她拼命回忆兄长教过的法诀,将自己的神识化作保护罩包裹住沈平川。
天旋地转间,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再睁眼时,已回到现实世界,依然保持着额头相贴的姿势。
沈平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灰眸中的银光已经稳定,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涣散。
"成功了..."王佳长舒一口气,正想退开,却发现沈平川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她的腰。
"佳佳..."他声音沙哑,"你看到了我的全部,现在...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王佳脸上一热,心跳如雷。她该说什么?说她其实早就不知不觉被他吸引?说她在误会解开后,每次见到他都会莫名心悸?
"我...唔..."
没等她说出口,沈平川突然抬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轻如羽毛,却让王佳浑身一颤,仿佛有电流从唇瓣流遍全身。九转情思香的甜腻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头晕目眩,忘了反抗。
"对不起..."一吻结束,沈平川低声道,"我控制不住..."
王佳看着他愧疚又忐忑的表情,突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傻子,亲都亲了,还道什么歉!
"沈平川!"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给我听好了!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说完,她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比刚才那个热烈得多,带着三百年的思念与委屈,还有方才在神识世界中看到一切的感动。沈平川先是一僵,随即热烈回应,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王佳红着脸推开他:"现在、现在你满意了吧?"
沈平川笑得眉眼弯弯,那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不满意。"
"你!"
"我想听你亲口说。"他执起她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可以吗,魔尊大人?"
王佳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跳失序,只能别过脸,小声嘟囔:"...喜欢...喜欢你啦..."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佳如受惊的兔子般从沈平川怀里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
"仙尊!魔尊!"是董钰曦的声音,"出大事了!"
门被推开,董钰曦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看到两人暧昧的姿势时明显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杨雪婷攻上仙界了!她...她抓走了谢彬馨公主!"
"什么?"王佳和沈平川同时变色。
沈平川强撑着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稳定许多:"具体情况?"
"杨雪婷突然出现在南天门,带着蚩尤右手和血魂珠,说要找什么'最后一把钥匙'。"董钰曦急道,"陆仙君率众抵抗,却不敌蚩尤右手的威力。关键时刻谢公主挺身而出,结果被..."
"最后一把钥匙?"王佳猛地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那块黑色玉玦,"难道是这个?"
沈平川接过玉玦,仔细端详:"这是..."
"兄长给我的玩具,后来发现是地宫钥匙的一部分。"王佳解释道,"杨雪婷手里应该还有另一部分。"
"原来如此..."沈平川若有所思,"她抓谢彬馨,恐怕是因为..."
"猫妖族的天赋!"王佳恍然大悟,"谢彬馨说过,她能感应到任何封印的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杨雪婷集齐了两部分钥匙,再加上谢彬馨的能力,很可能会强行打开地宫,释放蚩尤心脏!
"必须阻止她!"沈平川握紧玉玦,"佳佳,我们..."
"一起去。"王佳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别想甩开我!"
沈平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好,一起。"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让王佳又想脸红。董钰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显然还没从"仙尊魔尊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董仙子。"沈平川转向她,"烦请通知陆执,让他集结仙界剩余兵力,随时准备接应。"
"是、是!"董钰曦如梦初醒,匆匆离去。
殿内又只剩下两人。沈平川取出太虚镜,开始准备传送阵法。王佳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问道:"你身体真的没问题了?"
"放心。"沈平川冲她眨眨眼,"神识交融的效果比想象中好。"
王佳想起刚才在神识世界看到的一切,还有那个吻,脸上又烧了起来。她嘟囔道:"等解决杨雪婷,再跟你算账..."
沈平川低笑,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我等着。"
太虚镜光芒大盛,将两人包裹其中。在传送启动的最后一刻,沈平川在王佳耳边轻声道:
"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