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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工地中毒(2) 麻 ...

  •   解剖室的门被推开时,冷白的无影灯光像刀锋般劈开黑暗。

      墨焚殇斜倚在不锈钢解剖台边,黑色皮手套的左手指尖正把玩着一把银亮的手术刀。

      刀面翻转间,寒光在他眼尾那颗泪痣上跳跃,像毒蛇吐信时闪动的鳞光。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手术刀"铮"地钉进台面,入木三分。

      "这好像是我们的初次相遇,你好啊,沈警官。"

      他转身时白大褂下摆划出凌厉的弧线,解剖台下的阴影里躺着具新鲜的尸体。

      摘下手套的动作很慢,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冷光下苍白如鬼魅。

      当他把沾血的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时,金属桶身发出"哐当"一声回响。

      幽蓝色的火焰在玻璃器皿中诡异地跳动,将墨焚殇的侧脸镀上一层妖异的冷光。

      他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喷枪,火焰在他指尖温顺地蜷缩,像只被驯服的野兽。

      沈止戈推门的瞬间,墨焚殇头也不回地将喷枪火焰调至最大,幽蓝火舌猛地蹿起,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扭曲的热浪屏障。

      "磷火实验。"他漫不经心地解释,声音却带着玩味的笑意,"能烧穿骨头的温度。"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得那颗泪痣愈发妖冶。

      沈止戈的皮鞋碾过地面未干的血迹,在距离火焰三寸处停下。墨焚殇突然翻转手腕,喷枪在指间转出炫目的银光,火焰划破空气发出"嘶"的尖啸。

      "怕了?"他歪头,白大褂领口滑出半截银链,吊坠在火光中泛着血色。

      沈止戈直接伸手穿过火焰,精准扣住他腕骨。

      墨焚殇觉得有趣,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顺手把喷枪关闭。

      烧灼衣服的焦味中,墨焚殇看见对方警徽上映出的蓝焰,正疯狂舔舐着自己的倒影。

      "玩够了吗?"沈止戈拇指按上他脉搏,那里跳得又快又野,"墨、法、医。"

      墨焚殇突然低笑出声,手指抚过沈止戈的喉咙:"这才刚刚开始..."

      柜门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墨焚殇的指甲在沈止戈警徽上轻轻一刮,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脊背发麻。

      幽蓝火焰熄灭的刹那,解剖室陷入死寂。

      他们的目光在幽寂下相撞——沈止戈的瞳孔如淬火的钢,沉黑中燃着暗焰;墨焚殇眼底却泛着血色的涟漪,泪痣旁溅着星点猩红。

      空气凝固成弦,绷在彼此交错的视线里。

      墨焚殇弯腰拾起喷枪,他走到解剖台前,手术刀"咔嗒"一声嵌入卡槽,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利刃。

      ————急诊室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

      李医生推开诊室的门时,白大褂下摆像倦鸟收拢的羽翼般轻轻晃动。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镜滑落到鼻梁中段,在苍白的脸上压出两道浅红印子。

      他接过病历本的动作依然轻柔,指尖与纸页接触时几乎不发出声响。

      只是当他低头翻阅时,脖颈弯出的弧度显出一种瓷器的脆弱,后颈棘突在皮肤下微微隆起,像雪地里埋着的一小块嶙峋的石头。

      "昨晚又熬夜了?"路过的老病人把保温杯推过去,枸杞在杯底漾开细小的漩涡。

      李医生笑了笑,眼角皱起时像宣纸上晕开的水痕。

      他摘下眼镜擦拭,露出青灰色的眼睑——那上面栖息着两片很淡的阴影,仿佛暮色时分停在窗台上的,疲惫的蝶。

      李医生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面前的第五个病人症状几乎一模一样——剧烈腹痛、喷射状呕吐、浑身冷汗。工装裤上还沾着水泥灰,显然是附近工地的工人。

      "食物中毒?"实习医生小声问。

      "嗯,先按细菌性食物中毒处理。"李医生快速开出处方,"补液,抗生素,密切观察电解质。"

      何茧生蜷缩在急诊室的角落,指甲深深掐进发青的小腿。他的胃里像灌了烧红的铁水,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肠子翻腾。

      他哆嗦着,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像蚯蚓在爬。

      隔壁床的许一然已经尿血了。

      "肯定是食堂用了瘟猪肉!"小伙子疼得直撞床头,汗湿的刘海下,眼白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我...我得找包工头赔..."

      话没说完又佝偻着干呕,却只吐出几丝带血的唾沫。

      何茧生数着吊瓶里滴落的药水——每滴都是他的血汗钱啊。

      当医生建议做"重金属筛查"时,他盯着500的缴费单看了足足三分钟,最后摆摆手:"开点止泻药就行。"

      凌晨三点最安静的时刻,他听见有人在哭。

      是另一个工人的妻子,张嫂,她男人正插着管子抽搐。护士说要做重金属筛查,女人突然跪下来砰砰磕头,哽咽:"能不能先治...,工钱,工钱月底才结啊..."

      她额头沾着呕吐物的残渣,在瓷砖上留下黏糊糊的印子。

      李医生皱眉,叹了口气,明明自己生活不如意,却偏偏看不惯人间辛酸。

      "我先帮你垫付,你快快起来吧。"

      只是500却轻易能难倒一个家庭,一个人的脊骨。

      这句话对于贫穷的家庭宛如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她止不住地念,紧紧攥住对方的手,指节都泛了白。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颤抖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处凝成晶亮的水滴。

      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她用力点头,泪水便甩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的,像她此刻澎湃的感激。

      何茧生是被痛昏过去的,或许是因为工地吃太多还是止泻药没发挥用处,他仍就很痛苦。

      他忍不住去做了重金属筛查,化验单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重金属五项全正常!"医生把报告拍在桌上,"汞、铅、镉、铬、镍——没一项超标。"

      那500不就打水漂了,何茧生苦笑着想。

      许一然蜷缩在急诊床上抽搐,尿袋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红茶色。

      护士刚换下的床单上,一排指甲抓出的血痕里混着奇怪的白色纹路,像雪地上被鸟爪划过的痕迹。

      第二天,清晨微风有点凉,有些许太阳,但寒意却直达心里,太阳照不进来医院,清风随意走,落花无处留,许一然和其他工人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除了已经习惯死亡的医生护士们,就只有张嫂面色苍白如纸呆着坐在地上,和刚痛醒的何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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