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情》魂殃疏影

3、她 月亮就是月

　　帝妧顺着蒋泽宇手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地风轻云淡，可微颤的睫毛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少女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百合。阳光洒在她身上，就像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抬手将发丝挽到耳后的瞬间，白皙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纤细而匀称的眉毛下有着一双宛若银河中最耀眼星辰的眼睛，绽放着清辉熠熠，引领着无尽遐想，令人不由自主地被其魅力所牵引，难以抗拒那份深邃而璀璨的诱惑。
　　帝妧彻底地愣在了原地，心跳快得有着离谱：“人怎么可以漂亮成这个样子啊喂……”她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个傻子一样喃喃自语。
　　“喂，帝妧，你没事吧？能听到我说话吗？”蒋泽宇把手伸到她面前使劲晃。
　　她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蒋泽宇和林舒瑶：“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两人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都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可能不认识。那人可是这所学校里当之无愧的校花，无数少男少女心目中的女神。虽然人家成绩不咋滴，但却生得一副万里挑一的好皮囊：非常权威的一张建模脸。漂亮得让人心生怨恨：当初女娲造人的时候就光顾着她苏嘉怡一个人了？！
　　帝妧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中的那股奇怪的感觉。“她手上举着的，是不是高一八班的班牌？”
　　蒋泽宇和林舒瑶仔细地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帝妧突然脚下一软，幸好被蒋泽宇一把扶住，这才避免了踉跄地摔倒在地。她盯着苏嘉怡看。她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会不会让她反感，但她能感受到，她是知道自己在看她的。
　　月亮就是月亮，高高在上的月亮，所有人的月亮，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无数星辰追捧。自己曾经得到过一捧清冷的月光，在将那似水的清辉小心翼翼装进罐子的时候，却不肯承认，之所以得到，也只是因为月光照耀大地。
　　帝妧突然就沉默了。站在队伍里时难得的安静，一句话也没说。上车之后也只是跟蒋泽宇说了句“我坐靠窗吧。”蒋泽宇没有多说，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她。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撑着脸望着窗外。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眼前的景物都叠上了一层重影。
　　大巴车很快就要驶出市，焕然一新的风景令大家都很是新奇，按下快门时的咔嚓声也随之响起。
　　在这一车人兴致勃勃的氛围中，有那么几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林舒瑶自己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带着耳机，头也不抬地做着奥数题。蒋泽宇闭着眼养神，只是偶尔嘴里会哼几句歌。帝妧从上车以来就没说过几句话，一直撇头盯着窗外，像是有心事，又没人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巴车在收费站停下。
　　一大半的同学都去上厕所了，只剩下几个组队打游戏的。这时候徐知川发消息过来“外面的天空好漂亮！你快出来看看！”
　　帝妧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太阳从地平线崭露头角，柔和金光穿透如鱼鳞般层层叠叠的薄云。微光洒落，给大地披上一层朦胧金纱。嗯，确实很美。
　　帝妧将外套脱下放到蒋泽宇的座位上，然后也下了车。她在收费站到处闲逛，只是这看似闲逛中却带着目的。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在旁人看来会很诡异，于是便象征性地拍了几张照片。
　　再次回到车上时帝妧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甚至主动邀请蒋泽宇组队打游戏：“来两把？就当放松一下，反正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
　　蒋泽宇缓缓睁开眼：“四排？我们两个，还差两个，找谁？”
　　“林舒瑶肯定不玩，人家大学霸忙着刷题。”，帝妧抬头想了想：“要不喊徐知川和叶倾川一起吧，我看她两也在玩。”
　　“你想发光吗？”
　　“…………”
　　帝妧和蒋泽宇上线开了一把双人四排。
　　可能是车内的空调温度有点高，不一会儿，两人白皙的脸颊就通红了。没错，就是空调温度太高了，绝对不是因为打游戏被打得红温了。
　　林舒瑶在做奥数题，老杨就坐她旁边给她讲奥数题。根本无暇顾及车内的其他同学。所以，大家也算是跟着林舒瑶享了两个多小时无人管理的清净。
　　时间很快就在一把一把重开的游戏中消磨过去，终于到了目的地。老杨组织一个个因为车内温度太高而小脸通红的学生有秩序地下车排队站好。等班长把人数清点完毕，为期一天的研学之旅就正式开始了。
　　这次的研学地点是省内一所有名的985大学，所以，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在校门口拍集体照。在排队型的时候，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可是有那么三个人站在队伍的最边缘，丝毫没有扬起嘴角。
　　经过快两年的相处，大家对于林舒瑶的种种“不合群”行为早已经习以为常，只当是学霸做人行事的独特风格罢了。蒋泽宇一向不怎么在班上出头露面，也从不向别人表现自己，下课的时候不是在写题就是在睡觉，于是大家对他也就没什么过多的关注。
　　至于帝妧，由于本人温和的性格以及好到出奇的脾气，于是大家跟她相处起来也就从来不在意她是大老板的独女，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平日里几乎随时脸上都挂着微笑，今天她却一反常态，不仅站在了队伍的最边缘，看向镜头时还冷着脸。
　　随着咔嚓一声，照片被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老杨从向导手机拿回手机，查看了一下照片，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把它发到了班级群里。
　　大家都打开班级群查看照片，要么盯着自己的照片自恋，要么就盯着某个人默默地看好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截图收藏。
　　帝妧身高将近168，再加上很具有辨识度的脸，徐知川在翻看照片的时候，正好注意到了她。在班上除了老杨之外，最熟悉帝妧的就是徐知川这个同桌了。徐知川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可能是有什么烦心事。
　　徐知川走到帝妧面前，询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如果你遇到了什么让你烦心，或者是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说出来就好了。”
　　帝妧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徐知川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轻轻地开口！“是因为苏嘉怡吗？我今天早上看到你看到她了，归队之后就一直情绪不高，可以跟我讲讲吗，如果方便的话。”
　　帝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徐知川就静静地聆听帝妧的讲述。：“我也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就是很难受，心里难受。她是所有人的月亮，而我只是追捧在她身边的无数星辰中的一颗。”
　　林舒瑶温柔地安慰她：“在你看来，她或许是所有人的月亮，但是如果你换个角度去想一想的话，当你不那么在意她身边有多少星辰围绕，只当她在对着自己发光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月亮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帝妧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是。“你说得对，她身边本来就有那么多追捧者，从来都不缺我一个，我也没必要拿自己和那些人去做比较……”
　　…………
　　午时，该吃饭了。食堂里来得早的几个班已经坐下开始吃饭，后面来得晚一点的正在排队，十分热闹。
　　帝妧、蒋泽宇、林舒瑶和徐知川叶倾川几个人坐一桌。林舒瑶边吃边拿着英文卡片背单词，徐知川时不时给叶倾川夹菜，剩下两个人则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倒完饭回去的时候看到有免费供应的酸梅汤和水果，几人便前去凑了个热闹。蒋泽宇给林舒瑶倒了一杯酸梅汤：“你尝尝？”
　　林舒瑶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接过那杯酸梅汤喝了半杯。
　　“怎么样，好喝吗？”徐知川问。
　　林舒瑶点了点头：“还行，味道不错，和普通酸梅汤的味道不一样。”
　　帝妧也给自己和蒋泽宇各自倒了一杯。徐知川看到大家都喝了，于是也倒了半杯喝。结果差点没被酸掉牙。“咳咳，你们不是说味道不错，和普通酸梅汤的味道不一样吗，怎么这么酸？”
　　林舒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比普通的酸梅汤酸得多，这也是一种不一样，难道不是吗？”
　　徐知川被气得无语：“那你们刚才为什么没有露出被酸到的表情，反而给人一种‘这个酸梅汤很好喝’的错觉？”
　　“要是不装像点的话，怎么能骗到你呢？”
　　“……”
　　帝妧和蒋泽宇在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看到这一幕后相视一笑。
　　徐知川不再理会林舒瑶。徐知川扑进叶倾川怀里求安慰。
　　重新回到食堂大厅，徐知川的妈咪给她打来了视频通话。“妈咪~”其他人都识趣地不再说话。
　　“宝贝，在外面玩得还习惯吗？告诉妈妈，有没有认真吃饭啊？”徐知川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贵妇人，保养得很好，声音也很温柔好听。
　　徐知川：“别担心我了妈妈，我今天也有认真吃饭的！”
　　镜头另一段的女人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宝贝有认真吃饭妈妈就放心了。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钱不够就跟妈妈说，别委屈了自己。”镜头随着女人的动作晃动，不经意间展示出客厅里奢华的装修。
　　“妈妈，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们。”说着便将镜头对准了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几人。徐知川跟她妈妈一一介绍。
　　“从左往右数第三个的那个女生，你再让我看清楚点。”她的妈妈突然这么说。
　　在征得帝妧本人同意后，徐知川将镜头对准了她。“这个女孩我认识。”
　　“妈妈，你怎么会认识帝妧，我以前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她呀？”徐知川很疑惑，帝妧本人也表示很疑惑。
　　“帝小姐的父亲帝勇先生是你爸爸公司项目的投资商。帝先生是一个很成功的人呢，我见过他的女儿的照片，就是他的手机屏保。可惜帝小姐在外地上学，一直没机会见见她本人，没想到她竟然就是你的同班同学……”
　　徐知川妈妈说了一大堆，可是到了帝妧耳朵里就只剩下了一句“我见过他女儿的照片，就是他的手机屏保。”
　　手机屏保么……帝妧垂下了头，眼底的情绪闪烁不明。徐知川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赶紧叫自己的妈妈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好在她妈妈也识趣地闭上了嘴。电话挂断以后，徐知川一个劲儿地跟帝妧道歉。
　　“没事。”帝妧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况且你妈妈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一些事实罢了。”
　　尽管帝妧本人表示没关系，但是徐知川还是愧疚死了：早知道就不跟妈妈介绍自己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