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锈骸

2、毒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趴在课桌上补觉，一阵敲击声是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正要开口骂人，就听见那人说：“喂，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很多人都这么说啊！”

　　“你吵到我睡觉了。”
　　我不想搭理他，但他就像没听见一样，“你知不知道我昨天一个人找了多久的路才到家！你难道......”

　　好烦。

　　我“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握住笔袋朝着他的左脸用力挥过去。
　　他被打歪了头，呆呆地愣在原地。

　　“你吵到我睡觉了。”
　　我又重复了一遍。
　　见他没什么反应，我就坐下来接着睡了，只是迷迷糊糊地听见有老师来喊了一句“回座位！”就没有然后了。

　　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
　　穿堂风把窗帘吹了起来，一些斑驳的树影印在我的课桌上。教室里现在除了我空无一人，这节是体育课，他们应该早都开始上课了。
　　我伸了个懒腰，从位置上慢慢站起来。

　　虽然说我们学校管的很松，但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独特的调教学生的办法。
　　比如说这个体育老师，对于迟到的和旷课的，他都会用导盲杖狠狠地抽打那些人的小腿，直到他泄气了为止。
　　跑也没用，谁跑得过体育老师，更何况，小腿挨上一下，谁还有力气逃跑。
　　迟到也是挨抽，旷课也是挨抽，所以我现在走上了去小卖部的路上。毕竟中午没能起得来吃饭，放在往常也不会有人叫我，所以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要是这个时候小王八——也就是我们的体育老师——来逮人的话，我就只有利索的给他跪下了。

　　“李木！”

　　靠！！
　　说什么来什么！
　　跪个大鸡蛋，我撒腿就跑！

　　“李木！别跑，是我！”

　　诶？这声音？
　　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哦，自己吓自己，原来是王苟啊
　　悬着的心还没放下来，只听
　　“咚”的一声，我就坐在了地上。

　　“李木你没事吧？”
　　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王苟低着头看着我。
　　我顺势抓住他垂下来的手站起来。
　　“我好像要破相了。”
　　挺好的。

　　他一只手把我的脸抬起来道：“没事，破相了我也要你。”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好恶心。
　　我把他的手拨开，转身便要离开。

　　“你去哪里？”

　　我不做回答。

　　“我帮你请了假，说你今天没来上学。”

　　脑子有屎吗？
　　谁请假这样请？
　　“用不着你管。”

　　王苟一下子冲上来抓住我的手
　　“我们不是在谈吗？你为什么老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我走不动了，转过身去看他。
　　“我是什么样？”
　　“你除了直到我的名字，还知道我的什么！”
　　抓住我手腕的力道松了些，我以为这样可以打击到他。

　　“你的性别啊。”

　　“什么？”

　　“我说，这个秘密应该没有几个人直到把。”

　　我沉默地注视着他。
　　王苟突然拽住我身后的那根辫子，在手上绕了几圈，然后用力的向下拉。
　　我被迫扬起了头，只听见他说：“你跟我好好谈，我就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怎么样？”

　　“我饿了，请我吃顿饭吧。”
　　我把眼神撇向一边。

　　他愣住。
　　笑了笑。
　　然后松开了我。
　　“好啊。”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目的还是达到了，男人对束手就擒的东西都很快就会厌烦。
　　我情感愚钝，没有人教过我什么是爱什么是恨，我只知道如何讨好男人，只知道别人想要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而王苟——我从高二开始注意到他了，钱多、莽撞。
　　有这两点就够了。
　　他无非就是对我有点新鲜感，那就能用多久是多久吧。

　　我坐在石墩上等他，不出两分钟，王苟就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
　　我接过面包和水，狼吞虎咽的两三口吃完，再灌下了半瓶水。

　　“你白天怎么老是睡觉？”

　　“难道你要听课吗？”
　　不对，不能这么说。
　　“上课太无聊了，我听不进去。”

　　“那干脆回家就好了啊？”

　　又是这个问题。
　　“你不是很了解我吗？”
　　“你会不知道？”

　　我看见王苟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
　　“原来是真的啊。”

　　“你......”

　　“那边的两个同学过来搭把手。”

　　“来了！”
　　天赐良机啊！

　　是来学校送菜的司机。
　　“土豆发芽了。”我说。

　　“哦哦！那个没关系，把发芽的部分削掉就行了。”

　　“这箱是什么？”
　　我用脚碰了碰那个纸箱。

　　“白菜，白菜而已。”
　　他急急忙忙地走过来，把箱子打开给我看。

　　“怎么了？”
　　王苟走过来。
　　我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帮我把这箱土豆搬进去把！”
　　他说完，就抱着那箱白菜朝后厨走。

　　“你觉不觉得刚刚那个人有点奇怪。”
　　这是我今天第一次主动开口找他说话。
　　我们俩并排走在通往教室的楼梯上。

　　“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就是感觉很奇怪。”

　　体育课过后又是两节数学，然后便是晚饭。
　　我从桌肚里把《阿衰》漫画拿了出来，这本书我已经看了好几年了，倒背如流根本不是问题。
　　其实看也看不进去，早就没有新鲜感了，只是想盯着某一处发发呆。

　　两节课一晃而过，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超市晃一圈。

　　“李木。”

　　我回过头。
　　“嗯？”

　　他微微张开嘴。

　　我笑了笑。
　　“要一起去吃饭吗?”

　　今天食堂做了土豆丝，红烧肉和糖醋白菜，味道不算特别恶心，但我还是习惯吃白饭。
　　我对今天送来的土豆仍然心怀芥蒂，饭吃了一大半土豆丝依旧原封不动的在那儿放着。
　　说实话，吃饭的时候对面坐着一个人还挺不习惯的。
　　“你能别盯着我看吗？”

　　“你好看啊。”
　　“为什么不能看？”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

　　“之前没有人夸过你吗？”

　　我垂下眼睛思索了一下。
　　“没......”

　　“啊！！！”
　　我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晕倒了！”

　　一瞬间食堂乱作一团，我正想要向声源处看去，却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李木！”

　　“李木！”

　　谁，谁在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