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的秋》有点小用

2、华家 隔天一

　　隔天一大早，明清秋被殷初叫醒。她侧头看了眼闹钟，才六点多。
　　“姐，这么早叫我干啥？”明清秋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去乡下把以南接过来。”殷初接受，又带点责备的口吻问她，“都快开学了，你生物钟调得过来吗？”
　　“接他啊……知道了！”明清秋立马下床，她还没忘记前几天答应外婆今儿要去她那吃早饭。
　　不过这个点显然迟了。等明清秋收拾完上车到华家村，也得八点。
　　“生物钟？哎呀姐姐，我们高中生能多睡一天是一天的，上学的日子可苦了！”明清秋将殷初推出门外，关门换衣服。
　　“叫嫂子！”殷初不服气，嘀咕，“我又不是没上过学。”
　　“好嫂嫂～”明清秋托长尾音，“我嗜睡。"

　　明澈春开车，殷初坐在副驾驶上，明清秋坐在后面补觉，头一点一点的。明澈春看不下去，让她靠着窗睡。
　　“靠窗头发要乱的，没事儿，我上课打嗑睡都这样。"
　　明澈春：……
　　“哦莫。”明清秋突然清醒过来，狡辩，“开玩笑的，我可是好学生。"
　　“我没见过化学11分的好学生。”明澈春无情道。
　　明清秋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反驳：“瞎讲！我物理76生物83你怎么不说？进步了三十多名呢！补好这两门很不容易了！”
　　由于对高中生活的无望以及初中过得太松弛，明清秋放松过了头，第一次月考成得还看得过去，期中考试理科成绩只有三百来，吓得她感敢赶忙补课、刷题，终于在期末考把成绩掰了回来。
　　除了化学。
　　明清秋真的是一个很嗜睡的小孩，晚上补物生学得忘了时间，第二天上课便开始随地大小睡。
　　历史课睡，政治课睡，地理课睡，化学课不想睡的，但化学老师讲课太无聊了，于是也睡了。
　　问下课干什么不睡？因为一下课精神就特好，于是下课时间被拿来学习了。
　　而且下课有一群神经病在班里打篮球，想睡也睡不着。
　　“进步了三十多名？抱歉，我没注意。那很棒了，要什么奖励？”明澈春赏罚分明。
　　“你房间的凌波丽手办，展柜第三行第七个。”明清秋回答得毫不犹豫。
　　“想都别想。”明澈春拒绝得毫不犹豫。
　　“呵呵。”
　　“哈哈哈。我给，秋宝你从你购物车里选五个出来，我出钱。”殷初笑。
　　“还是嫂子好～”明清秋给了她一个飞吻。
　　明澈春轻笑：“殷小姐财大气粗。”
　　殷初睨他一眼，“哪像小澈总扣扣搜搜。”
　　“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明清秋看着车窗外，风景很好。
　　三人异口同声：“爱情的酸臭味？”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到了华家村果然八点多了。
　　外婆家有两栋楼，一栋是大舅舅家的，一栋是小舅舅家的，两栋楼并在一起，二楼的小阳台都可以爬过去，后门那儿有一大片空地，算是后院，明澈春把车停在那里。往后院右上角走有一个小池塘，小舅舅经常带小清秋去那儿钓鱼。
　　明清秋从后门走进，穿过客厅厨房来到前门，看到了坐在小板凳上的婆婆。
　　老人坐在板凳上，看着外边的风景，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婆婆！”明清秋喊。婆婆年纪大了，耳朵有点不大好使。
　　“哎，秋秋来了？”
　　“嗯呐！”
　　“吃早饭没？你外婆跟我说，今儿村口有油条包麻子卖，说你爱吃这个，让你跟着以南去买。”
　　“油条包麻子？”明清秋眼睛一亮，“那婆婆，我去买早饭啦！”
　　“过来过来，婆婆给你钱。”老人站起身，也只到了明清秋的肩膀。
　　“不用的婆婆！哥哥给的零花钱很多的！”
　　“那哪能一样？婆婆给的是婆婆给的，来，拿着。”婆婆说着，从钱包里摸出一百块钱。
　　“吃早饭哪用得到这么多钱呐？不用的婆婆！”明清秋摆手不收。
　　“奶奶！”前门的小路上走出一位少年，这两人这样子便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昨天答应请清秋姐吃早饭的，您可别跟我抢机会了！”
　　婆婆闻言喜笑颜开，老一辈的人就喜欢看小孩和睦相处的。
　　“那好，那好嘛……你去嘛，和姐姐一起。”婆婆又做回板凳上。
　　“好嘞奶奶！我和姐去了！”少年向明清秋招手。

　　走在前往村口的路上，华以南打了个哈欠，“姐，你咋来那么早？我还刚起床。”
　　明清秋还是高估了他们起床的时间。
　　华以南，明清秋的表弟，初三时转到乐城，与她生活在一起，同样就读与乐城第五中学。
　　不过谁家好人初三转学？转到乐城来中考都不能报统招。明清秋问了，华以南答了。
　　他说，他在溪市惹到了人，明澈春给他转来乐城待着避避风头。
　　这种鬼话谁信啊？明清秋没信，于是华以南摸出一份报纸，上面印着他的脸，说：“我是打拳击的，真的一不小心得罪了位少爷。”
　　明清秋怀疑的目光从华以南脸上移到报纸上，又从报纸上移回去。但她那时候状态不好干什么都是“要不然就弄死我弄不死我就别烦我”，懒得多问，华以南就跟了她一年半。
　　已经一年多了啊……
　　“你分到几班去了?”
　　“七班啊，我QQ上不是和你说了吗?”
　　“啊……忘记了。”明清秋眼神飘忽，实际是给华以南设了消息免打扰，“七班挺好的，班主任是我生物老师吧好像。你这不挺聪明的吗？怎么去学拳击了？”
　　“哪有，这不是你教的吗。我小学的时候真的很智障，一年级才会1+1=2。我爸妈说我那会儿每次考试就个位数，教也教不进去，我妈又生气又想哭，担心真生出来了个智障儿子，就想看看我其他方面，没想到我体育特好。拳击是我自己选的，我喜欢。”
　　“挺好的。每年来乐城读书，不会想舅舅舅妈吗？”明清秋用余光打量着他，“而且在这里，你又不能追你的拳击梦。”
　　华以南有时候会觉得明清秋知道他来乐城读书的真正目的，比如现在。
　　“啊……一开始肯定会想的啦，现在已经没事了。距离产生美。”华以南竖起大拇指，“而且我都那么大了。”
　　明清秋没回话，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老板，两份油条包麻子。再来两碗炒粉，两碗炒年糕。姐，澈哥那边吃什么？”
　　“再来一份油条包麻子，一碗清汤。清汤放点辣。”
　　“就这些，都打包。”
　　“崽崽不吃？”
　　崽崽是明清秋小舅妈的儿子，今年五岁，性格跟华以南一模一样。
　　“他跟婶婶吃一碗。小东西吃得了多少？”
　　两人提着一大袋早饭到家里，殷初正坐在后门那边和小舅妈聊天，一个小男孩在空地上骑着儿童自行车。
　　“嫂子，我哥呢？”明清秋将早饭一一摆在桌上，向门外喊。
　　“小明和婆婆去田里摘菜了，给我带了什么？”
　　“清汤。那我哥的早饭怎么办？”明清秋作沉思状，随后勾起邪恶的笑容，“只能由我代之啦～”
　　“姐姐！”华锦程见明清秋来了，扔下自行车扑进她怀里。
　　“诶！乖崽崽是不是想姐姐了？”明清秋对人类幼崽根本没有抵抗力。
　　“想了想了，想吃早饭了！”华锦程叫道。
　　华以南在一楼喊他爸妈下楼吃饭，明清秋捧着油条包麻子蹲在后院，明澈春的那份还是被华锦程吃掉了。

　　叫明清秋来吃早饭的外婆一大早就去打麻将了，中午才回来，显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两个舅妈已经把午饭做得差不多了。
　　五个小辈都坐在后院，被哥哥姐姐们陪着玩的华锦程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为一身，开心地给明清秋跳刚学会的不知名舞蹈。
　　吃完午饭，华以南该回乐城了（这里是乡下），明清秋跟着他上了楼，她倚着门槛，盯着男生收拾书包的背影，询问：“不用收拾行李吗？”
　　“我妈昨天给我收好了。对了，这是我妈送你的。”华以南从自己凌乱的书桌上摸出一个粉色发圈。
　　明清秋歪头，道：“我不是说过了，我不带粉色的东西吗？舅妈还真是立志于把我养成一个萌妹啊。”其实是老实地戴在手上。
　　“我小时候我妈还给我扮女装呢。”华以南背上书包，“好了，我们走吧。”
　　明清秋走了几步，在楼梯口停了下来，看着已经走在她前面的少年，问：“小九，真的不会想妈妈吗？”
　　华以南脚步一顿，侧头认真回道：“妈妈想让我陪着你。我们都更想陪着你。”
　　“明清秋，又没人把你当累赘。”他递出一颗草莓味棒棒糖，“差点忘了，华锦程给你的。”
　　明清秋接过，在他脑袋上敲了下，“没大没小。”
　　“就比我大四个月！”
　　“四个月也是大。”

　　夜幕降临。
　　华以南已经接回来了，舅舅们明天回溪市，哥哥嫂子在后天送他们报道后也走。
　　明澈春的公司开在素城，他上大学的地方，来这儿很远，但殷初的家在那里，他也就没有在乐城开分公司的想法。
　　后天开学啊。
　　明清秋摸了摸耳垂，猛然从床上翻身坐起，她化学作业还没写完！
　　化学老师是班主任，她又还待在一班，要老师抽查作业那她不就完了吗？
　　快速拿出手机和作业，明清秋又找来一支笔。
　　从放假到现在，这支笔还没用完。
　　【秋秋大王：化学作业，求助】
　　【小Y：没救了，别求】
　　【Rice：上面学委发了，你翻翻@秋秋大王】
　　【秋秋大王：感谢】
　　【等我看完复活广告：要不我直接发你？】
　　【秋秋大王：好??】
　　明清秋切到与“复活广告”的私聊，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班上男生QQ她没加多少，学习委员杜长虹算一个。原因无他，杜长虹是男生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明清秋接收完作业，询问了下他后天几点到校。
　　【等我看完复活广告：七点半】
　　【秋秋大王：谢谢.jpg】
　　【等我看完复活广告：乖巧.jpg】
　　明清秋退出聊天界面，才注意到被她屏蔽的表弟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一九：头发过眉了，我们去剪头发吧】
　　【一九：在吗姐？】
　　【一九：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吧】
　　【一九：剪不？】
　　明清秋默默把他的消息免打扰关掉，答应下来后就听见了下楼声。
　　明澈春买的是复式楼，有一二两层，上层基本是华以南的地盘，还有一间房专门改成了他的拳击场。
　　“哥，我和小九去剪头。”明清秋和哥哥打了个招呼。
　　“嗯，注意安全。”

　　理发店里，华以南和明清秋坐在镜子前，说完要求后两人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理发师剪发。
　　“对了姐，后天几点到校？”华以南突然问。
　　“我学委说七点半。”
　　“噢。”
　　过了会儿。
　　华以南猛地转头，“等等，姐，你在干什么？”
　　“诶诶，小帅哥，别乱动啊。”
　　“剪头发。”明清秋平静地看着镜子中自己留了三年的头发被剪短。
　　“没事，没剪成你那样，狼尾。”

　　此时，他们俩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骗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