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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入昆仑 不知何时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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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站定在昆仑山前,昆仑山有阵法掩护,非山中弟子不得入内。
垂首望着腰间的玉牌,那是邬寻放在床头的,自打去了千城山西面,他便再没佩戴过。
宋黎很轻易便进了昆仑山,锁妖阁矗立在云间,一眼便能看到。
“想要一次性升到玄天九境,并从太初手里拿走玄天冰晶,只怕很难实现。”耳边传来宋鹤龄的声音,不用她提醒,宋黎也知道。
“我们先去锁妖阁,你得先入了玄天九境,后面的一切才有进展的可能。”
宋黎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是饭点,一路上并未见到什么人,站在锁妖阁前,宋黎擡首望着通天的楼宇,一时有些心慌。
“底上的都是低阶妖物,若想突破玄天九境,得往上走。”宋鹤龄提醒着。
有玉牌在手,昆仑山一切禁制都可忽略不计,宋黎无声无息地进入锁妖阁,底层皆是些半人半妖的怪物,就像林府蛇妖那样。
昆仑山每日都会派人入锁妖阁感化妖孽,是以他们见到宋黎也没有多想。
宋黎没有犹豫,施法到了上层。
她以为一切都没有破绽,殊不知在宋黎施法时,便有人盯上了她。
被关在锁妖阁的妖物,都是做了恶的,宋黎尽量这么安慰自己,锁妖阁内妖力受限,吸灵唤日施行得很是顺利。
吸食了一波又一波的妖灵之后,宋黎却仍未突破玄天九境。
她赶往下一层,见到了曾经的老朋友——蚌精盼儿。
被收到锁妖阁之后,石妖和蚌精应该被分开关押,而这一路宋黎并未见到石妖的身影。
见到来人,蚌精双目霎时猩红,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朝着宋黎扑来。
宋黎侧身躲过,轻轻一指点在她身后,蚌精便动弹不得。
这一层关押的都是屡教不改、冥顽不灵、又罪孽深重的妖物,只是在宋黎的印象中,蚌精并非大奸大恶之辈,怎会被关到这儿来?
可此刻宋黎没工夫关心这些,她走到蚌精身前,探了探她的妖力,没想到比之先前更甚,可在锁妖阁内,她的修为是如何增长的?
还没等宋黎问出声,蚌精便先一步抓狂道:“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阿石便不会死!”
石妖死了?宋黎眉头蹙起,她仅吸食了石妖八成妖灵,且并未伤及其元神,他怎么会死?
宋黎还没搞清楚,蚌精便一股脑全吐了出来,“若不是你们突然出现,我和阿石便能永远厮守在泮河石山,你吸走了阿石的妖力后,他又被问妖会的杂碎处以极刑,他当时不过婴幼状态,怎么受得住?”
是了,问妖会根据捉来的妖物所为,对他们进行刑罚之后,再关进锁妖阁,所以石妖承受不住,就此殒命。
被关进锁妖阁的蚌精怎么接受得了?她在底层虐杀了诸多妖物,仍旧不知悔改,关到了中层之后,一颗蚌珠吸纳了许多妖物的精元,妖力得到提升的同时,她也被关押到了顶层。
“那也是他罪有应得,他做了这么恶事,杀了那么多人,死算是便宜他了。”宋黎轻声唾道。
“你!都是因为你们,我的阿石再也回不来了!”蚌精双目煞红,聚力冲开了宋黎的限制,狠狠朝她挥出一掌,“你去死吧——”
可惜即便蚌精此刻的妖力赶得上一代妖王,可她毕竟是在锁妖阁内,蚌精的全力一击,也被宋黎轻松化解。
蚌精见状再次聚力出击,宋黎旋身躲过,瞬步到了蚌精身前,未待她做出反应,先一步开启吸灵唤日。
直到蚌精颤抖着无法再挣扎,宋黎才撒开了手,她体内两千年的妖力,宋黎给她留了一成。
感觉到体内灵力紊乱,这是要破境之召。
宋黎盘腿而坐,吞吐间身上灵光乍现,终于入了玄天九境。
“太好了,若不是蚌精先前吸食了诸多精元,只怕今日我们还得费番功夫才能破境。”宋鹤龄声音又起,不知何时起,她竟能随意与宋黎对话。
宋黎开始回忆,好像是刺杀姬烨生之时,宋鹤龄便突然出现,给了她关键性的引导。
罢了,纠结这些已无意义,还是快些开启灭世之阵,让一切重归原位吧。
宋黎起身,一路施法到了底层,站在玄铁门前,却迟迟没有反应。
垂首看着腰间玉牌,不知何时玉牌的光淡了下来。
宋黎无法,只得召唤出赤金玄剑,试图破门而出。
灼热剑意挥在铁门之上,片刻后整个锁妖阁泛起金光,地上传来叮铃声,宋黎垂首看去,腰间玉牌不知何时碎裂、掉落在地。
是宋黎太天真了,堂堂昆仑山锁妖阁,她怎么可能来去自如?
“妖女!竟敢擅闯昆仑山锁妖阁?”一门之隔,宋黎听到外间传来威严声音,“说,你腰间的玉牌从何而来!”
“这重要吗?”宋黎当然不会说出邬寻的名字,“我倒想问问阁下,准备如何处置我?”
“妖女猖狂!”门外问妖会长老索清长老胡子扬起,显然被她气到了,“未经允许擅入锁妖阁,此乃罪一;随意吸取正在服刑妖物的妖灵,此乃罪二;非本门弟子擅闯昆仑山,此乃罪三。”
“这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你这千城山的妖女伏诛!”
吸灵唤日是诡修秘术,他能猜到宋黎来自千城山也不足为奇,“我倒不知,问妖会何时能定人的罪行了?”
“妖女简直狂妄!本道不仅是问妖会长老,更是昆仑山执法长老,你所犯桩桩件件,可算本道冤了你?”
“长老说的自然都对,只是我并非昆仑山门人,也并非正道玄门中人,长老以你说的那些规矩来定我的生死,是不是不太合适?”
都到这时候了,宋黎还能钻空子,她也是有些佩服自己的。
“巧言善辩!既入了昆仑山,自当以昆仑山的规矩行事。”索清并未再与其争辩,“来人,布阵——”
话落,成片水色蓝衫的弟子将锁妖阁团团围住,宋黎透过门缝看着,那阵仗好生隆重,竟像是要将整座锁妖阁销毁。
手中赤金玄剑隐隐欲动,再不闯出去,只怕等他们阵成,就真要沦为阵中亡魂了。
双指立于印前,宋黎意念合一,念起,手中剑便自动挥向玄铁门,一剑又一剑地斩向它。
玄铁门却始终没有破绽,宋黎近身握住赤金玄剑,不断将灵力注入剑身,须臾后,聚力朝玄铁们挥去。
“梆——”地一声,两块玄铁相击,金光涣散的同时,宋黎夺门而出,却意外闯入阵中。
原来诛魔阵的范围,是在锁妖阁外,阵法已成,只等宋黎破门而出,自动踏入阵中。
“妖女,受死吧——”
话落,宋黎感到阵中力量极具壮大,她身上的灵力也在渐渐消散。
再这样下去,好不容易得来的玄天九境,只怕就要毁于一旦。
宋黎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绝不接受她努力得来的灵力就此消亡。
余光瞥见太初,不知他是何时赶来的,只见他视线定在宋黎手中的赤金玄剑上,面上的神情宋黎形容不出,她只觉得那双眼里似有无限思念、又夹杂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还没等宋黎想到办法,境界便要跌下一境,宋黎聚力执起手中剑,却见一人忽然闯入,银色长鞭径自袭向玄武方位的弟子。
弟子被银鞭缠绕,离开了诛魔阵玄武方位。
一瞬间,消失的灵力又回到了体内,只是这一来一回,却还是损伤了根本。
一口鲜血喷出,宋黎执剑撑在底上,抬眼望着背对着她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忽地听见索清发怒,“无忧!你作甚?”
邬寻转首面对索清长老,躬身赔了不是,“师伯,此女能入昆仑山,也有弟子的缘故。”
“什么?”索清震惊,“她身上的玉牌,是你的?”
邬寻颔首,没有过多解释,他望向索清,神色冷峻,“锁妖阁内的妖物皆是罪大恶极之辈,师伯的处罚有些重了。”
索清一时噎住,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循规蹈矩的邬寻,竟会为千城山妖女说话,“太初,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太初此时方才收回视线,“师兄对宋鹤龄使用诛魔阵,确实有些过了。”
“你别忘了,她可是诛杀皇帝之人,像这等妖女,还留她在世上作甚?”
太初视线落在宋黎身上,“那是朝廷的事,玄门虽也设了辑杀令,可她,却不该死在昆仑山。”
“你这是怕抢了其他宗门的功劳?太初,你未免太过守成了?”索清恨铁不成钢地甩了甩衣袖。
“师兄,今日的事,便作罢吧。”
“你说什么?”索清难以置信,“怪道师傅定要我当这执法长老,你这般脾性,如何能管治好昆仑山。”
“来人,将宋鹤龄捆上知礼台,按照门规,三刑合一,罚其受笞刑九十九道!”
索清一发话,便有人上前架起宋黎往刑台上走。
宋黎仍未恢复元气,只能任由昆仑山弟子限制,反正她也感受不到痛,只要能保住修为,九十九道笞刑,受也便受了。
“师兄,九十九道笞刑,你这是想要了她的命啊?”太初望向宋黎,赤金玄剑已被她收回灵府,她身形单薄,就那样被捆在了知礼台上。
“那掌门你说,该如何处罚?”太初都这样说了,索清不可能不顾虑他的面子。
“便罚她、四十九鞭吧。”不罚她,确实说不过去,太初摆首,不再看她。
话音刚落,一条藤皮鞭便从盐水里翻滚抽出,斜着打在宋黎身上,衣衫瞬间裂开,肩头到腹部的位置瞬间发麻,紧接着剧烈疼痛袭来。
不知何时起,她竟也能体会到这具身体的痛感。
这痛是那样清晰,宋黎从未受过,一时眼里泛红,豆大的泪珠滚落,原来比起切实的疼痛,那些犹豫、焦虑、愁思,都不算什么。
藤鞭再次裹上盐水,又一次抽在宋黎身上,还抽在了重复的位置,仅仅两鞭便险些见了骨。
宋黎隐忍着没有出声,可当盐水渗进伤口,她还是没忍住呜咽出声。
同时没忍住的还有一人,只见邬寻掀起底摆跪在台下,叫停了施刑之人,“师伯,余下四十七鞭,便让弟子来受吧。”
索清放下鞭子,又狠狠瞪了眼太初,随后对着邬寻说道:“她是你什么人,竟让你甘愿违抗门规?”
“你也不管管他?”这话是对着太初说的,可情之一事,太初尚不能厘清,又如何规劝于他。
眼见太初没有回应,邬寻也僵直着身体,迟迟没有回音,这可惹怒了索清,“来人,将无忧一并捆起来。”
邬寻就这样被架在了宋黎旁边,还不忘开口:“还请师伯绕过她。”
“哼——”索清冷哼一声,狠狠挥了挥衣袖,“将那妖女放下,扔下昆仑山。”
话落,有人上前解开了宋黎身上的束缚,宋黎侧首去看邬寻,他却仍旧注视着前方,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