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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要爱一个 ...


  •   说实话那场研学是我年少时相当阴暗的一段时光。

      怎么说呢,我们那个班的组成很……不好说。

      大部分人都是初中就在一个班或者同一所学校来的,彼此相当熟络,所以从高一到高三,班级整体抱团现象一直挺严重。

      后来我好歹和他们混熟了一些,但刚开始的时候是真的相当尴尬。

      尤其是戴清淮他们学校,初三的时候那所私立学校联合我们市教育局办了个实验班,专攻竞赛一艺。

      因此竞赛结果一出来,我们班总共48个人,他们初中那个班就考进来21个,其他几所竞赛一直比较强的学校也都占到六到八个的样子。

      我很倒霉,分宿舍的时候六个人的宿舍,另外五个人都是同一所学校来的,彼此都玩的很熟。

      倒也说不上什么刻意孤立的恶意,只是她们自然会关系好很多,而我天生就不是什么擅长于社交的人。

      于是每天尴尬地彼此打个招呼,抱着被子默默听她们热热闹闹地讲起初中的趣事,似乎基本某个瞬间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也没有人会发现。

      当时的我心态远没有现在这么好,因为初中和同学玩的普遍不错,所以下意识觉得落单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好似自己在某个瞬间成了不受人待见的怪物。

      说起来这样患得患失的状态占据了我高中三年很大一部分时光,直到后来步入大学,逐渐遇到了更多人和事,心态才逐渐平和下来。

      高中时期我们班的人际关系不夸张的来说其实普遍比较冷漠,至少比起初中来说是这样的。

      不仅仅是抱团这种事情,而是整个班级尤其是重点班,整体的竞争意识非常强。

      我妈一度调侃我的好朋友都是在初中阶段认识的,话里话外多少有些指责我太过孤僻的意思,我也没反驳。

      我一直对自己的孤僻有所知觉,但被人直白的指出来还是会有些尴尬。

      至今我还非常清楚的记得,我们班当时有个类似于“妇女之友”的男生,平时总混在女生堆里。

      有次下课之后我独自走在路上去上体育课,于是他路过时特意从后面来跑到我身边问我:

      “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你不觉得孤单吗?”

      我脑子一懵,好像被人揭穿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觉得无比羞耻。

      但我甚至想不出什么来反驳他的话。

      现在想起来还能记起当时的窘迫尴尬,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正在被人审判,总之就是非常难堪。

      我不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答他的,应该是找了个相当拙劣的借口,大概类似于“我和谁谁谁之前也一起去上课来着”之类的。

      之所以忘记这个借口,是因为下一秒我就看到了从楼梯拐角走过来的戴清淮。

      他上节课把作业给数学老师搬过去,所以下来的晚了一点,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尴尬得要死的表情,只看到他走到那个男生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把人勾走了:

      “她刚刚给语文老师送成绩单没赶上大部队。”

      说话间戴清淮扭过头来看我,清透的黑眸染上点点星光:

      “课代表上次月考的作文等会儿借我看一下,”

      我才发现他有颗小虎牙,笑起来莫名有些明媚的稚气:

      “我坐得远,等了两天都没预约上。”

      我愣了愣,呆呆点点头。

      我明白他这是在开口为我解围,因为那次的成绩单班主任直接给语文老师了,我没去送。

      我不知道戴清淮那天下午勾着那个男生的肩膀一路上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是他说了什么的缘故,还是因为那个男生问完我之后我没什么反应觉得无趣,总之那个男生之后再也没有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那时候的我性格过于沉闷,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要是换做现在整天都想创死全世界的我,一定会觉得那人特别冒犯,然后回他一句“能不能别对别人的社交有那么大的占有欲”或者是“关你屁事”。

      眼界随着年龄的增长会逐渐变得更加开阔,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明白过来,一个人选择怎样的社交和生活方式都是自己的自由。

      我从小因为性格沉静不爱说话,其实没少被身边年长的亲戚冠以书呆子的外号,甚至连我的父母都觉得安静是不正确的。

      做人好像就应该应该活泼开朗热情大方,应该和每个人都聊得来,在长辈面前不能露怯,在公共场合应该敢于出声,好像恬静内敛是一种原罪。

      所以他们会以为了我好的名义那我和旁人做比较,逼着我在令我不适的公共场合发言出头。

      可实际上,在我眼里那分明和跳梁小丑无甚差别。

      我在这样混乱矛盾的环境里兜兜转转,学会说不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但性格本身没有任何褒贬色彩,安静和传统世俗定义下值得赞扬的活泼热烈没有任何差别,都只是一种人的性格特点,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后来大一跨专业选修时我兴致勃勃报了门《社会心理学》,听我们老师具体阐释起亚瑟·艾伦的吊桥效应。

      PPT上用规矩的微软雅黑写着:

      “在高压力或刺激的环境下,人们容易误将紧张、刺激的情绪误解为附近某人的吸引力。”

      我于是安慰自己那时对戴清淮的片刻心动仅仅只是因为吊桥效应。

      但后来在z大和他再相逢,没有任何环境的刺激,我还是觉得心跳得超级快。

      我想我绝对不是个能对人一见钟情的人,除非他真的很好很好。

      重新在一起后我曾经有些感慨地和戴清淮说起过这件事。

      他当时正坐在书桌边画机械设计的手绘图,一连画了两小时还要返工,听到我的话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腾出一只手来抱我,于是下一秒就找不到自己的尺寸标注已经到了哪里。

      戴清淮说他不记得有这件事:

      “或许我当时是真的很想看你的作文吧。”

      他懒懒散散挂在我肩头,低头看形位公差的图标。

      我愣了愣,轻笑出声。

      想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网上刷到过的:

      你要爱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那个圆柱度公差又标错地方了。”

      我挑挑眉揶揄他。

      他瓮声瓮气找橡皮擦去改:

      “真不知道我学这个的意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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