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心灵猎人》古德拉克

26、融于口中的山椒马卡龙 杀了

　　火光映照的天空。
　　金色与红色交织成一张炽热的网，将大地上的一切笼罩其中。飘舞的光点落在你的皮肤上，和胸口跳动的心脏一样滚烫。于是你轻轻伸出手，捏住那朵燃烧的火花，把岩浆和人们的哭声、仇恨、撕心裂肺的呐喊一同吞下，金色的溶液化作你的血液，供养你的生命，啊，这张用炽烈的心绪涂抹的画布是多么的美丽？动人心魄……
　　那些碎屑般的光芒透过遮挡，晃得你有些睁不开眼，你忍不住伸手挡了挡，这才适应了正午的阳光。房间里一片狼藉，在这阳光明媚的正午，干涸的血迹和满地的尸体更显得触目惊心，这些痕迹无一不诉说着昨夜的惨状。
　　尤其是你旁边的那个人，任谁看到他现在的模样都无法想象他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光鲜外表。显然，他被折腾得够呛，所以直到日晒三杆都没能醒过来。当然不是还在睡觉，他大概是力竭，昏了过去，身上的「念」也稀薄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如果不是他的身体有着怪物一般的本能反应，恐怕早就已经断了气。
　　你伸手探了一下他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啊哈，我该感谢你手下留情吗？”
　　你的声音里有一丝调侃的意味，但并不是对帕里斯通说的。然而房间里除了你们两个，并没有其他人。
　　“好久没见到你这么激动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空气微微震动，无人回应，你还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难怪会想起那么久之前的梦。”
　　你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并没有被烈焰烧成焦炭，泛着健康的粉色，阳光的亲吻透过皮肉的边缘，变得红彤彤的。
　　不知为何，库洛洛那晚的声音又在你耳边响起。
　　「传闻中……三百年前，在塞勒姆，有一位能为人带来「梦魇」的魔女，被她索取的人将成为她生命的源泉，无论多么猛烈的烈焰都无法将她烧死，而她离开时，整座村落都被大水淹没。」
　　“传说……永远都只是传说而已。”
　　你对着阳光眯起眼睛，喃喃说道。

　　是的，你想起来了。你原本已经打算离开，帕里斯通忽然开口挽留。这个男人的嘴甜得像抹了蜜，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比心寒。你原本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以为你们只是简单的一拍即合，互相解闷。结果他竟然是特意做好了准备迎接你——而且颇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黏腻感。
　　好言相劝也好、威逼利诱也罢，这个男人抛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和大部分人一样他对“传说”中的人物有着不切实际的期待。你已经疲于解释。在某些方面合拍，不意味着你们就要结成某种更深刻的契约关系。“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男人。”你对他说。“那真是太遗憾了。”他说着，露出惋惜的表情，眼底却盛着笑意。“幸好我提前为此做了准备。”
　　“进来吧。”他微微让开身体，门口乌泱泱地冲进来一群人。你有些无语。
　　“我不反感偶尔的多人运动，但是你这样也未免太没礼貌。”
　　“啊咧？我以为这也是一种情趣。”他摊了摊手。
　　你活动了一下手脚，甩甩肩膀，正准备大干一场杀出重围，帕里斯通弯起的眼角却让你心里警铃大作。果不其然，这个时候冲进来的其中一人突然举起枪——枪口对准的却不是你，而是他自己！
　　“虽然这个计划主要针对的对象并不是你，但你似乎这么多年来也招惹了不少人哦……啊，这么说起来，你和他们之间也不算全无关系，毕竟，听说四王子殿下在满世界找一个人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这么简单地落到了我的手里呢——”
　　砰！！
　　他的话音还未落，拿枪的男人就扣下了扳机，温热的血溅混合着脑组织溅到你的脸上，你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一种熟悉、恐怖、庞大的能量因为那个男人的死从他身上爆发开来，你看到那股黑色的恶念迅速脱离他，顺着你的肚脐钻进了你的身体，围绕着肚脐形成了一个环形的黑色花纹，好像一只瞪大的眼睛。
　　“你……这是……”
　　诅咒。是咒杀。
　　你的理智冷冷地判断道。你见过这样的咒杀。被咒杀的对象全部死状凄惨，虽然不知道中了诅咒之后还能活多久，但倒计时已经落在了你的头上。
　　“那里。”帕里斯通指着你肚子上的花纹说道，“表盘的倒计时走到结尾时，就是你的生命结束之时，耶罗——还是我应该叫你塞勒姆的女巫？”
　　他摇摇头：“真的很遗憾，我原本以为你会愿意成为我们的伙伴，但你的力量会造成太大的变数，虽然不是我个人的意愿，但有些人觉得让你死去会更好呢。我也很好奇，传说中不老不死的魔女，如果中了逼死的诅咒，最后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是什么魔女。什么童话故事都信，只会让人觉得你需要特殊照顾。”
　　你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而且这样杀掉我，不会很无趣吗？以我对你的了解……”
　　帕里斯通看着你，似乎有些惊讶。
　　“你接下来恐怕会经历一些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诶……？”
　　你没再说话，因为体内两股庞大的力量正在彼此纠缠。你不再试图压制或控制，那个时刻伴你左右的力量正在发出强烈的渴望。
　　于是，你闭上了眼，把一切都交给本能。

　　时间回到现在，你再次审视满地支离破碎的尸体，唯一还没死透的金发男人段时间里也不会醒来。你很确定此时他被困在了某个永远重复的噩梦中找不到出口，于是甩甩手，赤脚穿过套房，注意着不要踩到地上的血迹，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洗完澡你吹干头发、给自己做了全套护肤。毕竟，昨天晚上的消耗可不是开玩笑的。镜子里，你看到肚子上的倒计时走了一格。一圈时十二格，等倒计时走完，你的寿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但你只是耸耸肩，不慌不忙地在收纳盒里翻找。帕里斯通是个注重外表的男人，果然被你在盒子里找到了一把老式剃须刀。你拿起剃须刀，连衣服都没穿就走出浴室。面对死人有什么穿衣服的必要吗？没有，而且被血弄脏了衣服又要换，实在麻烦。
　　你检查那个唯一完整的尸体，也就是那个用手枪给自己爆头，咒杀你的人。你仔细观察他的五官，然后决定自己对这个人的脸毫无印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惹到过他，或者是他在乎的人？不重要。被你狩猎过的对象多得去了，谁会记得十年前吃过的一顿晚餐？
　　你扒光那个人的衣服，仔细地在他身上翻找线索和痕迹。最后在他舌头上发现了和你肚子上类似的咒纹。你用剃须刀小心地把他的舌头割下，装在自封袋里收好，从冰箱里拿出冰袋塞进去。然后来到那个唯一还在喘气的金发男人身边。
　　“真可惜，我觉得你的口技其实挺好的。”
　　“虽然它放过了你，但我不会。”
　　你一边笑着，一边把剃须刀深深地插进男人的喉管里，割开。为了保险起见，还在心脏处补了两刀，最后把刀插进他胸膛里，套上一条柔软的丝质裙子，翩翩离去。
　　你离开后不久，房间一处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终于也闭上了眼睛。
　　坐在屏幕那边看着一切的金发男人……帕里斯通·希尔用手捂上胸膛，着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里，正是你用刀穿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