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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假死 枯骨案另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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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有卿轻踢了江槐一脚,地上人仍抽泣不止。“地窖没人那你拦我做甚?”
江槐支支吾吾地避开他视线。
“说!”
江槐欲翻身,被萧有卿狠狠踩住,绣春刀挑起他下颌。“你不说,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院子。”说着就捡起身旁的木棍。
“不……”江槐抿紧双唇,眸色复杂的来回游荡。
萧有卿不悦地眯起眼,转身就进屋。
“三。”
“二。”
远处传来隐隐的糊味,江槐冲进屋,见人手握一根火棍。
“ ……一。”
火棍啪一声落地,江槐一脸不可置信盯着他。
“你竟真烧!”
萧有卿嗤笑,甩了甩手说:“你竟不信?”他一步走向地窖,“你不说,我自己看。”
江槐接触到他的视线,清秀的脸如宣纸般皱成一块。
外头刮着冷风,树叶瑟瑟作响,窖门应声而开。“这是……”
先前灰尘蒙了眼,萧有卿现下才看清,一具身着红嫁衣的枯骨端端正正坐在里处。风灌进地窖,传出呼呼声,像濒死人的求救,空洞的眼窟窿直视前方,好似还活着。
萧有卿面色凝重,转头死盯着江槐,他冰凉的话语响起:“遗骸怎会在你手里。”
“姓周的让我处理掉,我舍不得邹娘,就给留下了。”
萧有卿转动着手上扳指,新娘一夜变枯骨之说本就古怪,江槐这般急着证明对邹氏的深情……事有蹊跷。
他束起长发,“尸骨我要走了,你方才的欲杀之罪,稍后再算。”
江槐急道:“这不成!一具骨头有何重要的,我只是做个念想。”
绣春刀划破空气,逼上对方咽喉。
“若再拦我,它可不答应…”刀锋又逼近了几分。
见他还欲争辩,萧有卿耐心耗尽,直抽出江槐腰带,将眼前人捆住。
江槐未反应过来,便已被绑死了,他死命挣扎无果,气急败坏道:“你这该死的走狗!休想拿走尸骨!我必将……啊!”
肩胛伤口处冒出鼓鼓鲜血,萧有卿不着痕迹的踩着,眼神阴毒。
“你该谢我,留你一命。”
说罢将一团抹布塞进他嘴,门被猛的一摔,只留江槐双眼通红的横躺在地。
雨停了,漫天寂静。
出了风月阁闻锦书便想往周家庄子去。忽一阵香氛扑鼻,她细嗅,只觉熟悉。
“医师留步。”
循声望去,吴柔正朝她走来。
“你是……周府吴娘子?”
吴柔掩面一笑,“姑娘竟认得我。”
闻锦书见过她的画像,那眼角泪痣甚是勾人。她笑道:“认得的,画像上自是比不上娘子半分美貌。”
吴柔一怔,笑意不达眼底,“医师真会说笑,妾身来是想请您赏脸吃口茶,聊聊天。”
闻锦书双眼微眯,“娘子可有要紧事?”
“无要紧事就不能请医师了吗?”她挥动薄扇,香气愈发馥郁,闻锦书轻蹙眉,不动声色的靠近吴柔一步。这香,前不久才闻过,似乎是………安氏身上的。
她飞速打量了眼吴柔,强压下疑虑,笑了声说:“多谢娘子招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随我来。”
闻锦书瞧着吴柔曼妙的背影,暗暗想着周府正房与妾室老死不相往来的风语,耷拉下眉眼,眸色深沉如水。
若独她一人,那周末柛又在哪呢…
踏步进院,吴柔将她领到了一处僻静地,闻锦书环视四周,装潢简洁,看去不似有人常住。吴柔回头瞥她一眼,幽幽道:“医师小心着走。”
闻锦书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一道暗门,陈旧木门上镶嵌金环,昏暗的烛火勉强照亮些许道路,闻锦书略微警惕起来。
“娘子带我来做甚,这看起来可不是个好地方。”见吴柔不答,她又追问:“听着周县令原是带娘子去吃酒,怎不见他人呢?”
一道寒光划破黑暗,吴柔敛去柔弱样,手持金簪抵上闻锦书眉睫。身后木门“砰”的关上,闻锦书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人,心跳如鼓,冷汗涔涔落下。
“你……”
“行了,如此太过失礼。”一道女声打断闻锦书的惊呼。
吴柔恢复原状,将金簪重新别回发髻,回头看向那道声线,眸中噙满温柔。闻锦书心还没放下,呼吸带着抖,眯着眼看向暗处那道人影。
衣纱在烛光照曳下亮起丝丝白光,她闻到了吴柔和安宁湘身上都有的气味,檀木香。
看清来人后,闻锦书瞳孔震颤,那眉眼与画像上别无二致,周府枯骨案的主人公———邹氏。
邹氏面带歉意看着闻锦书,轻斥吴柔一声,吴柔面露不屑,与平日的娇俏可人天差地别,说是娇养在家府里的妾室,倒更像是在外头潇洒惯的浪客。
闻锦书咽下口唾沫,胸口钻出点点怨气,她瞧眼前这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邹氏连同府里的女眷摆了他俩一道。
“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一盏茶功夫,闻锦书从她们口中得知了明细,吴柔是邹氏的出手救过的小乞丐,最乐得走山玩水,是个自由人,为了邹氏做这场局委身进了周府。说到这处邹氏都自责的掉眼泪,吴柔拍拍她手说:“莫哭,我本就愿为你做任何事。”
闻锦书在她们两人间扫视,叩了叩桌面,“假死是怎么回事,遗骸又是哪来的?”
邹氏娓娓道来周末柛是如何搓磨她,如何将她送上权贵床榻,又如何的威胁她,那单薄的身影一推就能倒,却经历了如此惨烈的劫难,闻锦书嘴里溢满苦涩,茶杯被她狠狠砸碎在地。
“我终是受不住这般伤害,本想用白陵了解于此,也算脱身了。吴柔拦下我,哭着同我讲了许多许多,于是我们决心下一盘棋,一盘能杀死周末柛的棋。那个畜生赚够了金子,说我容貌依在不能浪费了,为羞辱我大办场婚宴,要光明正大娶我进门,好圆了我的虚荣梦。”
吴柔眼眶气的泛红,握紧了邹氏的手,“那畜生为了折磨邹姐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大操大办的宴请宾客喝喜酒,还不害臊的说着污言秽语羞辱她。”
“吴柔没忍住给周末柛杯中下了毒,被安主母发现了,本以为只能走到这步,安主母却仅是销毁了毒酒,那天她拖着病躯告诉我,她有一个能杀死周末柛的绝佳办法。后从乱葬岗找来一具白骨,我能无踪迹的逃离全是她在兜着。”邹氏面色平静无波,像是诉说着无关的话本故事。
之后的事闻锦书也已听过了,可安宁湘默认并参与了这场计划,她思索后开口:“江槐知晓吗?他可有参与其中?安主母又为何会帮你们。”
邹氏垂眸低吟:“江槐帮了我们很多,是他亲自将白骨从乱葬岗带回来,也是他将白骨放在井口混淆耳目,陵茆被他安置的很好,我很感激他。不过主母为何会助我们一臂之力这不清楚,先前分明从未与她打过照面。”
闻锦书审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周末柛目前身在何处?”
“捆了,在暗室里昏着。”吴柔不屑开口,面色难看。
“带我去见他。”
邹氏正色,盯着闻锦书道:“自然是要让医师见见,但如今听了我们的谋划就是上了我们的船,望医师有分寸,出去后还请注意些说话。”她半威胁半恳求的说着。
“那是自然。”