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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假期里的姜饼拿铁 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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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家不能住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几百年来你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从最初那个被洪水淹没的村庄,直到现在,可供你安家的地方并不多,也往往并不持久。
啧。
想到这里,你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翻动书页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瞬间。
那个男人并没有停住动作,依然用那张抹了蜜一样的嘴吐出甜蜜的气息。
无论词语或动作,那是一种温暖甚至温吞的感觉,就像悠闲的夏日午后,热气蒸腾,烤得人浑身懒洋洋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却还是懒得起来走两步打开空调冷气。不,你甚至是在享受这样的热度。熟透的夏日就像一颗多汁的水果,果汁在秋蝉的鸣叫声中一点点滑落。放松,舒缓,就像现在的你。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横躺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本写得很有趣的小说。书名叫《O的故事》,恰好就是库洛洛引用的那本书,也许这是一个巧合,也许不是,谁知道呢?
那双黑色的羽翼来自许多年前被你吃掉的一个人。你乘着风,趁着夜色飞到了另一座城市,在那里找到了一家高级酒店作为临时落脚点。
和蜘蛛的对峙让你胃口全无,对探索新的心灵兴致也缺缺。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你要亏待自己的身体。于是你在酒店顶层酒吧物色到了一个金发青年。
青年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一双笑眼看着你,看起来很有礼貌。
脸不错。
你很快就把他带回了房间。
这是你几年来第一次不为心灵选择猎物,一次纯粹的放松。好在这个青年让你颇为满意,第二天醒来时太阳已经爬到正午,你拖着懒散的身体起来,喝了茶,拿起订购的小说看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叫帕里斯通·希尔的青年爬到了你旁边。
但是你没有管他,继续百无聊赖地翻着这本描写O在秘密庄园接受“训练”的故事。他也并不介意,只是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都说善于煽动人心的政客有一条灵活的舌头,这个男人是个政客,他很擅长利用自己的长处。你敢肯定,这个男人没少做类似的事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也无所谓,性别、年龄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但他对待你,就像你对待他,你们都只是在干自己的事情,无关彼此,你们都只是把对方当成一种方便的工具。
这让你的身心得到了久违的放松。温润又舒缓的上午,非常久违地,你放下了捕猎者的身份,只是在享受生活。
你开始放任自己沉浸在故事的世界中,有时也会跑神。因为即使他只是在做他的事,却和你有关。或者说,被他当成某种玩具一样的你的一部分。这种感觉很奇怪,即使不在意,你也很难真正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互相分离。当然,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就是你的身体,身体就是灵魂,当灵魂被触动时,人很难没有任何反馈。
但你正在享受这种假装它并不属于自己,只是某种“物体”的幻想之趣。
你感觉自己的注意力被拉扯,在那个男人、你的手中以及书页之间。他觉得有趣,似乎想要在这场拉锯战中占得头筹。你不想让他轻易得逞,但也逐渐感受到了压力。
过去了多久?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你忘记了时间,唯一衡量的标准只有手中的书页。你开始对这样的拉扯感到不快。是的,就像是被太阳晒了太久,浑身都被泡在湿漉漉的汗水中,衣服黏在皮肤上令人不快。你终于想要起来打开那个空调了,但那个自得其乐的男人似乎毫无察觉。他发现你放下了书在看他,终于停了下来:“怎么了吗?请不用在意我,继续看书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却相当恶趣味地争夺你的注意力,一点点将你的耐心压榨干净,让你看到他那张笑脸就觉得头皮发麻。
故意的。你想。
这家伙是故意的。
但是你懒得和他一般见识,既然他愿意玩这个游戏,那么你也可以奉陪。很快,你就再次回到书中的世界,那个男人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一个服务于你的按摩师。你把他关在脑海之外,就像他说的那样,“不要在意”。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么满足他又如何呢?
事实证明,即使是这样温吞吞的不快,经过时间的积累还是会到达爆发点。
其实途中有几次你都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但是那个男人坏心眼地察觉到了你的异状,故意吊人胃口。像这样的步骤循环了不知多少次,那根恼人的神经也如此反复地绷紧、放松、再绷紧。直到有一个瞬间,你感觉自己脑子里已经完全读不下文字,只想让他给个痛快。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男人想要测试你崩溃的瞬间。
但你是谁?你是塞勒姆的女巫,向恶魔出卖灵魂的人,魔鬼的孵化者,耶利哥的亡灵,欲望的罪恶之源……这些都是你,又都不是你。几百年来,无数人想要杀你,爱你,考验你,打动你的身体或心灵,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你调侃地想着这些,思路却被一瞬间的空白打断。
外面的阳光已经低垂,不知不觉,你躺在沙发上度过了一整个下午,金色的阳光变作桃粉与靛紫,洒在你们身上。在经历了过于漫长的时光、反复积累的苦闷终于被你尽数倾倒。
彩色的光斑在你眼前旋转,如万花筒一般绚烂,令人眩晕的漫长午后,你呼出的气体化作颜色融入透明的空气,凝聚成无数回忆的形状,这些回忆包裹在你和他的身上,像一层厚厚的被子,捂出更多细密的汗水。汗水在身体的山峦上画出溪流,汇聚成湖泊,镜子般的湖水倒映出万花筒的色彩,又因为震颤而被打散。啊,是的,身体与灵魂是同一个东西,是一回事。所以不存在只为了身体的休憩。金发青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你发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好像感同身受一样露出笑容。紧接着又露出一种计谋得逞般的愉悦表情,趁机将自己塞进你心灵的身处,像一只鸠占鹊巢的小兽,在那里安了家。
他露出沉醉而迷恋的表情,好像舍不得离开。
“啊……就是这个。”他喃喃道,“这个真叫人受不了呀,实在是太棒了。”
他这么说着,又开始自顾自地把别人家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就连说话都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仿佛这里是他的巢穴,不是你的领地。而他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把这个居所、这里最精妙的器械调试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嗯?……请不用在意我。”
他注意到了你看过来的眼神,再次说道。你们挨得很近,说话却还像是陌生人。不然是什么呢?因为你们也确实是陌生的人。身心之间的距离的不协调,你们都好像把自己的某一部分抛弃了。故意无视了。把自己当成某种物品,也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只是一味地迫使那个被你们当成物件的人形生物去做一些事情,用来满足自己简单的欲求。如此残忍,如此单纯,如此乐趣盎然。
一方面,你这样想着,但也只是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想法。因为那样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被打碎,被身体的潮汐冲破,变成海面上白色的碎浪,这会给人一种困惑的感觉,一时间无法正确认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处于何种状态。另一方面,你又不可抑制地、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干涉你的内部,好像变得无法思考。
你开始享受这样的分裂,因为延长和反复涌现的感受,你的神经绷紧又放松、绷紧又放松,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失去了感受乃至控制的能力。这显然又刺激到了帕里斯通,你感觉到他嘴里也在喃喃说着什么。具体是什么,你听不清,也无心去听,因为已经完全没有可以分心的地方,你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感官的延长线上。
身体的震颤便是灵魂的震颤,你们的灵魂一同颤抖着。两颗心怎么可以在离得这么近的同时,却又那么远呢?
许久之后……
“多谢款待~”青年面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却故作礼貌地和你道谢,附身下来吻了吻你,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你看了半天。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他说,“我觉得我们很契合,你有兴趣发展成长期关系吗?”
“随便。”你懒洋洋地捡起书继续翻页,这本小说已经被你翻到只剩尾声。帕里斯通听到你的回答,并没有太多其他反应,只是继续露出那样疏远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问你能不能也帮帮他,你觉得无妨,但不想就此错过小说最后的结局。O夫人的命运究竟如何?她被改造成功了吗?她的自我消失了吗?被改变的究竟是她还是她身边的世界?
帕里斯通看起来也是念能力者,这也是你当初找上他的原因之一。但这是你给自己放的一次小型假期,然而此时却忽然觉得也许趁机把他吃掉,纳入你的收藏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至少脸不错。
他毫无招架之力。
你翻完了书,把它丢到一边。之后你们又在沙发上、在窗边,在浴室里,说些有的没的,主要是没的。
天色已经漆黑,不知不觉间,你们竟也在这座酒店度过了白天和黑夜。虽然除了睡觉和睡觉以外你们几乎什么都没做,但你至少看完了一本书,这在你看来已经相当不错。
事后,帕里斯通邀请你去酒吧小坐,这是你们的初次约会,他说。顶楼露台上,他点了一瓶相当昂贵的酒,帮你点上烟,你吸了一口,抬起头来看到漫天繁星。
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亦如此。
世事循环往复,星空也不例外。
然而凡事皆有因果,你也有尚未了却的孽缘。
你呼出烟雾,雾气随风飘散,落到人间。
假期结束了,你想,是时候开始再次捕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