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穿进限制文后》抒野

23、第 23 章 “触发规

　　“触发规定动作，捻花。地点，邺王府书房。时间，亥时前。”

　　“发什么呆呢？”身旁的人久无动静，顾景伸手在她眼前一晃：“不想去？”

　　“是不想去，”睫毛轻轻一颤，姜晚棠恍然回神，巴掌大的脸皱成一团：“可不想去又能怎样，不还是得去。”

　　“没错，”顾景附和着点点头，好心安慰她道：“还是那句话，任务反正是要做的，你们俩至少还有些感情基础，总比跟一个陌生人来得好。”

　　换作从前，她定会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就驳斥回去，可此刻，她张了张嘴，最终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见她仍旧眉头紧锁，顾景顿声片刻，又道：“七天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况且，王府吃的、住的，都比你现在要好得多，怎么不算是去享福呢。”

　　顾景本意是想叫她轻快一些，可话却是越说越歪，姜晚棠撇撇嘴，冲他摆手，示意他打住。

　　顾景识变从宜地闭紧嘴，很有眼力见地退下了。

　　时间还早，足够她回去一趟，姜晚棠寻到齐鸣，迈上马车，吩咐他朝江府去。

　　“阿姐！”

　　刚下马车，江含烟便从府门后迎出来，脑门上汗涔涔一片，看样子已经在前庭等了好些时候。

　　她不是喜好探问别人私事的性子，昨晚的事姜晚棠不主动提及，她也不问，只从头到脚将她细细打量一番，见她衣衫齐整，面色莹润如常，这才敛去眉间忧色，悄悄舒了口气。

　　姜晚棠掏出手帕擦去她额角的汗珠，拉着她朝里边走：“天儿这么热，不在屋里歇着，晒坏了怎么办？”

　　江含烟毫不在意摇摇头：“无妨，想等阿姐回来，一起用膳。”

　　姜晚棠才吃过馄饨，没什么胃口，不忍心败她的兴，随她一同落了座。

　　江渊不在家，席间只有她们姐妹俩，气氛松快，聊得也随意，姜晚棠听江含烟说起义诊时遇到的病患，眼前不禁浮现出萧时泽惊喜含情的眼眸，放下碗筷，装作不经意问：“含烟，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问题来得突然，江含烟一口汤卡在喉咙，呛声咳嗽一阵，方抚着胸口停下，脸涨得通红：“阿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叫她秋水般纯澈的眸光一望，姜晚棠心里愈发愧疚，欲盖弥彰似的移开视线，拿起瓢羹去舀碗里的汤：“就是随口问问，你要不想说也无妨。”

　　“没有不想跟阿姐说，只是之前阿姐从未问过我这个问题，有些意外罢了。”许是担心姜晚棠误解，江含烟连忙放下碗筷解释。

　　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闲下来的时候，江含烟偶尔也会想起两年前救下的男子，即便她对他一无所知，时至今日，他的容貌也只剩下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可那段往事就是萦绕心间，无法忘却。

　　江含烟不清楚心底那点朦朦胧胧的情愫算不算得上喜欢，但将多年的隐秘宣之于口，饶是自己最亲近的姐姐，也多少有些拘谨，她低头摆弄着衣带，声音细若蚊呐：“之前随祖母住在南陆的时候，我曾救过一个男子......”

　　少女几度欲言又止，姜晚棠安静地等了又等，忍不住问：“那你喜欢他吗？”

　　江含烟闻言一怔，好似被问到一道颇为难解的题，垂首思量良久，才摇着头，犹豫道：“我不清楚。”

　　她斟酌片刻，忽而抬眸望向姜晚棠，眼底漾起几分羞怯，更多的却是困惑：“阿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是什么感觉.......”姜晚棠叫她问得一愣，搅着手里的汤，思绪四下飘离。

　　她不是没有喜欢过人，在过去的二十多年，承认的、不承认的感情有过那么几段。

　　年少时的喜欢太过懵懂，又相隔经年，到现在也分不清那些所谓喜欢，到底是青春意气下的片刻冲动，还是确凿不移的真心。

　　长大之后，喜欢和相爱变得理所当然，变得容易，也变得不那么沉甸甸有分量，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也不那么新鲜珍贵，叫人藏在心里一直咂摸。

　　见她久未答话，江含烟猜想这个问题不好直接回答，不想叫她为难，便拐着弯试探着问：“会担心他的安危，算喜欢吗？”

　　姜晚棠肯定道：“算。”

　　“想再见到他呢？”

　　“算。”

　　江含烟顿声想了想，又问：“那，跟他待在一起会觉得自在，不像旁的男子那般叫人觉得不适，也算？”

　　姜晚棠毫不犹豫点头：“当然也算。”

　　接连几个问题都得到肯定的答复，藏在心底的那点绮念终于破土而出，江含烟抚上发烫的脸颊，唇边漾起一抹羞涩又释然的笑容：“那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似在姜晚棠心湖坠下一粒石子，层层涟漪荡开，那些深埋暗底的悸动，悄然涌漫上来。

　　联姻这几年，她总习惯于把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慌乱无措，以至每一次情感波动，都归咎于身不由己的逢场作戏，久而久之，那些刻意回避与自我蒙蔽，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茧衣，严丝合缝地裹住她的心神，让她得以假装自己从未动过情。

　　如今从那段关系中脱离，如看客般置身事外回望，才惊觉答案好似一直近在咫尺。

　　那些曾经自欺欺人、被曲解的情感痕迹，此刻赤裸裸地摊在眼前，清晰如拨云见日，斩钉截铁地告诉她，她喜欢他，毋庸置疑。

　　“那阿姐呢，你有喜欢的人吗？”道尽自己的心事，江含烟带着交换秘密的期待轻声问道。

　　“应该算......有吧。”

　　姜晚棠答得含糊，江含烟忍不住好奇道：“谁呀？”

　　“下次再告诉你。”姜晚棠三两口喝完汤，搁下手里的碗勺，拍拍她的肩膀，起身朝外走，边走边道：“这几日我去庙里替母亲祈福，有事传信。”

　　书中江婉昙虽不喜这个妹妹，对母亲却极尽孝道，自江母离世后，每逢中元前夕，她必去崇安寺清修数日，为亡母诵经超度。

　　江含烟知道江婉昙的习惯，因此不觉有异，只软声叮嘱：“崇安寺山高雾重，早晚寒气侵人，阿姐定要记得多带几件厚衣裳。”

　　姜晚棠一一应下，又回房同听荷交代了一番，方才不急不慢启程去邺王府。

　　“殿下说他午后回府，想来此时应当已经回来了。”马车停在府门前，齐鸣将姜晚棠送进府，好心道：“王爷白日习惯待在东北角水榭旁的衔月阁，江小姐可以去那儿找他。”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姜晚棠冲他道过谢，朝水榭的方向走去。

　　邺王府太大，饶是来过两次，她依旧有些辨不清楚方位，偏生沿路也没遇见个能询问的下人，兜兜转转绕了好几圈，才瞧见横亘在重重院落之间的一面湖。

　　沿湖走了一段，见水畔边立着一座飞檐翘角的二层阁楼，朱漆雕栏映着粼粼波光，檐下悬着块鎏金匾额，门大开着，想必便是齐鸣口中的衔月阁了。

　　一位粉衣姑娘站在门外，正百无聊赖地低头摆弄袖边上的花纹，时不时转身朝阁楼内望上一眼，好似在等人。

　　来邺王府几次，这还是头一遭见到女子，姜晚棠心下好奇，迈上台阶的时候，禁不住往她面上多瞧了几眼。

　　正巧那姑娘也听见动静调转头来，两人霎时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姜晚棠越发觉得此人眼熟，仔细一回想，记起是前几日在萧府见过的，跟在萧姝身旁的侍女。

　　萧姝来了？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满腹疑云踏入阁楼，软底绣鞋无声陷进厚实的地毯，姜晚棠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行至拐角处，忽然听见谢夕邺清冷的声音。

　　“你的心意本王都知道了，恕不能领受，东西你拿回去。”

　　木质楼房隔音效果不怎么好，男人冰冷的嗓音透过雕花屏风清晰传来，每个字都裹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不耐。

　　谢夕邺的声线本就偏清，此时情绪毫不遮掩，音色越发显得凌厉，叫人听了直想退避。

　　四下静默数息，就在姜晚棠以为无人应话之际，一道哽咽女声不甘响起：“殿下为何不能接受，是嫌我丑陋粗笨入不了眼，还是......已有心悦之人？”

　　正是萧姝。

　　无意撞见两人私谈，姜晚棠不好发出动静打搅，只能维持上楼的姿势，悄声停在原地。

　　她站的位置，正对着那面镂空雕花的屏风，透过繁复的缠枝纹隙，正好将二人的身影纳入眼帘。

　　谢夕邺坐在案前，微垂着头，目光全落在手里的书卷上，半点也不曾匀给面前的女子，一如既往地油盐不进，不解风情。

　　萧姝垂首立于他对面，一副低眉顺眼的恭谨姿态，不像是求证心意，倒似在向主子禀告要务。

　　抛出去的问题久未得到回应，阁中一时只闻书页翻动的轻响。萧姝眼睫微颤，偷眼瞧去，正撞见谢夕邺不悦蹙起的眉心。

　　心头倏地一紧，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原该就此打住的，可那求而不得的焦灼偏在此刻占了上风，竟叫她不管不顾追问道：“殿下这般推拒，莫不是有了喜欢的女子？”

　　修长手指不紧不慢翻过一页，谢夕邺漫不经心开口：“是。”

　　萧姝虽早有预料，可当真听得这声肯定的应答后，仍如遭雷殛般怔在当场，待回过神，唇齿间已不受控地碾出那个名字：“江婉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