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遇》简莞谙

2、纠缠 许悠盯

　　许悠盯着周子衿手中翻开的课本，便利贴边角被他指尖反复摩挲得微微起毛
　　教室外传来上课预备铃的嗡鸣，却像是隔了层水雾般模糊不清。
　　"学长应该找辅导员确认转专业流程，而不是..."话未说完，周子衿突然将书抵在她身后的黑板上，粉笔灰簌簌落在她发顶。他垂眸时，唇珠下的痣几乎要擦过她泛红的耳尖。
　　"你怕我？"他的声音裹着蛊惑，温热呼吸扫过她脖颈，"可你眼睛明明在说——"话音被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许悠慌乱摸出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母亲"二字刺得她眼眶发烫。
　　周子衿瞥见她陡然苍白的脸色，难得收敛了玩闹神色。许悠攥着手机侧身要走，却被他轻轻拽住袖口："我送你。"不等她拒绝，他已经大步跨出教室，背影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校门口，周子衿倚着黑色摩托车摘下头盔，墨色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上来。"许悠盯着轰鸣的引擎，想起昨夜母亲在电话里压抑的啜泣——父亲的赌债又找上门了。
　　"不用麻烦学长。"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周子衿扣住。他将头盔扣在她头上，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坐好了。"机车呼啸着划破街道，许悠下意识攥紧他腰间的衣料，薄荷气息混着风灌进鼻腔。
　　医院走廊，周子衿靠在消防栓旁看许悠跑进病房。他摸出烟又塞回口袋，盯着手机通讯录里刚存的"许悠"发呆。半小时后，许悠出来时眼睛红肿，却强撑着道谢："学长回去吧，今天..."
　　"你爸的事，我能解决。"周子衿打断她，掏出张烫金名片，"我叔是市医院院长。"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也能帮你找份兼职。"
　　许悠捏着名片的手指发颤，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周子衿突然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转身时带起的风卷走了他轻飘飘的尾音："欠着吧，慢慢还。"
　　深夜的便利店，许悠把最后一盒便当扫码结账，玻璃门外突然炸起的雷声惊得她手中塑料袋滑落。抬头时，周子衿正撑着黑伞立在雨幕里，雨水顺着伞骨坠成晶莹的珠帘。
　　"这么巧？"他晃了晃手中的牛皮纸袋，露出半截印着医院LOGO的药盒，"给你爸送降压药。"许悠望着他裤脚溅满的泥点，喉咙发紧——这是他连续第三周出现在她打工的便利店。
　　收银台的暖光下，周子衿修长的手指在玻璃台面上敲出细碎节奏："周末有空？"不等她回答，他已经掏出两张游乐园门票，"过山车第二排能看到最漂亮的晚霞，上次你说想试试。"
　　记忆突然翻涌。上周在医院天台，她望着远处摩天轮无意识说了句羡慕，没想到他竟记在心里。许悠攥着抹布的手微微发抖，收银机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是催债短信。
　　"抱歉，周末要加班。"她低头扫码，条形码红光映得眼眶发烫。周子衿沉默片刻，将门票轻轻压在计算器下："过期前随时有效。"转身时，他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泛黄的便利贴，边缘被磨得毛茸茸的。
　　暴雨倾盆的周五，许悠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给父亲换药。主治医生委婉的语气里藏着叹息："有位周先生匿名垫付了手术费..."她冲出病房，在医院长廊撞见浑身湿透的周子衿。他怀里的鲜花被雨水泡得发蔫，衬衫下隐约透出绷带的轮廓。
　　"打架了？"许悠的声音发颤。周子衿漫不经心地扯开领口纽扣："几个不长眼的找你麻烦。"他突然逼近，雪松气息混着雨水的腥甜："许悠，为什么总躲着我？"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许悠后退半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话出口的瞬间，周子衿眼底的光骤然熄灭。他摘下手腕上的银链，链子坠着的硬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是他们初遇时，她掉落的校庆纪念币。
　　"收好。"他将链子塞进她掌心，转身时带起的风掀翻了窗台的病历本。许悠捡起时，瞥见诊断书上"急性阑尾炎已手术"的字样，日期正是她拒绝他的那个周末。窗外惊雷炸响，雨水模糊了周子衿渐行渐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