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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憔悴,明媚 你明明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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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在凌晨四点,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把林家别墅的落地窗映得像蒙了层雾。林知秋坐在客厅的丝绒沙发上,指尖捏着那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片,指腹反复碾过上面变形的“严”字——这东西从下午被祁司柠塞进手里开始,就没离开过他的掌心,边缘的毛刺嵌进肉里,疼得他神经一直绷着,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战栗。
地毯上散落着他从爷爷保险柜里翻出的证据,最显眼的是那份泛黄的商业合同,“城东地块”四个字被红笔圈得刺眼,墨迹透过纸背,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淡淡的印子,像朵没开就烂了的花。旁边压着张银行流水单,付款方是父亲林丞秋的私人账户,收款方栏的“老王汽修”下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3月16日,换油管”,字迹潦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最底下压着张褪色的照片,是十二年前的剪报,社会版角落印着“货车失控坠崖”的短讯,配图里的货车残骸烧得焦黑,车牌上的“严”字只剩个残缺的轮廓,和他手里这块金属片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玄关传来钥匙声时,林知秋正盯着手机里的照片。那是上周班级聚餐拍的,严贺辞坐在他旁边,穿着件驼色羊绒衫,是 loro piana的秋冬新款,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古典表——是他十六岁生日时爷爷送的,据说是他父亲生前戴的那一块的同系列复刻,全球限量三只。照片里的严贺辞正低头切牛排,侧脸的线条被餐厅的暖光衬得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人知道他左眉骨下那道浅疤,是十二年前在医院走廊里疯跑着找妈妈时,撞在金属推车上磕的。
“怎么坐在这里?”秦雨澜的声音带着晨露的湿意,她刚从城郊的温泉山庄做完美容回来,身上还裹着件进口貂皮披肩,领口的钻石项链是去年林丞秋在苏富比拍的,鸽血红的主石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像滴凝固的血。这是林丞秋送她的五十岁礼物,上个月严贺辞爷爷过七十大寿,林知秋去祝寿时,看见老人书房里摆着个古董座钟,是1920年英国皇室定制的,钟摆上刻着严家的族徽,据说是严贺辞父亲留给他的,拍卖行估价能买下半条街的商铺。
林知秋没抬头,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手机壳磕在茶几的水晶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妈,你见过严贺辞爷爷书房里的座钟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英国皇室定制的,1920年的款,机芯是纯金的,比我们家这栋别墅还值钱。”
秦雨澜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羊绒地毯上,悄无声息。披肩从肩头滑落,露出手腕上那只满绿玉镯,是当年她从严家“赢”来的第一笔钱买的,翡翠的水头足得像汪春水。“小孩子比这些做什么?”她的语气有些不自然,弯腰去捡披肩时,目光扫过地毯上的合同,脸色倏地白了,指尖攥着披肩的流苏,缠得死紧,“这东西怎么……怎么会在这儿?”
“十二年前,严家在城东拿的地,比这只玉镯值钱多了吧?”林知秋打断她,拿起那块金属片,递到她面前。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打进来,落在金属片上,锈迹里混着的血丝红得触目惊心。“用两条人命换的地,是不是更划算?”
秦雨澜的呼吸骤然急促,后退时撞到了玄关的雕花柜,柜子上摆着的青瓷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到她的羊绒裤上,勾出一道细痕。这瓶子是严贺辞去年送的,说是他爷爷从佳士得拍来的,“给林阿姨插花用”,雍正年间的官窑,当时拍卖行的落槌价是七位数。
“你在胡说什么!”秦雨澜的声音发颤,却还维持着体面,抬手拢了拢头发,钻石耳钉在晨光里闪得人睁不开眼,“严家夫妇是出了意外,交警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刹车老化……”
“报告是爸花钱买的。”林知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密密麻麻爬满了眼白。他走到散落的合同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张银行流水单:“刹车油管是汽修厂的老王换的,劣质的,三次急刹就会失灵。尾款是你结的,五万块现金,用牛皮纸袋装着。你那天穿了件香奈儿的套装,珍珠项链是爸前一年送你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拎着爱马仕的包,老王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贵的女人,没想到是来买杀人的零件。”
他想起高二那年,严贺辞的爷爷请他们去家里吃饭。老人住的是带花园的独栋别墅,在半山腰,院子里的樱花树是从日本移植的,据说树龄比爷爷还大。餐厅的水晶灯是施华洛世奇的定制款,亮得晃眼,墙上挂着的油画是毕加索的真迹,是严贺辞父亲年轻时在巴黎拍的。席间严爷爷笑着说:“贺辞爸妈走得突然,留下这些东西,倒让孩子成了富家翁。”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的自谦,现在才知道,那些财富本该更厚实——城东那块地要是没被抢,严家现在的商业版图,能把林家压得抬不起头。
秦雨澜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歇斯底里,抬手把披肩狠狠摔在地上:“是!我们是换了油管!可那又怎么样?严家现在照样有钱!贺辞照样穿名牌戴名表!他们住别墅开豪车,哪里亏了?!”
“没亏什么?”林知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玉镯硌得两人都生疼,他甚至能感觉到秦雨澜脉搏的狂跳,像要挣脱皮肤的束缚。“严贺辞每年三月十九号都要关手机待一天,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天是他爸妈的忌日!他会一个人待在顶楼的书房,对着他爸妈的照片坐一整天,连饭都不吃!他爷爷书房里的座钟,永远停在下午三点十五分,那是货车坠崖的时间!他们是有钱,可他们用多少钱能把人换回来?!”
去年冬天严贺辞发高烧,烧到39度,迷迷糊糊地攥着林知秋的手不放。林知秋守在床边时,看见对方枕头底下压着个旧相册,皮质封面磨得发亮。里面有张严贺辞父母的合影,两人站在城东地块的工地上,穿着工装服,手里拿着图纸,笑得一脸灿烂,背景里的推土机刚铲开第一方土。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等厂房盖好,带贺贺去看星星。”字迹清秀,是严贺辞母亲的笔迹。
玄关的门被推开,林丞秋走了进来。他刚晨练回来,穿着意大利品牌的定制运动服,手里还拿着份财经报纸,头版印着严氏集团的新动态——严贺辞爷爷上个月刚收购了两家上市公司,市值比林家还高出三个亿。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运动服的拉链都拉得整整齐齐,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严谨。
“吵什么?”林丞秋把报纸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瞥了眼地上的狼藉,目光落在秦雨澜发白的脸上,眉头皱了皱:“打碎个瓶子也要闹翻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进了贼。”
林知秋捡起那份商业合同,走到他面前,“啪”地拍在他胸口。合同的边缘卷了边,划得林丞秋的皮肤微微发红。“爸,十二年前的地,现在该还了吧?”
林丞秋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动怒,只是拿起合同翻了两页,指尖划过“林氏集团”的红色印章,像是在欣赏一件成功的作品。“还什么?地契在我们手里,手续齐全,是合法所得。税务局每年都来查,你以为他们是摆设?”
“合法?”林知秋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里的愤怒像要炸开,“用劣质刹车油管换来的合法?用两条人命换来的合法?”他抓起那块金属片狠狠砸在报纸上,金属与纸张碰撞的脆响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严家现在是有钱,可你敢看严贺辞的眼睛吗?你敢告诉他,他戴的手表、住的房子,本该更完整,是被你用阴谋诡计啃掉了一块?你敢告诉他,他爸妈的梦想被你碾碎在陡坡下,连带着他没出世的弟弟?!”
他想起上个月在拍卖会上,严贺辞以天价拍下一幅画。画的是城东的老槐树,据说是他父亲生前最喜欢的景色,画家是国内的名家,画了整整三年才完成。当时林丞秋也在场,举牌时眼神阴鸷,每次加价都像在跟谁赌气,最后却输给了严贺辞。事后他听见父亲对母亲说:“老东西故意抬价,以为我不敢跟?不过是幅破画,给他又何妨。”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抬价,是老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夺回属于儿子的东西——画里的老槐树,就长在当年那块地的边缘。
林丞秋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钢针,直直射向林知秋:“商场如战场,他们输了,就得认。严家当年要是赢了,我们现在可能连饭都吃不上,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读私立高中?能戴着几万块的表?”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严家现在的财富,未必没有踩着别人的尸骨上来的,你以为他们真那么干净?不过是没被人翻出来罢了。”
“所以你就用最脏的手段?”林知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你知道严贺辞为什么学经济吗?他说要守住爷爷的产业,为了这,他甚至放弃了热爱的篮球!不能让爸妈的心血白费。他每天学到凌晨,周末去公司跟着爷爷看报表,连寒暑假都在准备,他那么努力,你怎么忍心告诉他,他守护的东西,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他拼命想完成的梦想,早就被你在十二年前就掐死了!”
林丞秋突然笑了,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烫得林知秋像被火烧。“知秋,你太天真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冷漠,“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严贺辞是个聪明孩子,他早晚会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他接手了严氏,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当年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他不会明白的。”林知秋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跟你不一样。他会因为服务员多找了五十块钱,专门开车绕回去送还;他会把奖学金匿名捐给贫困生,连名字都不肯留;他甚至在我生日时,亲手织了条围巾,说‘比买的有心意’——这样的人,你让他怎么明白你的歪理?他会疯的!”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透过落地窗照在林丞秋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冷漠,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不管他明白不明白,”他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是意大利手工缝制的,袖口绣着他名字的缩写,“这件事不准再提。你是林家的继承人,下个月跟我去参加严氏的酒会,跟贺辞好好相处——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不去。”林知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今天起,我不是林家的继承人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林丞秋在身后喊道:“你要去哪?你以为你能摆脱林家?你的身份、你的人脉、你读的学校,哪一样不是林家给的?你走了,能有什么?”
林知秋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这些我都可以不要。”他拉开门,晨光涌了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但我不能不要良心。”
他走到街上时,阳光已经很暖了,照在身上带着点灼人的温度。路边的梧桐树抽出了新叶,嫩绿的颜色晃得人眼睛发疼。路过严家别墅时,他看见花园里的老槐树下,严贺辞正陪着爷爷下棋。老人穿着件亚麻衬衫,手里拿着颗象牙棋子,慢悠悠地落子。严贺辞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光,手腕上的名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棋盘上,像撒了把星星。
林知秋站在雕花墙外,看着那祖孙俩的身影,突然想起昨天下午,严贺辞塞给他一块巧克力,是比利时的手工品牌,包装纸上印着烫金的花纹。“爷爷从欧洲回来带的,你尝尝。”当时严贺辞的指尖沾了点巧克力的碎屑,像小时候偷吃糖霜的样子。巧克力的甜味还在舌尖,可可的醇厚里带着点微苦,可他现在觉得,那甜味里藏着太多他不配享用的东西——是用两条人命、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和一个少年十二年的思念换来的。
手机响了,是严贺辞发来的消息,屏幕亮起来,映出他苍白的脸。“早啊,要不要来我家吃早餐?爷爷做了松露煎蛋,说是你上次说好吃的那种。”后面跟着个小猫眨眼的表情包,是他的专属表情包。
林知秋看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很久,指尖的伤口碰到屏幕,疼得他缩了缩手。他该怎么回?说“对不起,我爸妈害死了你爸妈”?说“你努力守护的一切,早就被我家啃得面目全非”?说“你对我的好,我根本不配”?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严贺辞发来一张照片:是餐厅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银质的餐具,煎蛋上的黑松露切得像碎钻,旁边放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拉花是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照片下面有行字:“快过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知秋的眼泪突然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把那个笑脸晕成了一片模糊的白。他蹲在墙外的阴影里,抱着膝盖哭了很久,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路过的晨跑者投来奇怪的目光,他却顾不上了——他想起祁司柠在消防通道里说的话:“严贺辞的爷爷知道真相,却没告诉你爷爷,他说‘孩子是无辜的’。”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可他这个“无辜”的孩子,享受了十二年沾满血污的安稳,而严贺辞那个同样无辜的孩子,却在看似优渥的生活里,守着个被粉饰的废墟,连思念都只能藏在深夜的书房里。
天快亮透的时候,林知秋擦干眼泪,站起身。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那块金属片塞进外套内袋,像揣着一个沉重的秘密。他走到严家的雕花大门前,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严家的管家,认得他,笑着打招呼:“林少爷来了?贺辞少爷刚还在念叨您呢。”
林知秋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走进花园时,严贺辞正好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像落了星星。“知秋!你可来了!”他站起身,亚麻色的休闲裤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快来,我爷爷刚赢了我一盘,正得意呢。”
严爷爷也笑着抬头,招手让他过去:“知秋来了?快来坐坐,爷爷给你泡了新茶,明前的龙井。”
林知秋走到棋盘边,目光落在严贺辞左眉骨下的疤上。那道疤在晨光里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他想起十二年前,这个孩子在医院走廊里疯跑,摔倒时磕出这道疤,哭着喊“妈妈”,而他的父母,当时正在庆祝“项目成功”。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严贺辞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很暖,“是不是不舒服?”
林知秋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狼狈的影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严爷爷看出他不对劲,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先喝口茶暖暖。”
茶的清香漫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林知秋端起茶杯,指尖的颤抖让茶水晃出了杯沿,烫在手上,却不觉得疼。他知道,该说出口了。哪怕会失去眼前的温暖,哪怕会看到严贺辞崩溃的样子,哪怕会被永远地恨着,他也得说——这是他欠严贺辞的,是林家欠严家的,十二年了,该还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严贺辞的眼睛,移到严爷爷鬓角的白发
热风撞进巷口时,校门口的老槐树枝叶正密得像把绿伞。江星若把菲拉格慕的帆布袋甩上肩,定制的Gucci凉鞋在青石板上敲出“哒哒”的响——他总爱踩着钟点跑,这会儿裤脚还沾着巷口日料店的芥末渍,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和牛三明治,热气扑到脸上,混着海苔香凝成细小的汗珠。
“若若!等等!”赵璐可抱着皮质活页本从巷口追来,发梢的碎钻发带在阳光下闪得刺眼。她的Balenciaga老爹鞋沾着操场的红土,是刚才蹲在花坛边捡蝉蜕蹭的——书包侧兜里还塞着片半透明的蝉翼,边缘用玫瑰金钢笔描着歪歪扭扭的“早”字。
最前面的李清楠脚步稳得像秒针,她的真丝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颈间的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随着步伐轻晃。路过传达室时,她抬手帮门卫爷爷调了调智能手环,声音像落在热浪里的冰滴:“李爷爷,今天热,您记得开空调。”爷爷笑出一脸皱纹,指节敲了敲桌上的冰可乐罐:“你们这帮小机灵鬼,比闹钟还准时。”
队伍最后是李涛,他背着Bvlgari的编织包,手里攥着妈妈硬塞的纯钛保温杯,走两步就拧开喝口椰青水,水珠顺着杯口滴在地上,在他的脸上洇出两团红。路过校门口的电子屏时,他停下来踮脚看新贴的游艇派对海报,嘴角还沾着椰肉:“哎,你们说,今年暑假我能学冲浪不?”
风突然卷着热浪散开,老槐树枝桠间漏下几缕阳光。严贺辞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用手帕抹了抹嘴,喊:“跑起来!要打铃了!”一群人便踩着青石板“咚咚”往前冲,书包带在后背晃成小秋千,蝉鸣被他们的笑声撞得七零八落,像撒了满街的金箔。
大家的匆忙,仿佛与她无关。她总是一个人,不论干什么,都在最后。尤其是看到大家崭新的鞋子和她洗的发白的帆布鞋形成对比,又不自觉把头低下。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用她——唐娜第一视角展开
父母未婚先孕,本来在打算闹分手时发现意外有了我,被迫结婚。从小吵架闹离婚,都把错归咎到我身上“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和你爸结婚吗”“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和你妈离婚了”。妹妹出生后顾我不过来,小学六年把我丢到亲戚家寄住,亲戚也不是很待见我,即使我懂事不添麻烦主动帮做所有家务。不管是多炎热多寒冷多大的雨都一个人上下学,生病了小心翼翼去找亲戚要手机打电话问要钱,自己一个人去诊所看病打针吃药。小学被男同学校园欺凌,被女同学排挤,被老师针对,还和我妈说我爱惹事,和同学关系处理不好,我鼓起勇气和我妈说不是这样的,说我被欺负了,我妈说“怎么欺负你不欺负别人,还学会撒谎了,为什么你和同学关系不好找找你自己的原因”。小考全校第一名的成绩上了初中以为会好,结果被分到和小学男同学一个班,继续被校园欺凌,在班里坐着头上会被莫名其妙飞来的书砸,然后伴随着恶心的哄笑声,上楼梯会被堵,必须避着不然就会被打被踹。因为上了初中不用寄在亲戚家会自在一点,结果被分的普通班混舍,在宿舍被排挤被恶意针对,中午晚上她们吵的睡不着觉,我很累很困第二天没有精神听课,精神接近崩溃。
成绩下降回家被我爸妈打骂,我说出我在宿舍的情况,依然不被在意甚至是遭到指责,说我是个废物就是矫情不能适应新环境。我提出可不可以报补习班,结果遭到一顿臭骂说我就是赔钱货,没钱给我。我不甘心我堕落我只能拼命学,中午下午不回宿舍吃完饭就去教室拼命学,后来我还是追上去了。甚至在我情绪最崩溃那段时间,我小学唯一的一个好朋友和小学带头排挤我的女同学玩在一起了,背刺了我,说我缺爱,没有爸妈管,活该被欺负。
家里偏心小的,重男轻女,对我是穷养。在家家务活都是我干,他们的脾气都是我受,从小数不清的家暴,大多数无缘无故的拿我撒气,记得有一次我妹妹把属于我的不舍得吃的零食吃掉了,我很难过很生气,我吼了她,我妈听到了一个箭步过来扇了我一巴掌直接把我扇流鼻血了,说我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是大姐为什么不让着小的,最后被安上贪吃鬼这个罪名。有一次和我妹玩丢娃娃,不小心掉地上我妹妹哭了,我爸在客厅听到了立马过来恶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我痛的躺在床上哭,他听的心烦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就架在我脖子上,想弄死我。
“时好时坏的家庭,让我既拥有可以飞走翅膀,又让我生出因愧疚而留在原地的心”
我分不清了,我很想逃离自己家,可是家人明明很关心我,有什么也会想到我,可是对他们总是做不到敞开心扉,在家也沉默寡言,不敢主动跟他们说说话,家里谁生病了我心里也会难受,可是做不到开口关心他们,如果说童年有不好的经历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为什么,我做不到像大多数家庭那样,对家里人说说笑笑
:我变成了一个自卑,敏感,多疑,内耗,渴望被爱但看不到爱的人,没有人会接住我时而崩溃的情绪,只有一遍遍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他们时而好时而坏让我的精神拧巴的好像一卷已经打结的毛线,解不开也没有其他用处了,我拉不出在深渊的自己,也看不到别处的光亮
要么让我上岸,要么让我在水里淹死,别让我在水面忽上忽下,恶心谁呢”
想翱翔高空有不舍,想安稳于巢又不能
实在进退两难,狼狈至极。
九月末的风卷着银杏叶撞在窗上时,江星若正在把北舞集训的日程表钉在课桌右侧。A4纸边缘被她折出整齐的直角,钉子敲进去的力度刚好让纸页绷紧,像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表情。晨光从教学楼东侧斜切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影,连带着日程表上“基训课 6:30-8:30”的黑体字都染了层暖黄,可她的指尖落在纸面时,依旧是惯常的微凉。
“真要走了?”赵璐可抱着作业本凑过来,发尾扫过江星若的肩,带着刚洗过的洗发水香味。她总是这样,像只绒毛蓬松的小兽,热衷于往江星若身边蹭,哪怕对方回应永远只有寥寥几字。“下个月三号的高铁?我查了,早上七点四十五分那班,到昌平正好十点半,我去送你。”
江星若点头,指尖划过“芭蕾技巧 14:00-16:00”那行字。她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得像玉雕,那是常年练舞磨出的形状——七岁第一次上基训课,老师就捏着她的手腕说“是块好料子”,后来无数个周末,别的孩子在公园放风筝时,她在舞蹈房对着镜子抠足尖的角度,脚背被磨出的茧子比课本还厚。
“我把昌平的天气表打出来了。”赵璐可从书包里掏出张折叠的纸,展开时哗啦啦响,“十月中旬就降温,你得带毛衣。对了,你上次说集训基地的淋浴水温不稳定,我给你买了个恒温花洒头,虽然有点沉,但总比冻着强。”
江星若看着她手里的花洒头包装盒,忽然想起初二那年,自己在市赛里摔了脚踝,赵璐可背着她从舞蹈房走到医院,书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红,却还在笑“你轻得像片叶子”。她喉间发紧,伸手接过盒子:“谢谢。”
“谢什么呀。”赵璐可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偷偷报了北舞的旁听名额,每个月能去看一次集训,到时候给你带城南那家的糖糕,你最爱吃的。”
江星若的睫毛颤了颤。她从没说过自己爱吃那家的糖糕,只是去年集训结束后,赵璐可拉着她在路边摊买过一次,当时她多吃了两口。原来这些细碎的瞬间,都被对方记在了心里。
教室里吵吵嚷嚷,李涛正挥着篮球往袁绍怀里砸,蓝白相间的球砸在袁绍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接稳了!”李涛嚷嚷着,眼镜滑到鼻尖,“下午体育课打全场,敢输我跟你急。”
袁绍把球往桌上一扣,震得粉笔灰簌簌往下掉,桌角的易拉罐可乐都晃了晃。“输?”他挑眉,“就你那三步上篮能被体育老师罚跑圈的水平?老子报的上海体育学院散打专业,跟你打相当于大人揍小孩。”
“出息。”杨帆从后排探过身,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印着航展标志的T恤。他伸手踹了袁绍凳子一脚,“我报了南航的飞行技术,以后开波音787带你们兜风,前提是你们得起得来早班机——五点半就得值机,袁绍你这种能睡到 noon 的,估计只能赶红眼航班。”
李涛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我爸让我报华东政法,说以后当律师能帮他跟供应商打官司。”他忽然压低声音,往许卿怡的方向瞥了眼,“你们说许卿怡到底要去哪个学校?她SAT考了1580,上次我妈在留学机构看到她的名字了,说是全美前三十随便挑。”
赵璐可刚要接话,忽然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严贺辞正扒着林知秋的后颈往走廊拽,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MIT”字样的黑色卫衣——那是林知秋去年生日送他的,洗得有些发白,却被他天天穿在身上。“快看,”他把手机怼到林知秋眼前,屏幕上是雅思成绩查询页,总分7.0的数字被红框标得醒目,“7.0!小爷我说什么来着,写作能上6.5吧?你还天天说我议论文写得像流水账。”
林知秋垂着眼没说话,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伸手把严贺辞敞开的拉链拉到顶,指尖擦过对方的喉结,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衣领。阳光从走廊斜切进来,在他耳后那道浅浅的疤上流动——那是高二那年严贺辞翻墙去捡篮球,林知秋在墙根拽他时被碎玻璃划的,当时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林知秋吓得手都抖了,却还是咬着牙把他拽了下来,用校服袖子按住伤口往医院跑。
“伦敦政经的申请材料我让我爷帮着看了,”严贺辞突然提高声音,故意往教室后排瞟,像是生怕谁听不见,“她们说个人陈述要突出对全球经济的理解,小秋哥你帮我看看……我写‘比特币泡沫与郁金香危机的共性’行不行?”
话没说完,一个纸团精准地砸在他额头上。祁司柠倚着后门框笑,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那是他转来第一天就穿的衣服,当时班主任盯着他的衣服看了三分钟,最后只说“别影响同学就行”。“小贺同学又在炫耀?”祁司柠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小心林知秋把你PS里的‘爱好打篮球’改成‘爱啃指甲’,毕竟某人写作业时总爱啃无名指。”
林知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伸手把严贺辞额前被砸乱的头发按下去。江星若从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到这一幕,忽然想起去年艺术节,林知秋弹钢琴时,严贺辞就坐在第一排,手里转着荧光棒,却没看舞台,眼睛一直盯着钢琴前的人。那时林知秋穿了件白衬衫,灯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边,而严贺辞的目光,比舞台灯还亮。
“祁司柠你干嘛!”严贺辞抓起桌上的橡皮扔过去,祁司柠轻巧地躲开,转身时对上江星若的目光,挑了挑眉。他是九月刚转来的,据说以前在国际学校,说话带着点奇怪的语调,却没人讨厌他——除了总被他逗的严贺辞。上周模拟考,祁司柠把严贺辞的答题卡塞到林知秋桌肚里,害严贺辞被监考老师骂了五分钟,最后还是林知秋默默把答题卡递回去,说“他眼神不好”。
许卿怡合上书时,金属书签碰出轻响。她站起身往门外走,经过江星若身边时顿了顿,递过来一颗水果糖——是青苹果味的,江星若以前在她桌肚里看到过好几次。“美国的冬天比这边冷。”许卿怡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波士顿十二月就会下雪,你去北京也要多穿点。”
江星若愣了愣,接过糖。玻璃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许卿怡眼里偶尔闪过的东西。她总觉得许卿怡和林知秋有点像,都不爱说话,却会在细节处让人心里一暖。“你要去哪个州?”她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波士顿。”许卿怡的声音很轻,“东北大学,读设计。他们的交互设计实验室据说有三百台3D打印机,我想去试试。”她顿了顿,补充道,“离MIT不远,地铁大概四十分钟。”
“那你去过波士顿吗?”赵璐可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在纪录片里看到过查尔斯河,秋天的时候两岸全是红枫,超美。”
许卿怡摇了摇头:“没去过,但我存了很多街景照片。”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开相册,屏幕上是波士顿公共图书馆的穹顶,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面拼出光斑,“以后说不定能和林知秋在这儿偶遇。”
林知秋刚好从走廊走进来,听到这话抬了抬眼。严贺辞跟在他身后,正低头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我爷说伦敦政经的面试可能要去上海,到时候我们顺道去迪士尼吧?我还没跟你一起坐过过山车。”
“下节课是数学。”林知秋打断他,把严贺辞手里的手机抽走塞进自己口袋,“王老师说要讲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你上次只写了个‘解’。”
严贺辞哀嚎一声,却乖乖跟着他回了座位。江星若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赵璐可说过,林知秋以前从来不跟人同桌,高二开学那天,严贺辞抱着桌子直接坐到了他旁边,说“反正你也不说话,正好给我当靠背”。起初林知秋总往旁边挪,直到某次严贺辞发烧趴在桌上,林知秋默默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他身上,从那天起,两张桌子就再也没分开过。
下午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李涛拿着志愿表追着袁绍跑。“你真报体院啊?”他把表格往袁绍眼前晃,“我查了上海体育学院的散打专业,要考实战的,你上次跟隔壁班的胖子打架都输了,还敢报?”
袁绍停下脚步:“那是我让着他!再说了,实战能练反应力,总比你天天背法条有意思。”他忽然拽住杨帆的胳膊,“你报飞行员是不是不能有疤?你下巴上那几颗痘印算不算?”
杨帆摸了摸下巴上的红色痘印,那是上周打篮球被指甲划的。“小疤没事,只要不是开颅手术那种。”他从抽屉里掏出本航展手册,指着里面的波音777照片说,“我哥就是飞行员,他说在万米高空看云,比任何游戏都爽——云层像棉花糖一样堆在下面,有时候还能看到彩虹环着飞机,跟仙境似的。”
“那你英语得好吧?”李涛推了推眼镜,“我妈说飞行员要跟塔台说英语,万一听不懂指令怎么办?”
“放心,”杨帆拍了拍胸脯,“我雅思也考了6.5,日常交流没问题。再说了,我哥给我寄了本《航空英语900句》,天天背呢。”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偷偷去机场看过几次起降,凌晨四点的停机坪超酷,地勤车拖着飞机走的时候,像在给钢铁巨兽搬家。”
赵璐可拉着江星若坐在看台上,望着操场中央打闹的男生们。“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了?”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你去北京学跳舞,许卿怡去美国,严贺辞和林知秋一个去英国一个去美国,李涛去上海,袁绍去体院,杨帆要上天……”
江星若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青苹果糖,剥开糖纸递到赵璐可嘴边。赵璐可咬了一口,眼睛忽然亮了:“哎,我们可以建个群啊!就叫‘高三(七)班永不散伙’,每天分享自己的生活——比如你练舞劈叉的视频,许卿怡在设计室的照片,严贺辞被伦敦的妖风吹乱头发的傻样……”
江星若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她想起上周整理舞鞋时,赵璐可蹲在旁边数她的足尖鞋,说“等你成了首席舞者,我就把这些鞋都收起来,当传家宝”。那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们发顶,空气里飘着舞鞋上松香的味道,安静得像首诗。
晚自习前的课间,严贺辞把林知秋堵在走廊尽头。“你真要报MIT的计算机科学?”他靠着墙,手指卷着林知秋的校服领带,“听说那里的学生天天睡实验室,你本来就不爱说话,去了岂不是要变成机器人?”
林知秋抬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子:“你报伦敦政经,不也得天天啃经济学原理?”
“那不一样。”严贺辞拽着他的领带往自己这边拉,声音低了些,“我查了,从伦敦到波士顿的航班只要八个小时,我每个月都能去找你。”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林知秋手里——是枚银色的钥匙扣,上面刻着“LSE”和“MIT”的缩写,用箭头连在一起。
林知秋捏着钥匙扣没说话,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高二那年严贺辞生日,他送了本《全球通史》,扉页上写着“愿你看见更大的世界”,现在想来,那时的少年心事,早就藏在字里行间了。
“雅思成绩够了。”林知秋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清晰,“下个月开始准备SAT,你也别总玩游戏,PS再改改。”
“知道啦。”严贺辞笑着揉他的头发,“等我们都拿到offer,去吃校门口那家火锅,要特辣的。”
教室里,许卿怡正在给笔记本电脑贴贴纸。祁司柠凑过去看,发现全是波士顿的地标:“你这是提前做攻略呢?”
许卿怡点了点头,指尖划过MIT的标志性穹顶贴纸:“我哥在哈佛读博,说那边的图书馆24小时开放,以后说不定能去蹭座。”
“哦——”祁司柠拖长了调子,朝林知秋的方向努努嘴,“想跟某人偶遇啊?”
许卿怡的冷冷的说:“他很聪明,我想看看他做项目的样子。”
祁司柠忽然笑了:“其实林知秋以前更闷,跟个闷葫芦似的,是严贺辞天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才把他撬开了条缝。”他想起上周看到的场景——林知秋在做物理题,严贺辞趴在旁边给画小人,画到最后,两个小人手牵着手,背景是伦敦眼和MIT的穹顶。
李涛抱着一摞模拟卷从办公室回来,路过杨帆座位时被拽住:“帮我看看这道物理题,关于空气动力学的。”
杨帆指着题目里的飞机模型图:“机翼的横截面得是上凸下平,这样气流速度差才会产生升力,你看这里的公式……”
李涛听得一脸茫然:“你们说的这些,我可能这辈子都用不上。”他忽然叹气,“其实我不想当律师,我想当动物饲养员,我家楼下的流浪猫都认识我。”
袁绍从后面拍他的背:“那你报农业大学啊,跟你爸说清楚呗。”
“我爸会打死我的。”李涛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把“中国农业大学”填在了志愿表的第二栏。
江星若把集训要带的东西一件件摆在床上:舞鞋、护膝、练功服、毛衣……赵璐可帮她叠着袜子,忽然说:“其实我报了北京的大学,就在昌平区旁边,以后我可以经常去看你。”
江星若猛地抬头。
“我没告诉你,”赵璐可挠了挠头,“我爸妈想让我去上海,但我查了,北京舞蹈学院附近有个师范大学,我报了那里的汉语言文学,以后当语文老师,离你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江星若忽然伸手抱住赵璐可,动作生涩得像第一次跳双人舞:“谢谢。”
“谢什么呀。”赵璐可拍着她的背笑,“等你成了大舞蹈家,我就去你的演出后台当化妆师,给你画最漂亮的舞台妆。”
十月三号那天,赵璐可去高铁站送江星若。站台上,李涛和袁绍吵吵嚷嚷地帮着搬行李,杨帆拿着相机到处拍,说要留着做毕业纪念册。严贺辞和林知秋站在角落,严贺辞正给林知秋看手机里的航班信息:“明年三月我去伦敦面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就当提前考察校园了。”
林知秋没说话,却把严贺辞的围巾系得更紧了些。
许卿怡递给江星若一个信封:“这是波士顿的地铁图,背面有我的手机号,到了北京记得报平安。”
江星若接过信封,指尖碰到一张硬硬的东西,打开发现是张照片——全班人的合照,是上个月运动会时拍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傻,她自己站在角落,却被赵璐可拽着胳膊,露出了半张脸。
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江星若拖着行李箱转身。赵璐可忽然喊她的名字,举起手里的糖糕:“记得给我发练舞的视频!”
江星若点头,转身走进人群。透过车窗,她看到赵璐可还在挥手,严贺辞搂着林知秋的肩,李涛和袁绍在抢相机,杨帆指着天空说些什么,许卿怡站在阳光下,手里捏着那张合照。
列车启动时,江星若从包里掏出那张北舞的日程表,忽然发现背面有行小字,是赵璐可的笔迹:“昌平的羊肉汤,等你回来喝。”
她想起教室里的那些夜晚:严贺辞在给林知秋讲笑话,李涛在背法条,祁司柠在给全班人的合照P搞笑贴纸。那些琐碎的、喧闹的、带着青春期特有莽撞的瞬间,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沉甸甸地堆在记忆里。
列车驶离站台时,江星若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赵璐可刚发来的消息:“群建好啦!以后每天都要冒泡哦~”下面跟着一串表情包,有跳舞的小人,有飞机,有法学院的天平,还有两个手牵手的简笔画小人。
她指尖顿了顿,点开对话框,敲下两个字:“好的。”
高铁穿过城市边缘的防护林时,教室里的喧嚣还在继续。李涛被袁绍按在桌上挠痒痒,嘴里喊着“我要告你人身攻击”;杨帆站在讲台上,举着航展手册给大家讲“飞机如何穿越雷雨云”;许卿怡把那张全班合照设成了手机壁纸,照片里的江星若站在角落,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严贺辞正趴在林知秋的笔记本上,用红笔把“伦敦到波士顿航班八小时”这句话圈了又圈,林知秋低头看着他,耳尖悄悄红了。
祁司柠靠在门框上,举着手机拍这乱糟糟的一幕,嘴里念叨着:“等明年这个时候,就该拍毕业照了。”
夕阳从走廊尽头涌进来,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那些关于未来的、闪闪发光的期待,那些藏在志愿表背后的少年心事,那些尚未说出口的再见,都随着九月末的风,悄悄钻进了霜降前的空气里。
江星若在昌平集训基地的第一堂基训课,是被凌晨五点的闹钟叫醒的。舞蹈房的镜子蒙着层薄霜,她对着镜子压腿时,忽然想起赵璐可塞给她的恒温花洒头——昨晚试了,水温果然很稳。手机在练功服口袋里震动,是群里的消息:
严贺辞:“刚写完PS!林知秋说我写的‘比特币与郁金香’比他的代码还酷[酷]”
林知秋:“[翻白眼] 错字连篇。”
杨帆:“我哥发了波士顿的日出!许卿怡快看,跟你照片里的一样吗?[图片]”
许卿怡:“嗯,查尔斯河的晨雾很美。”
李涛:“袁绍今天体育课又被体育老师罚跑圈了,说是‘实战前的基础训练’[偷笑]”
袁绍:“@李涛你等着,今晚晚自习堵你!”
赵璐可:“星若!练舞累不累?我妈今天炖了羊肉汤,替你喝了两口[馋嘴]”
江星若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忽然笑了。她扶着把杆踮起足尖,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足尖鞋上,缎面反射出细碎的光。走廊里的钟声响了六下,新的一天开始了——有人在舞蹈房重复千百次旋转,有人在书桌前演算公式,有人在画板上勾勒未来的形状,有人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
他们都在朝着各自的舞台奔赴,却又在名为“高三(七)班”的群聊里,共享着同一片天空的日出与晚霞。
三个月后的平安夜,江星若收到了赵璐可寄来的包裹。打开时,糖糕的甜香混着一张卡片飘出来,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一个在跳舞,一个举着相机,背景是昌平的羊肉汤馆。卡片背面写着:“许卿怡收到东北大学的offer了,严贺辞的LSE面试过了,林知秋的SAT考了1580,李涛偷偷报了农业大学的提前批,袁绍在体院的冬训里拿了实战第一,杨帆去参观波音工厂了……我们都在好好长大哦。”
江星若把卡片夹进日程表,忽然发现那张北舞简章的边角,不知何时被她摸出了包浆。窗外飘起了小雪,她对着镜子练习足尖转,旋转中,仿佛看见很久以后的场景:
在波士顿的图书馆里,许卿怡偶遇了来查资料的林知秋,两人并肩站在书架前,讨论着交互设计与人工智能的结合;伦敦的雨天里,严贺辞举着伞等林知秋的越洋电话,手机壳上的LSE钥匙扣晃悠着;上海的法庭上,李涛穿着西装陈述案情,旁听席上坐着来送流浪猫的袁绍;万米高空的驾驶舱里,杨帆看着仪表盘微笑,耳机里传来塔台用英语播报的指令;北京的剧院后台,赵璐可给江星若整理舞裙,镜子里映出两个笑得灿烂的姑娘。
而祁司柠,大概正拿着相机,把这些场景一一拍下来,发在那个名为“高三(七)班永不散伙”的群里,配文:“看,我说过会再见的。”
舞蹈房的暖气很足,江星若练到汗湿重衣时,手机又震动了。是严贺辞发来的照片:林知秋站在MIT的校徽前,手里捏着那枚LSE-MIT钥匙扣,阳光落在他发顶,身后的严贺辞探出头比了个耶,脸上沾着不知是谁抹的奶油。
江星若点开输入框,敲下一行字:“我的足尖转练到八圈了。”
发送的瞬间,走廊里的钟敲了七下,像极了那个晚自习开始的夜晚。霜降已过,而春天,正在每个人的奔赴里,悄悄酝酿着。
有些事件是以生活中的人为原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