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是权臣小青梅》遥寄叹花人

2、章节二 谢雨安

　　谢雨安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停滞了。
　　是啊，是什么让她一介孤弱女子能想出顶替当朝首辅青梅身份前来行骗的想法。她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去酒楼抢食一些残羹剩饭不就是了，惹谁不好，惹他啊......
　　燕磬手上的匕首靠近了谢雨安一寸，但并没有抵住她的肌肤。
　　燕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女骗子心慈手软，或许他内心根本就不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就在这时，有人叩响了房门，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六凉六热，八荤四素已经备好，是移步去饭厅用饭，还是送进房中？”
　　“暂且等一下吧。”燕磬冷冷对外面说道。
　　“是。”
　　谢雨安吞吞口水，既是对自己现在的处境的担忧，又是对饭食的期盼。
　　但丫鬟叩门这一出也给了谢雨安喘息的时间。
　　事到如今，她唯有为自己拼一次。
　　谢雨安冷静道：“我没觉得大人好骗，我只是将以前的事情都忘了。”
　　“你当时已经记事多年，怎会连亲生父母都忘了？你当真以为我燕磬如此好欺瞒？”燕磬咬牙道。
　　谢雨安直视着燕磬的眼睛，她知晓官场权臣，极会观色：“当时，养父母将我带回去不给吃喝，时常打骂，我年纪小遭受不住发了一次高烧，就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这些你尽可以去我养父母村子里考证……也是他们让我来找你的，是他们说我可能是你要找的人。等我找到了你，他们也能连带沾光。我本来不信，但养父母死后没有去处，就只好来京中看看，结果意外看见你张贴的寻人启事，看见上面的女子与我模样年龄相仿，所以我才确定是你要找的人想来问问你。”
　　她佯装生气恐惧，一声声质问着燕磬：“你倒是说说，我若是有敢骗你的本事，怎么会混到如此地步。你再想想，我和画像中的女子长得那么像，不是得知身世专程寻过来找你，难不成我是看到画像临时起意要骗你吗？”
　　虽然她还真是临时起意要来骗他的。
　　但谁会信一个女的只因为看了一眼寻人启事上的画像，就突然决定上门骗人。
　　燕磬听的恍惚，此刻谢雨安一句“往事尽忘”就解释了所有，他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不过对眼前女子的身份，他更偏向宁可信其有的。
　　谢雨安见他迟疑，握刀的手已不再僵持用力，便又壮着胆子道：“我晕倒在外，醒来却在燕府，怀中的寻人启事不翼而飞，定是你已经看见了。你既见了我便觉得我是你要找的人，而非只是拿着画像来提供线索之人，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燕磬，你难道连自己的感觉都不信吗？”
　　燕磬看着谢雨安，这女子说话条理清晰，理由充分，模样又与幼时金玉棋相仿，除了拿不出确凿证据，一切都仿佛说明她就是金玉棋。
　　他将匕首收回了鞘，对谢雨安道：“我会查下去，如果你是，我愿以千金为礼与你致歉，你要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谢雨安也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面上却强装镇定：“好啊，我等你跟我道歉。”
　　话音刚落，燕磬拍了拍手，示意外面的人将饭菜端进来。
　　随后，门被推开。十几个丫鬟每人合持着一方木托盘，将一道道美食端到桌上，很快房中就弥漫着饭菜香气。
　　谢雨安像是一只困兽，急不可耐地捕捉猎物果腹。
　　“吃吧。”燕磬话语又温和了下来。
　　谢雨安没考虑其他，直接下床朝着饭菜扑过去，先撕下一根鸭腿塞入口中。再然后她捏起桌上的筷子，夹着其他菜一同送进口中。
　　燕磬走过来，用筷子夹了一只虾，剥去壳子放入她碗中：“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谢雨安瞥了一眼燕磬的动作，下意识放缓了用饭的速度。虽然此刻她已经很饿了，但她懂得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现在她只是暂时留了下来，若是表现不佳，燕磬极有可能会将她赶出去。
　　“怎么了？”燕磬见谢雨安一直盯着她，饭也不怎么吃了，不由出声询问道：“可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
　　谢雨安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她打记事起就没吃过这样的山珍海味，奈何她太心虚，燕磬对她的好不过是因为她的冒名顶替。
　　如今，刀随时悬在脖颈之上，谢雨安当然有一些食不知味了。
　　“饭菜都很好吃……”谢雨安害怕燕磬瞧出端倪，只得小声道：“我只是有些困了。”
　　燕磬体贴道：“你方才醒，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有一些不舒服也属正常。待你用过饭之后，再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谢雨安点了点头。接下来，她眼睁睁看着燕磬坐在她身边，伺候着她吃完了饭。谢雨安不敢看燕磬，余光却不自觉瞥到燕磬为她剥虾的修长手指。
　　那双手骨节分明，如竹如玉，能够上战场杀敌，也能描画作诗，如今这样好看的一双手却在为谢雨安剥虾。
　　谢雨安觉得感动的同时，心下更加害怕了，也不知道这双手揍人的时候疼不疼……如果燕磬真发现了她是冒牌货，恐怕会气得杀人吧。
　　一顿气氛紧张的饭用完之后，燕磬吩咐丫鬟带着谢雨安去洗漱一番，先前谢雨安流浪许久，又昏倒在地面，一身脏兮兮的，燕磬虽然没有表现出丝毫嫌弃，但谢雨安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于是，谢雨安乖乖听话跟着丫鬟去了浴池。沐浴前，谢雨安方才意识到这府中生活有多奢华，单单是伺候她沐浴的丫鬟就有整整六个，浴池里雾气环绕，水面飘着香薰皂角，那温热舒适的水源刚刚好没过肩膀，谢雨安享受着丫鬟们给她按摩、梳头，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
　　“金小姐，您长得可真美，难怪大人一直对您念念不忘呢。”丫鬟一边为谢雨安梳洗，一边恭维道。
　　“这小脸洗干净了，嫩得像是能掐出水，只是瘦了些，日后要好好补补，多养一些肉才行。”
　　谢雨安勉强笑了笑，得到的越多，她心里就越是不安，毕竟也不知那一天她的身份就会被突然拆穿。
　　沐浴完之后，丫鬟先取来了香膏给谢雨安的全身涂好，又换上了一件轻盈飘逸的月牙云袍，谢雨安被折腾了许久，真感觉有一些困了，迷迷糊糊地跟着丫鬟走了出去。
　　燕磬正在外间喝茶，等候着谢雨安。
　　“玉棋……”清洗干净的少女与初见时，可怜楚楚的模样不同，显得更加甜美动人，那双清澈杏眼乖乖软软地看着燕磬，一瞬间，燕磬像是回到了那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岁月。
　　燕磬不自觉喊出金玉棋的名字，然而，谢雨安却更加紧张了。幸而她提前已经用失忆当借口搪塞过燕磬，因此，这一次燕磬并没有为难谢雨安，问一些她根本回答不了的问题。
　　“你的模样与从前一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燕磬专注地看着谢雨安。
　　谢雨安明白自己确实与燕磬的青梅竹马很像，纵使现在她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了，眉目比画中人更加甜美可爱，但依稀还是能分辨出幼时的模样。
　　正因这么像的一张脸，她才能留在燕磬身边。
　　谢雨安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干巴巴道：“是吗……我已经不记得我以前长什么样了。”
　　这话倒没有说谎，一场高烧带走了谢雨安以前所有的记忆，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已经忘记了。
　　闻言，燕磬的眸光一点点暗淡了下去，若非谢雨安提醒，他差点又忘了谢雨安已经失忆的事实。
　　“今日折腾一番，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再传大夫来给你瞧瞧身体。”燕磬柔声道。
　　闻言，谢雨安连忙点了点头，她恨不得燕磬赶紧离开。
　　燕磬转身走出了房间。
　　“金小姐，以后我们就是这院里伺候您的丫鬟，我叫玉莲，她叫彩霞。燕大人吩咐我们要好好照顾您，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我们。”
　　燕磬走后，两个丫鬟恭恭敬敬地跪在了谢雨安面前。谢雨安瞧着她们的模样还算伶俐，却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她身边的人很有可能都是燕磬的眼线。
　　“奴婢瞧着外面天色好像要下雨了。刚刚燕大人匆匆忙忙的出去，也未曾打把伞。”玉莲说着拿出一把伞塞到谢雨安手心，道：“不如金小姐去给燕大人送把伞吧？燕大人收到金小姐送得伞，定会觉得开心。”
　　谢雨安迎着玉莲殷切地目光，又想着她确实需要讨燕磬欢心，方才能有好日子过，便拿了伞去追燕磬。
　　外间乌云密布，燕磬正要出府办事，下属高林急匆匆地赶来道：“燕大人，金小姐的情况如何？”
　　燕磬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谢雨安瘦小的身躯藏在回廊的红柱之后。
　　谢雨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只是见燕磬回头一看，下意识便躲了，更不是有意要偷听燕磬与下属的谈话。
　　“她失忆了。”燕磬淡淡道。
　　“失忆了？”高林语气震惊：“既是失忆，燕大人如何分辨得出金小姐的身份是真是假？容属下提醒一句，大人身居高位，有心想要暗算大人的贼子不在少数，谨防他们在金小姐身上做文章。”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顶着一张和金玉棋一模一样的脸，却口口声声称自己失忆了。
　　红柱后方，谢雨安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伞……高林充满质疑的话让她更加心虚，虽然她不是被派来暗算燕磬的细作，但她确实欺骗了燕磬。
　　听完高林的话之后，燕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他淡淡开口道：“此事先不要宣扬，继续张贴寻人启事的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