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情》魂殃疏影

4、雨 她的眼前蒙

　　由于徐知川一直对帝妧心存内疚，所以一中午对她的照顾也就多了些。

　　“帝妧，你尝尝这个饼干。”

　　“帝妧，你快看那边的花好漂亮！”

　　“帝妧，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接连不断的关心。

　　帝妧一直被迫接受来自同桌的投喂。“我说了，真的没事的，你真的不用……”

　　“喏，这个烤肠味道超好的。”

　　“……”

　　下午要去听讲座，每个班的学生都跟着自己班上的教官前去大会堂。初二二班算是去的比较晚的了，到达大会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差不多快坐满了，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空座位。

　　帝妧和蒋泽宇随便找了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坐下。

　　“这位置靠后了些，不过勉强能看清大屏幕。”蒋泽宇说。

　　“无所谓，来听讲座又不是看人看脸，能不能看清都没啥影响。”帝妧冷冷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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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知川靠在叶倾川的肩膀上打瞌睡。室内有点闷，叶倾川用折叠了两次的宣传单给她轻轻扇风。“困了吗，困了就睡会吧，我给你扇风。”

　　徐知川微笑一下：“确实好困，但是我就这样靠你肩膀上睡，被人家看到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又没说一定要靠在肩膀上。”

　　徐知川突然反应过来，一笑，将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放下，然后躺在叶倾川怀里闭上眼。“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叶倾川微微一愣，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嗯，你说我喜欢你就喜欢你吧。你长得这么漂亮，喜欢上你也是人之常情。”

　　徐知川突然从她怀里坐起来：“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可都当真了，说好了，以后再跟你提起这些事情你可不许不承认啊。”

　　叶倾川歪头笑了笑：“嗯，当真。不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别想太多。”

　　三个多小时的讲座对于这样一群腿脚酸软的疲惫学生来说，简直是无聊透顶。唯一能让人打起精神的，恐怕也就只有最后的小互动了。

　　上一秒还死气沉沉的学生瞬间精神了起来，欢笑声和起哄声要把人的耳朵震聋。

　　看向林舒瑶那边，她任然头也不抬地在写题。或许是真的对外界的一切不感兴趣，又或许是还没有遇到那个能让她不再只盯着题做的人。

　　台上的学长热情地邀请台下的同学上台做实验。突然间开始点人上去做实验：“这边，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七个穿蓝色衬衣的同学，你来。”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个人身上。不知道是谁最开始起哄，之后，整个会堂都尖叫着呼喊苏嘉怡的名字。

　　苏嘉怡迟疑了几秒，然后才慢悠悠地走上台。

　　蒋泽宇用手指戳了戳帝妧的肩膀，调侃道：“嘿，看台上。”

　　帝妧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我不是聋子，我能听到。”

　　苏嘉怡乖乖巧巧地站在台上，静静地等待学长的下一步指令。林舒瑶终于在会堂里巨大的尖叫声中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台上。“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吵？台上是谁？”

　　徐知川和叶倾川两人两脸兴奋地盯着台上：“苏嘉怡啊，别告诉我刚才那么大的尖叫声你都没听到！”

　　林舒瑶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就这？有什么好值得兴奋的？搞得跟丧尸爆发了一样。”

　　徐知川瞥了她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对美女的欣赏。苏嘉怡别说是放咱们学校了，就是放在咱们全市那也是少见的美女！”

　　林舒瑶低下头继续写题：“我承认她确实很美，也美得很有特色，但是我对这些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写几道题来得实在。”

　　三个多小时的讲座终于结束，各班陆续退场。苏嘉怡一走出会堂就被一堆男男女女给围住了。赞美和羡慕的话语像潮水一般涌来。苏嘉怡给几个女孩写了微信号，然后从容地挤出人群离开了这个地方。

　　下午四点，坐车返校。

　　返校的路上，众人在大巴车内唱着歌。现场激情四射。不断地有同学在群里发红包。其中，帝妧是被疯狂@次数最多的那一个。

　　帝妧在群里发了条公告：

　　200，5个

　　一时间，微信群瞬间安静了。此时的群聊就像一个没有硝烟的战争，在线的人都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随时准备抢红包。再一次界面的刷新之后，一个红包弹了出来。随着wc一声，几十个人都去争抢那一个红包。

　　蒋泽宇要气炸了：“什么鬼？红包开到一半被抢完了？”他点开红包记录一看，更气了，“这些人都是些什么手速，5个红包三秒就被抢完了？！”

　　帝妧也点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低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确实。不过没关系老蒋，我单独给你发一个。”
　　“真的假的？发！”蒋泽宇一下子激动起来。

　　“嘘。”帝妧对着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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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班以后，老杨开始清点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以后才开始总结这次的研学之旅。“……总的来说，这次过去研学，大家的表现很好，无论是纪律还是文明礼仪，大家都做得很好，体现出了我们班同学良好的素质和修养。”

　　老杨把事情讲完就让放学了，还需要几个同学打扫卫生，帝妧就主动留了下来。清洁卫生弄了半天，等打扫得差不多的时候，整个学校就只剩下值班的老师和打扫卫生的同学。

　　留下打扫卫生的同学都陆陆续续走了。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后，教室里就只剩下了帝妧一个人。她把拖完地的拖把拿到厕所去洗，回到教室后发现垃圾也没倒。帝妧的心情一下子烦躁了起来。更糟糕的是，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

　　帝妧一个人去到了垃圾。将教室的门窗锁好后才背上书包离开。

　　苏嘉怡也刚打扫完卫生，和同学道完别以后，一个人走下楼梯。

　　刚走到学校大门口就开始刮大风了，苏嘉怡低着头走，尽量让自己的发型不被风吹乱。

　　公交站台离学校有一段距离，苏嘉怡要去那里打车回家，因为那里的位置比较明显，容易看到。苏嘉怡走到一半，突然感到脸上一丝凉意袭来。抬头一看，天空中乌云密布。路上没什么行人了，周围的店铺也早早就关了门。

　　苏嘉怡不经加快了脚步。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苏嘉怡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书包顶在头上，迈开脚步在大雨中跑起来。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和闷热的气息被苏嘉怡吸入，只让她觉得自己此时肯定狼狈极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公交站了，突然一辆逆行的电瓶车朝着她快速驶来。

　　苏嘉怡被吓了一跳，转身躲避那辆电瓶车的时候不慎摔倒在路边。摔倒在地时双手撑在地上，比情绪更先到达的是手心里传来的灼烧的疼痛感。溅起的泥水弄了她一身都是，手机和书包被甩飞了出去，掉进一旁的花坛中。

　　更令她气愤的是，肇事者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还以更快的速度骑着电瓶车离开，顺带还回头留下了一句谩骂。

　　苏嘉怡强忍着身体各个部位传来的剧烈的疼痛感站起来，走到一旁的花坛捡起手机和书包，然后顶着大雨一瘸一拐地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她到公交站台坐下，将手机和书包放下之后才有空查看自己的伤势。将裤腿向上撩起，这才发现膝盖已经被磨破，不停地往外渗出血。两只手更惨，鲜红的血液不断地往外流，像火灼烧般的疼痛感顺着手心向身体各处蔓延，双手的每一次颤动都牵动着神经，及时是悬在半空不接触任何东西，也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强忍着剧痛，用颤抖的双手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根本打不开，也不知道是刚才进水了还是关机了。宽阔的路面上一个人也没有，这场大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才会停。苏嘉怡快要崩溃了。

　　天空在下雨，她的世界也在下雨，下了一场连绵的阴雨。她感觉自己的眼前好像被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不清前面的路了。模糊间，她好像看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她走来。

　　帝妧打着雨伞慢悠悠地走向公交站台。还没到站就看到有个人弯腰坐在椅子上。明明穿着长裤却把裤腿挽到大腿，被鲜血染红的膝盖在白皙的长腿上显得格外刺眼。

　　帝妧急忙跑到那人身后，焦急地询问：“你膝盖这里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能听到我说话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记忆中清冷的女音传来，“刚才有辆车逆行，直勾勾冲着我骑过来，我去躲它，结果就摔倒在地上了。”苏嘉怡深呼吸一口，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帝妧。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帝妧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要骤停了。帝妧只觉得眼前这个略显狼狈的女孩实在是太美了。就连那些溅在她脸上的肮脏泥土，此刻也成了衬托她美貌的装饰品。

　　“我打车送你去医院吧。”帝妧强压下狂跳的心脏，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网约车到了以后，帝妧小心翼翼地把苏嘉怡扶上了车。然后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上车之后，司机师傅先是确认了一下订单，然后就没人说话了。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地有些可怕。

　　苏嘉怡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谢谢，麻烦你了。”声音很轻，但是刚好能让帝妧听到。

　　“没事。应该的。”

　　之后就再也没人说话。一路沉默地到了医院。

　　苏嘉怡的膝盖撕裂得痛，帝妧就扶着她去挂号。医生给她涂了点药，然后再绑上绷带，简单处理一下之后总算是没什么大碍了。

　　苏嘉怡对帝妧说：“谢谢。我手机现在打不开，我回去把钱转给你。”

　　“嗯。都可以。”

　　从医院离开后，雨势渐小。帝妧拦了辆出租车送苏嘉怡回了家。到了苏嘉怡家小区门口，帝妧不放心她一个人上去，想送她到家门口，司机害怕她跑单了，于是强行把她叫了回来。

　　就在帝妧和司机僵持不下的时候，苏嘉怡主动让步：“算了吧帝妧，刚才医生都给我处理好了，没什么大问题。我自己能走路，你先回去吧。”

　　“可是，不管怎么说，你的身体有伤，我怎么放心得下你一个人回去？”帝妧的声音十分坚定。

　　苏嘉怡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我真的没事，你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再过会儿该天黑了。”

　　帝妧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带着一颗悬着的心回了家。

　　她坐着车回到了一处别墅区，付完钱后就准备下车。突然间她余光瞧到了一根米白色的皮筋，那是苏嘉怡下车时掉的。帝妧将那根皮筋捡起，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帝妧走到一栋别墅前，站在外面看了看，然后低头走了进去。偌大的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帝妧将灯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沿着
　　穹顶水晶吊灯蜿蜒而下，洒满整个客厅。帝妧踩着羊毛地毯走向客厅中央的沙发坐下。她望着这座奢华的建筑，不经陷入回忆了。

　　说起来，她爸之所以买下这栋别墅，也只是因为当年年仅6岁的自己指着这栋别墅说了句‘爸爸，我想抱着我的玩具熊在这里睡觉。’

　　时间转瞬即逝，如今她已经在这里住了9年了。思绪被拉回现实，她还没吃饭。于是她走到厨房开始给自己做晚饭吃。

　　帝师傅在厨房忙碌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排骨走了出来。

　　刚做好的红烧排骨有点烫，帝妧先放在桌子上凉一会儿。然后走上二楼的卧室，坐在书桌前开始写日记：

　　今天学校组织去研学，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竟然下雨了。我在校外溜达了一圈，结果去打车的时候竟然在公交站台那边遇到她了。她说她在躲一辆车的时候摔倒了，膝盖和手心都被磨破了，流了好多血。

　　日记写到这里，帝妧只觉得心在隐隐作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因为看到苏嘉怡受了伤，她的心就好像能感受到她的疼痛一样，也跟着一起作痛。

　　苏嘉怡到家后，用湿毛巾把身体擦拭干净，又给伤口上涂了点碘伏。她换了台手机登上微信。从黑名单里找到了一个备注为‘喜欢偷偷看我的小结巴’的用户，然后拉了出来，将钱转给她。思想斗争了很久，最终还是给那人发去消息：“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帝妧刚写完日记正在吃饭，听到手机提示音响起，于是拿起手机查看。那个自己给备注‘超级beautiful的嘉怡学姐’的好友发来了消息。

　　点进和她的聊天界面，除了她刚才发过来的一比转账和一条消息之外，还有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后面跟着的，是自己一条也没发出去的信息。

　　帝妧继续往上翻，翻到了第一条带有红色感叹号的消息。那是去年6月15号那天发给她的信息——

　　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