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里的意外》不筱邀云

9、老宅的秘密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季悠然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手机在课桌下亮起。顾染的名字跳出来时，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晚上回老宅吃饭。"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六点我来接你。”
　　季悠然弯腰捡笔的瞬间，看见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那里本该有个戒指的——如果这场婚姻是真的话。
　　别墅里静得能听见古董钟的走针声。季悠然赤脚踩在二楼走廊的地毯上，突然停下。书房门缝漏出的灯光里，顾染的影子正在翻找什么。
　　“顾染？”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
　　“书房。”
　　推开门时，她看见顾染背对着她站在保险柜前。银色的婚戒在他掌心闪着冷光，像极了他们这段婚姻的本质——一个需要时才被取出的道具。季悠然觉得有些荒谬起来点都弄点心思“需要我喊你老公吗？。”
　　季悠然站在门口，没进来，顾染转脸看去。愣住了。
　　季悠然把长发散了下来，裙子是淑女风。她长了一张欺骗人的脸不了解她的人都会被她温柔的假象迷住。平日里就和季悠绯有些相似的脸现在更加相似了。
　　季悠然对着他 “老公过来。”
　　“有话就说。”
　　“我说了呀 你过来。”季悠然突然生出了逗一下他的心思。
　　“......”
　　顾染揉揉眉心起身过去。“怎么了？”
　　“我就想问问，你允许我叫你老公吗？顾哥哥？”
　　顾染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季悠绯。好像也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自己的姐姐。
　　顾染几步走到茶几边抄了车钥匙还有那个戒指盒就朝外走。
　　“诶你自己开车？”
　　“嗯。”
　　季悠然拿上包紧随其后。
　　顾染发动了车子季悠然坐上副驾顺手系上安全带。
　　顾染没急着开车 打开戒指盒拿了自己那枚示意季悠然戴另一枚。
　　他担心季悠然早就忘了戒指这回事解释：“爷爷奶奶以为我们感情好每次只有去他们那才戴。”
　　季悠然心里知道婚戒只是一个表演夫妻情深的道具。顾染将戒指盒放在扶手箱里驱动车子离开。季悠然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尺寸正好。季悠然点头 “那还有谁过去？顾叔叔过去吗？”
　　顾染面无表情不过还是应声顾染一手搭在车窗单手扶着方向盘没吱声。没得到回应 季悠然就没再追问。她直觉应该是不会去了吧，不然他不会不提前说起。
　　"顾染哥哥，"她突然转头，声音里掺了蜜，"我这次演你太太，片酬怎么算？"尾音上扬，像只狡黠的猫。
　　顾染的侧脸在夕阳里镀了层金边，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季悠然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掐死在掌心。
　　"俱乐部的太太们，"她继续晃着左手，戒指折射的光斑在车顶跳跃，"都说自家老公每月给零花钱呢。"她故意顿了顿，"我说顾总给了两张不限额黑卡..."
　　堵车的长龙纹丝不动。顾染突然转身，黑色风衣擦过真皮座椅发出暧昧的声响。他修长的手指从后座勾出钱包，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千百回。
　　季悠然凑过去时，发梢扫过他手腕。她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他今天抽过烟，？
　　"两张？"顾染挑眉，这小组宗还会缺钱花啊？第一张卡被抽出来时，顾染看着女孩屏住呼吸的样子有些好笑。故意顿了顿，想看她脸色的变化，第二张卡递到她眼前，猛然看见女孩无名指上与自己同款的婚戒，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谢谢顾哥哥～"她故意拖长音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了缩手。季悠然低头把卡塞进钱包，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红灯亮起。顾染解锁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季悠然滑动相册，一张张照片里，顾爷爷为顾奶奶整理围巾，顾奶奶笑着拍打顾爷爷的手...那些瞬间抓拍的温情。翻到第七张时，她的指尖突然僵住。照片角落里，顾染的侧影虚焦在背景里，目光却温柔得不像话——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顾染。“好了，待会可别露馅了。”顾染怕女孩快忘了爷爷奶奶长什么样，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女孩让她记忆记忆。
　　忽然，顾染看着小朋友的手指顿住。

　　季悠然眼前这手机屏幕上的女子美得极具攻击性，红唇微启间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气。季悠然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忽然觉得无名指上的婚戒重若千钧。
　　顾染见她很久没出声转头看她，看到的就是林茜汐的照片。他都已经忘了相册里还有这张照片。
　　这是林茜汐的剧照。林茜汐演第一部电视剧，他跟程惟墨去探班，林伯伯当时人在国外，他就拍了几张照片和一小段林茜汐演戏的视频给林伯伯。后来忘了删。
　　“你还追星？”
　　顾染没隐瞒，“朋友，林茜汐。”季悠然：“挺漂亮。”
　　顾染没接话。
　　季悠然轻轻"嗯"了一声，指尖继续滑动。下一张是视频封面，画面里的林茜汐穿着戏服回眸，眼波流转间与似乎正镜头外的顾染四目相对。
　　绿灯亮起的瞬间，季悠然锁屏的动作有些仓促。金属手机壳磕在中央扶手上，在寂静的车厢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爷爷奶奶很慈祥。"女孩叉开了话题，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绿灯亮了。
　　季悠然已经记住爷爷奶奶长什么样，没再接着看相册，怕一个不小心，看到一些什么不该看的。
　　她退出相册，把手机还给顾染。
　　车子拐进梧桐小道时，一片枯叶"啪"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像一记轻飘飘的耳光。季悠然看着那片枯叶被风吹走。
　　顾染的余光里，她的侧脸映在车窗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双向车道上，下班高峰的车流纹丝不动，引擎的嗡鸣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趁着堵车的间隙，顾染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点开相册，点了删除，"都删了。"
　　季悠然依然望着窗外。梧桐树的枝丫在暮色中伸展，像极了他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正好贴在她那边的车窗上，黄得刺眼。
　　顾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节奏越来越快。后视镜里，他看见季悠然把左手藏进了外套口袋——连同那枚婚戒一起。
　　前面的车终于动了。顾染踩下油门，那片贴在车窗上的枯叶被气流卷走，消失在暮色中。就像某些没说出口的话，终究要被时间带走。
　　季悠然突然摇下车窗。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梧桐树最后的气息。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有几缕拂过顾染的手背，又轻又痒，像一声叹息。
　　半晌，顾染打破沉默：“那是林茜汐的剧照，当初探班，我拍了发给林伯伯，忘了删。”
　　寥寥几句解释，但对顾染来说，已经破了例。季悠然还是维持之前那个姿势。
　　对他的解释不感兴趣。半个钟头后，汽车拐进了顾家老宅所在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