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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脱困 你的心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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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黄护法瞬间融合到赤色护法身上,只见林间灵光迸发,一人形巨拳由赤色护法手中挥出。
网阵中的宋黎终于得偿所愿,见到了三大护法合体,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金刚拳印与银色剑气交锋,双方都没有后撤,就这样僵持不下。
身后绿色护法适时出击,拳风比之眼前却不及其十分之一,在后方拳风袭来之时,邬寻借力打力,冲破了眼前三人的金刚拳,橙绿二色从赤色体中分离开来。
银色长剑直直朝着赤色护法而去,刺中他的同时,邬寻手一松,长剑扎在赤色护法身上,而邬寻整个儿跌落在地上。
“邬寻——”宋黎紧紧攥着金丝,双手无力地攥成拳,这样的感觉她很熟悉,在现实世界,她常常感到无力,可到了这里,却是少有。
赤色护法垂首望着自己心口发冷的银剑,视线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有人能伤他。
四色护法本是一体,他本是天上的金刚仙,四人的修为结合起来即便十阶仙境也不敌。
可下放人界之后,四人无法齐聚,最多仅能三人融合,实力虽大不如前,可怎么也抵得上九境之巅。
而他,赤色护法眼眸深沉,望着邬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眼。
邬寻不过初入九境,便能伤到自己?
“玄清你个老道士,他可是乌千瓷的儿子,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伤成这样?”宋黎忍无可忍,对着玄清破口大骂。
听到这话,玄清侧首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温度,“这是他的选择,想要截下天极殿的人,势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宋黎心下一梗,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手中金丝在慢慢便软,原本绷直的金丝网,有一侧灵气渐渐消散,微微用力便可从网中钻出。
视线定在赤色护法身上,怪不得赤金玄剑无法斩断这金丝,原来这金丝是由四大护法的发丝所制,与其灵力相通。
视线快速流转,宋黎思考着破网而出后,成功带走邬寻的可能,虽然留下他也没什么要紧,那样的事她也曾做过无数次,可这次宋黎不想再抛下他。
四大护法如今受挫,只要扰乱玄清,她便有机会。
“玄清,你分明知道姬烨生做了什么,可你却对乌千瓷的遭遇绝口不提。你眼中的忠义,还有所谓的天下太平,在我看来不过是懦夫行径,愚忠便也罢了,连昔日的仁义恩情也抛在了脑后。”
这番话一出,无形中证实了玄清的猜想,他惶恐地抬起头,渴望听到否定的答案,下一瞬,却心如死灰。
“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
玄清膝盖一弯,身子重重跌了下,没想到他一直拥护的皇上,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腌臜货,他竟做出如此龌龊的事。
一旁的刘起元听得一脸迷糊,这俩人说的是人话吗?他怎么听不明白?乌千瓷生过孩子?后来呢,乌千瓷到哪儿去了?
作为玄门中人,刘起元自是听过乌千瓷的大名,也曾经视她为膜拜之人,毕竟年纪轻轻便达到玄天九境之巅者,百年来就她一个。
等等,宋鹤龄在做什么?刘起元视线一定,忍不住大喊:“真人,妖女要逃——”
话音未落,一剑便朝着刘起元飞来,他吓得闭上嘴,赤金玄剑又回到宋黎手中。
宋黎成功破网,出来后毫不犹豫地挥剑砍断那张金丝网。
其余三侧仍旧完好无损,只有一侧被宋黎斩断,看着单膝着地的赤色护法,宋黎心里的憋屈少了一半。
她疾步闪到邬寻身侧,看着一动不动的玄清,心里的憋闷又少了大半。
“真人,妖女——”刘起元一出声,便被宋黎狠狠睨了眼,他看了看玄清,讪讪闭上了嘴。
而三大护法见到宋黎破网,本能地挥拳出击,想要再次擒住她。
宋黎早看明白了,这其余三个不过是傀儡,大脑都已经受伤了,傀儡除去一身蛮力,又还有什么?
一手扶起地上的邬寻,一手执剑挥向三大护法,却没想到宋黎低估了他们,四人都是八境之巅,她一人自是不敌。
她和邬寻就这样节节败退,被金刚拳击退,朝着赤色护法的方向退去。
这和宋黎想得不一样啊,再这样下去,等玄清又恢复愚忠大义,她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余光扫过邬寻,要不把他留在这儿?他的境界总归在她之上,而且作为书中男主,邬寻怎么也不会死吧?
这想法一出,就见邬寻垂眸紧紧地盯着她,似是能察觉到她心中所想。
看着他高高肿起的面庞,宋黎一时有些心虚。
余光往后撤,赤护法盘腿而坐正在疗伤,灵光一闪,宋黎有了法子。
只见她调转剑锋指向赤护法,本就伤重的赤护法,又被狠狠扎了一剑,这一剑刺中心口,危及性命,其余三大护法只得收了攻势,团座在他身侧,为他运功疗伤。
宋黎狠狠瞪了一眼团团而坐的四人,将剑背在手臂后,搀着邬寻踏步离开,二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
“真人——”刘起元又忍不住提醒,却被玄清淡淡扫了一眼,刘起元挠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到手的报酬怎么飞了?
迷迷糊糊间感到身体在移动,邬寻掀开眼帘,看见宋黎托着他,越过山林、渡过江河,光影透过枝叶洒在她净润的脸上,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一时忘了身上的痛。
宋黎带着邬寻在泮河边上落脚,虽没了精怪作恶,石水村却因先前那场祸乱变得人烟稀薄,本就只剩数十老者,如今更是寥寥几人。
他人的命运,宋黎不想再干涉,她没再进村,只在泮河边上的石洞里休憩。
看着脸颊肿得老高的邬寻,宋黎从囊袋中掏出伤药,浅浅上过药后,又喂了他一粒清血化瘀的丹药,随后靠在石壁上合眼小憩,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邬寻睁开眼时,四周一片黑暗,完全不见人影,连身处何方也不得知。
他心下一急牵动了伤口,忍住疼痛的同时,眼睛仍在黑暗里寻找,不知在找些什么。
良久的静谧之后,邬寻像是认了命,托起身体背靠在石壁之上,沉沉叹了口气。
“你哪里痛?”
黑暗中,邬寻听到了她的声音,紧接着火烛点燃,邬寻看清了他身处的位置,原来是一处石洞。
邬寻见宋黎将火烛放在一旁,微弱的光亮在漆黑夜色下,却格外亮眼,随后她蹲身上前,睡眼朦胧地凑近,“有哪里不舒服?”
咚咚咚——
心跳声在密闭空间内愈发清晰,身体不自觉绷紧,邬寻缓缓摇了摇头,意识到洞内昏暗,他开口回到:“不碍事。”
“邬寻,”听宋黎唤他,邬寻抬起头,“谁给你的胆子,敢从天极殿手里抢人?”
她一脸苛责、神情认真,邬寻心下一慌,下意识回她:“你同师妹辞别,却没打算告诉我,我本想跟着你,逮到时机好好问问你,为何又抛下我?”
“却没成想你走入了四大护法的金丝阵中,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就这么让你跟他们离开。”
“所以你就不自量力,”宋黎声音冷沉,明明邬寻出现的时候,如天神降临,此刻她却忍不住苛责,“一人单挑四大天王,甚至不顾他们身后还有个玄清?”
“我......”
“邬寻,”宋黎声音情绪难辨,“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邬寻看着宋黎,话音隐忍,“我只知道,我的心告诉我,他不想放你离开,他不愿让你受到伤害。”
你的心真的受你的驱使吗?还是你也逃不过这既定的设定?这些话她没有问出口,宋黎视线落在那忽明忽灭的火烛上,“或许,我应该谢谢你。”
邬寻身体一僵,听她继续道:“若没有你,可能我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了。”
“你知道的,我做这些,从来不图你一个谢字。”邬寻挪开视线,也望向石洞内唯一的光源。
可除了谢字,她又能给他什么呢?她的真心吗?宋黎垂眸,就连这具身体都不属于她,身体里的那颗心,她又有何资格操控?
天边既明,晨光照在河面上,也照进了石洞里。
休整一夜后,宋黎带邬寻离开了这个拥有无数鲜明记忆的地方。
“我们要去哪儿?”看她走的路线,倒像与当初下山历练的路径重合,邬寻开口问道。
“把你送回昆仑山,”宋黎侧首看他,“然后我回千城山。”
邬寻不说话了,眉眼也耷拉着,宋黎笑了笑,说:“怎么,不乐意?”
“我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你又要丢下我。”
瞧瞧,这语气好似个大媳妇儿,不过宋黎很好奇,“前面在石洞里,你就说我又抛下你,现在又说这样的话,倒显得我是个多无情的人。”
“诶,你跟我说说,我何时丢下过你啊?”或许该问她何时拿起过他,宋黎努努嘴,忽觉自己上了套。
“还用我说么,林府蛇妖一事过后,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了。”
不是,他们那时候、那关系剑拔弩张的,这也能算上?
还没等宋黎开口辩驳,邬寻便接着说道:“还有在北境,你把我一个人留在那儿。”
不是,这不是他自愿的吗?宋黎挠挠头。
“我从北境回来救了你,你却仍是如临大敌之态,动不动把我甩在身后,若是我不跟的紧些,只怕还会被你丢下无数次。”
“不是,这你也算啊?”宋黎无语,一个堂堂男儿,怎么心思这么细?
邬寻点头,“还有燕城你不告而别,这总是了吧。”
宋黎无奈地点点头,这点她认,她确实没想带上他。
“还有现在,你又要把我丢到昆仑山。”
宋黎点头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邬寻一眼,“什么叫丢啊,你身为昆仑山首席弟子,回昆仑山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再者说,你这一身伤,回到昆仑山也能好生将养。”
“可我只想待在你身边。”话就这么脱了口,邬寻后知后觉,手下不自觉攥紧,宋黎肩上的衣衫都被他捏皱了。
宋黎稳住身形,再行数百里便可到昆仑山脚下,听到邬寻的话,宋黎改了方向,朝着千城山西面行去。
看着眼前的景物由熟悉到陌生,邬寻眼睛一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谁让你是玄天九境呢,而我不过区区八境,没办法,只能听你的了。”宋黎话语里虽夹藏着无奈,更多却是纵容。
邬寻心下一喜,“只要和你待在一处,去哪儿我都无所谓。”
宋黎瞥了眼邬寻,忽觉他有些聒噪,净说些让人惶恐的话,她冷脸出言,“少说话。”
邬寻点点头,她使用瞬行术行了数千里,定是累了,他听话地闭上嘴,没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